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岳
耶拉捂着额头，很多事情就是容易走偏了，比如圣女这样的。
谢拉格过多接触维多利亚的文化传播也不是什么好事，祂作为谢拉格的守护者，必须纠正圣女歪曲的思想。
“圣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麦克没有关注你，完全是因为恩希欧迪斯就在旁边，你的哥哥对你还是很在意的，所以麦克是在避嫌。”
初雪不满道：“我才是圣女，银灰他却连这件事都要抢在前面，为什么不是由他来当圣女？”
耶拉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
当初为什么不是银灰爬圣山呢？
试想一下，穿着圣女候选衣服的人是身高超过190厘米的银灰，一脸坚毅的爬上陡峭的山峰，裙子下摆露出的是一双长着毛的长腿，耶拉冈德还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新一代的圣女。
别说圣女就不能是男的，圣女不过是个头衔，就算是一只猞猁爬上圣山，也可以成为圣女的。
然后……
圣女银灰虔诚的双手合十，耶拉每天都要面对这么一个大家伙，三天蹦不出几个字来。
“耶拉！耶拉！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哪里不舒服吗？！”
等到耶拉意识清醒时，发现圣女初雪正抱着她，脸上充满关切的表情。
还是初雪好啊。
“我刚才怎么了？”
初雪急切道：“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耶拉赶忙坐正了身体，低声道：“我没事了，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大概是晕车吧，大概。”
初雪不明所以，又说道：“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
“停！”
作为侍女的耶拉打断了圣女接下来的话，她一点也不想知道成为圣女的银灰会发生什么事情，一点也不！
“我们还是来说说麦克吧，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圣女差不多也到了休假的时候，相信谢拉格的人民肯定都能理解，对吧？”
耶拉成功转移了话题，没有人不喜欢放假，哪怕耶拉冈德也是一样。
初雪眼前一亮，以前放假都是两个月起步，第一次离开谢拉格时，她的心中忐忑不安，没有圣女的雪境会不会发生变故呢？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雪境是否有圣女，和当地人民的安居乐业一点联系都没有，人们会象征性的说一句耶拉冈德在上，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第二次出行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初雪甚至会在罗德岛停留两三个月才回来，圣山还是那个圣山，谢拉格也还是谢拉格，倒是喀兰贸易推动的民用科技迭代了一轮。
不过耶拉的意思太明显了，或者说她以前就是这样，希望初雪能主动放下身为圣女的职责，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过上新的生活。
“耶拉，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对耶拉冈德不是那么在意呢？”
“没有啊，我对祂很虔诚的，但是啊，耶拉冈德守护了雪境那么多年，祂不也应该放松一下吗？所以哪怕你是圣女，生活上也要张弛有道，圣女也是可以回归生活的。”
侍女说的好有道理，圣女听了觉得没毛病，于是心底的一点点小芥蒂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初雪在座椅里蜷缩起来，尖削光洁的下巴放在膝盖上，压的沉甸甸的胸脯都快溢出了。
她对自己好身材一点也没有自觉，歪着头问道：“谢拉格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而且这个季节去爬山，除了崖心好像也没人喜欢了，麦克愿意陪我去爬山吗？”
耶拉平静的看着圣女，仿佛在看一个傻瓜：“大概是不愿意的，圣女殿下，你就没考虑过别的娱乐方式吗？”
初雪根本没听出来侍女的阴阳怪气，傻乎乎的说道：“不知道啊……”
“比如说诺希斯的研究中心，比如莱茵生命的未来航天中心，你从来不去这些地方，可能也有圣女不能随便进入公共场所的缘故，但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邀请麦克去那些地方，他一定不会拒绝你。”
“可是，银灰不也会跟在后面吗？研究中心是他的私人领地，航天中心那边……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我真聪明，哈哈哈哈。”
初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倒在座椅上，要不是车里的空间太小，她肯定还会蹬两下腿。
耶拉：？
怎么回事，事情好像没有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初雪又想干什么了？
雪境之神头疼的看着自家圣女，心想当初三大家族吃饱了撑的才通过决议，让这一届圣女成为终身制，想让她下山转转都得想很多办法，更不用说圣女必须一辈子不结婚这种制度了。
要不还是和银灰商量一下，做个局推翻圣山算了。
总不能耶拉冈德显灵，格外开恩，让圣女还俗吧？
那就不用银灰动手了，谢拉格人民都得把圣山点了。
……
谢拉格圣山脚下的小镇。
这里离圣山最近，但也不是那么近，其实还有点远。
近是因为站在小镇的街道上就能宭焐依VII玐虾)灵霓翏`医看见圣山的轮廓，尤其是晴天，成为了许多游客拍照地点的第一优选。
远是因为小镇和圣山之间隔着一片水面广阔的湖，湖水不怎么上冻，所以要去圣山就只能绕路。
当然，从小镇到圣山的山腰处架设了两条缆车，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乘坐缆车跨越湖面，直接上山。
问题是这几天天气实在不怎么样，还下了一场大雪，缆车肯定是不能用了，只剩下绕道一条路。
“我们在这里一定能等到麦克，他已经往圣山过来了。”
说话的人是阿斯卡纶，特工换上了一身厚实的棉衣，完全遮住了傲人的好身材。
跟在后面的华法琳抱着同样穿了衣服的猞猁，谢拉格太冷了，靠皮毛没有办法抵御寒冷的。
血魔叹息道：“没想到居然是我们比他先到的，估计在路上又和魔王兔打了好几次，真不容易啊。”
她一半是在感叹，一半也是在说给凯尔希听。
毕竟猞猁对麦克来的这么慢已经很不满了。
华法琳又说道：“其实我们可以留在研究中心等他的，反正他也会过去不是吗？”
阿斯卡纶看了一眼血魔，心想她一点都不懂凯尔希心里的想法么？
研究中心那边拿不出成果，连进度都极其缓慢，还不如指望麦克，起码能让凯尔希心里舒服点。
猞猁最想见到的人就是那个男人了，尤其是在眼下的局面，那可是救命稻草啊。
不过阿斯卡纶也是有私心的……
57. 麦克难过银灰关
麦克此时距离圣山前的小镇大约四公里，然而就是这么点路程，他硬是过不去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英雄这一关也难过啊。
银灰安排住的地方，说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而且是一开始就说好的，麦克也只能点头同意，他有说不的资格吗？
没有。
紧接着是沐浴更衣，共进晚餐，一整套流程下来，麦克觉得今晚在劫难逃了。
“盟友，你看现在的谢拉格如何？”
暖光灯下，银灰和麦克对面相坐，身前摆着小桌子，以及一副已经摆好的棋盘。
他们身后的壁炉里燃烧着干脆的木炭，烟雾顺着烟囱升向天空。
当然，这么寒冷的夜晚仅靠壁炉是不够的，房间的其他地方提供了大量暖气，这玩意的实际作用也就是提供了情绪价值。
麦克手边放着一杯红酒，依然是他在车上喝过的那种，一杯差不多能快速补充1％的魔力，加上麦克自身积攒的部分，总量恢复到了15％，不过在他看来，恢复速度还是太慢了，根本跟不上消耗。
“现在的谢拉格达到了泰拉1085年前后的水平，靠几年的快速迭代就能拉升过去二三十年的发展进程，你的步子迈的太大了。”
麦克肯定了喀兰贸易的成果，同时也提出了新的问题，也是谢拉格接下来面临的更大困难。
银灰淡笑道：“盟友看的很透彻啊，物质上的发展还可以继续提升，如今迫切需要的是谢拉格人精神上的解放。”
啊这，你跟我说这个？
银灰说的很对，或者说这是必要的历史进程，但耶拉和初雪就在隔壁，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解放谢拉格人的精神，真的合适吗？
银灰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轻轻摇晃着红酒杯，麦克总有种杰斯顿的错觉。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要对耶拉冈德和圣女下手，我只是说，谢拉格人除了对圣山的信仰，还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同样的，圣女也是如此。”
银灰的解释非常及时，麦克拍着胸脯，他还以为银老板打算来一次泰拉版的长刀之夜，把属于他的东西都拿回来，什么三大家族，什么圣山，什么圣女，从此谢拉格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太阳！
忠诚！
麦克道：“圣女有自己的生活，这个我坚定支持，像过去那样，圣女只能在圣山上孤独终老，太迷信了，太封建了，不符合谢拉格现代社会的理念，要是以前没有开放的时候，那谁也没办法，现在嘛，机会多的是。”
众所周知，银灰和初雪的关系不怎么好，两人很少同时出现，让很多人煞费苦心的帮忙调解，奈何无功而返，所以银灰提出解放精神也很合理。
“很多人对我有难以解除的误会，我都能接受，只要有盟友站在我这边就够了。”
……
“他们开始下棋了。”
贴着墙的圣女和侍女彼此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初雪提出偷听的想法时，耶拉是打算拒绝的，因为听墙根不是个正大光明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也很不好。
初雪义正言辞道：“最近谢拉格的风气有点走偏了，我身为耶拉冈德的圣女，理应为了谢拉格做出更多的贡献，银灰这个人深受维多利亚文化的影响，很可能就走上了歪门邪道，我们要及时提醒他，纠正他的错误！”
耶拉一听，有道理啊。
以前在罗德岛的时候，银灰和麦克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奇怪，主要是银灰对谁都一般，只有对麦克十分热心，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现在他们二人独处一室，莫非……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初雪疑惑道：“银灰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所谓的解放精神，也就是解放圣女一个意思，谢拉格没有那么多需要解放的东西。
耶拉同情的看着初雪，银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不必遵照古老的谢拉格传说，孤独的在圣山上终老，历年历代的圣女牺牲的已经够多了，最好到这里结束，大家都很体面。
现在的银灰家族早就不是过去，谢拉格的头顶也没有压的人抬不起头的阴影，守旧派的大长老早就死了，三大家族也都随大溜的走向新时代，改变约束圣女的制度只剩下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到时候银灰在议会上说，他想废除圣女终身不得结婚的教令，谁赞成，谁反对，有哪个敢跳出来？
这件事本来是没有公开的，银灰只和耶拉讲过，本着对初雪的爱护，耶拉根本不会反对，她也希望初雪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现在银灰主动和麦克讲了，便意味着很快就要提上日程。
从某种程度上讲，银灰没有打算和初雪商量，毕竟圣女仅仅只是谢拉格的精神象征，具体还得他这个谢拉格的实际控制人进行操作。
不过在这之前，银灰肯定会和另外两大家族吱个声，不至于让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举手投票。
谢拉格不是过去了，议会制也得讲究几分民主。
初雪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滞。
“耶拉，你说银灰他会不会直接废除我圣女的身份？”
耶拉奇怪打破：“这有什么不好的吗，你不当圣女了，从此不必待在圣山上孤独终老，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就要分开了。”
初雪忽然发现耶拉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侍女轻轻的在圣女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那种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就算你不是圣女了，我也可以待在你的身边，到时候我得找银灰开一份更高的工资。”
“什么，你留在我的身边仅仅只是为了工资吗？”
初雪恼羞成怒的抓向了耶拉的腰部，刚才她的那些担忧和不安好像都变成了耶拉嘲笑她的证据。
“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没有关系。”
平时看起来很靠谱的耶拉，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初雪顿时有种第一次认识她的错觉。
“我觉得你还是抓紧时间想好怎么和麦克相处，毕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不能再用圣女的身份招待他了。”
初雪抱怨道：“明明银灰都还没有提出方案，怎么你就开始觉得我当不成圣女了呢？”
“我是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初雪再次沉默了。
她以为自己会和前代圣女一样在圣山上慢慢衰老，没想到离开圣山的日子来的这么快，推动者居然是她一直都有所怨言的哥哥。
银灰这些年做了很多事，谢拉格的改变初雪都看在眼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银灰的功劳极大，堪称是天降猛男一般的存在，但对于初雪来说，银灰作为哥哥，并没有表现的多么优秀，甚至在对待亲人方面还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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