作者：太岳
“那是以前。”
麦克虚握拳头，自嘲一笑：“哈，现在的我弱不禁风，随便吹点风都能流鼻涕……”
锏挑起眉头：“你不要看不起谢拉格的寒风啊，我刚来的时候都因为不注意保暖生病了，但凡小看雪境的人都要吃苦头的。”
啊？
麦克上下打量着锏，仿佛看一个怪物。
“你不是卡西米尔人吗？”
锏冷冷道：“我早疤另九⊙奇诌鷗扒帬就是谢拉格人了。”
这段对话无疾而终，因为锏已经给小刻梳完了头发，独自去前面的车厢找点吃的，留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刻很自然的坐在麦克的腿上，火车轻微的震动和有节奏的声音让人听的昏昏欲睡，佩洛人没等几分钟就困的不行了。
夏洛特问道：“你要不要也睡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那倒也不至于，我怕我睡着了做梦影响到你。”
“麦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夏洛特认为麦克不愿意将自己的另外一面展现给她看，这对她来说是很过分的事情。
麦克不得已，只能抱着小刻靠在座椅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小刻毛茸茸的尾巴太保暖了，抱起来有点热，仔细想想，这姑娘在冰天雪地里好像也不怕冷，三头犬的种族天赋这么强吗？
麦克这一睡，睡得昏天黑地，车进站了夏洛特才叫醒了他。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些吃的，锏就坐在对面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怎么了？”
“你说梦话了。”
麦克大惊失色：“我说什么了？”
夏洛特摇头：“听不懂，反正就是很奇怪的话。”
这事不能指望夏洛特，麦克又将视线转向了锏，后者一言不发，面上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莫非这次有把柄落在锏的手里了？
三冠王站起身拍了拍麦克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出卖？
怎么出卖？
麦克最讨厌谜语人，问题是他现在打不过锏，对方把持着秘密，他就像一不小心落了把柄在陌生人手里的可怜少女，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此时列车已经进站了，正在停靠的过程中，车门还没有打开，麦克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天色已晚，天边的太阳就快要落下地平线了，最后一抹余晖在这冬日中，竟然显得那么的绚烂。
距离谢拉格圣山越近，麦克越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波动，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波动，而是耶拉冈德的心跳。
锏先一步离开，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脸色别提有多么奇怪，直接来到麦克的面前说道：“你做好准备，来迎接你的人有点多。”
麦克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银灰来了吗？”
“不止老板，还有圣女，只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两边，你想好了怎么说就行。”
原来是初雪。
麦克知道银灰和初雪的关系不怎么好，此时兄妹二人同时来到，也有相互较劲的意思在里面。
这下麻烦大了，他明明不擅长应对这些，却偏偏要作为当事人出场。
以前在罗德岛的时候，麦克不是没有想办法帮助兄妹二人和解，只可惜脾气一个比一个倔，麦克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达成世纪大和解，直到他离开的时候，他们见了面也顶多只说一些客套话。
麦克当即摇头：“我没有办法同时应对他们两个。”
“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老板和圣女还是有这些默契的，应该不会让你为难。”
锏的话越说越让人迷糊，麦克反问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三冠王明明是银灰的下属，结果办起事情来却总是向着圣女，莫非她是个隐藏的很深的二五仔？
“我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每当逢年过节，老板总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酒，我相信圣女也一定独自一人面对皎白的月光。”
麦克愣了两秒，这么说是他误会了坝龄jiu〇|鳍镹伍捌%麇？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出点力气，反正我得在谢拉格待一段时间。”
只要没有魔王兔的袭击，麦克就当是来度假的，至于怎么解开凯尔希的变形术，等他见到了耶拉冈德本尊再做商议。
……
车门打开，最先走出去的人是锏，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的三冠王居然也举起手挥了挥，她的动作并非是为了打招呼，而是给麦克指方向。
麦克是第二个出来的，视线跟着锏所指的位置看过去，先是看到了站在左侧的圣女。
初雪穿着一身颜色较为清淡，但款式绝对称得上排面的连衣裙，她看起来不像是圣山的圣女，而是一位出门在外见朋友的大小姐。
跟在初雪身旁的自然就是侍女耶拉，也就是耶拉冈德的化身，麦克不清楚祂是怎么想的，明明是雪境的神明，却喜欢假扮凡人玩的如此深入，恐怕连祂自己也不知道在扮演角色，还是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既然圣女出现了，那么银灰应该就在旁边。
麦克的视线转向右侧，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他披着一身黑色大衣，手中拄着手杖，看上去极其正式，身旁还跟着两位家臣，见到麦克走出车门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不过银灰再怎么样，也不会抢在圣女的前面，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事态变化。
麦克看到这两方人同时存在时，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哪怕是平衡形态的他，也不擅长应对这些家长里短，但现在想跑都没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
“圣女，很高兴见到你。”
麦克做了一个标准的维多利亚礼仪，不过谢拉格人可能不在乎这个，初雪快步上前，不顾身后耶拉的阻拦，竟然伸手抱住了麦克。
这惊人的一幕让麦克全身僵硬，反应不过来，几步之外的锏更是嘴角抽搐，不用看都知道老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了。
初雪拉着麦克的手臂：“我太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是想念，客套话就不必多说，跟我一起去圣山吧，向耶拉冈德祈祷。”
手足无措的耶拉赶忙跑了过来劝道：“圣女万万不可啊，麦克他刚刚来到圣山脚下，长途旅行非常劳累，肯定已经疲惫不堪，不如先让他休息好了，养精蓄锐，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登上圣山。”
耶拉说的句句在理，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堵住了初雪想要突破的任何一个方向，也以另类的方式拯救了麦克的处境。
“耶拉你说的很对，是我太心急了，都怪我见到麦克实在是太兴奋，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你说对吧？”
“圣女与故友重逢的画面固然令人欣喜，但是也得分清楚场合。”
银灰略微冰冷的声音传来，使得圣女原本高兴的情绪一下子跌落了一个大台阶。
喀兰贸易的总裁来到了麦克的面前，他面带微笑，散发出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
“好久不见了，盟友。”
56. 假如圣女是银灰
世界上最危险的距离是什么？
麦克此刻正在体验。
圣女初雪抱着他，银灰离他不到两米，且场面不是婚礼，约等于命悬一线。
他要是银灰，立刻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
尽管麦克的心跳血压已经飙升了，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推开了初雪，只做了最基础的礼仪拥抱。
太危险了，大舅哥的忍耐是有限的，还是保持距离吧。
麦克向银灰伸出右手，笑着说道：“几年时间，银灰你还是老样子啊。”
银灰听了麦克的话，挑起眉头，因为这句话是他以前在罗德岛说过的，没想到现在被麦克送回来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我是很乐意和盟友畅谈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银灰的视线落在昏昏欲睡的小刻身上，佩洛人在车上就有一点晕车的迹象，没有吐出来都是因为她不怎么吃东西。
麦克无法拒绝银灰的好意，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客人当然要随主人的意了。
角峰和讯使很自然的接过了麦克等人的行李，银灰、初雪分别在麦克的左右两边，他们不像是出来旅游的，跟领导视察工作差不多了。
好在令人紧张的场面很快就过去了，麦克毫不犹豫的上了银灰的车，他是不敢看初雪那边了，也不管圣女的脸色怎么样，性命要，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银灰沟通。
“盟友是想问凯尔希女士的情况吗？”
只不过麦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银灰先打开了话题。
哎呀，和聪明人交流很简单，但也很危险。
麦克点头道：“锏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
其实他也不指望短时间内就能解决问题。
银灰顺着麦克的意思往下说：“但也没有坏消息，主要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诺希斯，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麦克懂了，原来涉及专业知识时，哪怕银灰也只能听诺希斯描述，他担心转述给麦克时发生曲解，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换句话说，起码到此刻为止，凯尔希依然是一只猞猁。
“她们抵达谢拉格时受伤了吗？”
“没有。”
银灰摇头，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红酒，麦克看不懂这瓶酒的价值，不过银灰能拿来招待他，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
嫣红色的酒水在杯子中打着旋，淡淡的芳香飘散在空气里，谢拉格的主宰者对着麦克举起了杯子，透过玻璃和酒水的颜色，麦克隐约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很少有东西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逃过斯巴达魔人的感知，麦克看到了，但却看不明白。
“盟友，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
“干杯。”
杯子碰撞在一起，麦克喝下了冰凉的液体，仿佛一条冰线从喉咙口窜下了食道，刺激的身体猛然绷紧了。
他问道“这是什么？”
银灰又倒了两杯，淡然道：“诺希斯推出的新产品，有人趋之若鹜，有人视作毒药，我倒是挺喜欢的，我觉得盟友也应该喜欢。”
麦克是很喜欢，或者说想不喜欢都难，与其说这是魔力混合了酒水，倒不如说庞大的魔力中VI〃⊙洱】san寺玐爸俬裙带了一两滴液体。
他的身体宛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吸干了一杯酒的魔力分量。
看了看麦克的表情，银灰笑道：“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
他又补充道：“等你到了地方就明白了，这东西产量很低，可能你一个晚上就喝光了所有的库存。”
麦克也知道可遇不可求，他主要还是靠自身积攒魔力，最关键的还是缺少了恶魔之树。
那东西相当于在他的身体里开通了直达深渊的捷径，魔力因此无穷无尽，可是当初扔在了虚影世界，才会导致如今尴尬的局面。
“说起来，盟友后悔那时候的决定吗？”
银灰不一定知道的那么多，但他好歹也是接触了耶拉冈德的人，多多少少能触类旁通，因此在麦克看来，他相当于一个踏上了桥的顶级强者。
其实领悟桥，对于每一个实力登峰造极的强者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也许喝一口水，也许走两步路，当场就能成为桥。
“不后悔，也不需要后悔。”
麦克放下手里的杯子，体会着这杯酒背后蕴含的力量，轻声说道：“如果我不尽力，就会有数以亿计的生命死去，他们并非自身的命运走到了终点，而是被一场意外提前结束生命，我就是那个修正错误的人。
“我只是损失了一件神器，换来的是无数生命的存活，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换，而且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麦克指的是他得到了救世主的称号，但银灰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只认为麦克获得了心灵上的宁静。
拯救一个世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方舟的适能者做任务，也没有谁获得了类似的称号，因为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还得面对命运的一系列堪称地狱级的考验，运气的比重占了很大一部分，个人实力倒是其次了。
正在麦克和银灰交流的时候，另外一辆车上，初雪生着闷气。
“耶拉，你说我到底哪点不如那个人，麦克居然没怎么看我。”
如果输给另一个女人，初雪的心情可能还会好点，但她输的是最不想看见的人，还是一个男人，这就没有道理了，除非麦克是南桐。
太可怕了。
麦克居然是……
初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前面那辆车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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