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我的手机亮了亮,是雪兔发过来的。
—一切顺利。—
然后又亮了亮
—实际上也不用我们那么紧张的,门卫对到底来了几个人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不过最好笑的是他居然问我们猫哪儿去了,搞得小玉只能提前跑出来,她现在在你那了吗?—
—在了。—
我简单回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不一会儿我就看到某一扇窗口有手电筒的光闪烁起来。
一下,两下,间隔较长。
看起来没问题,我只要需想办法把锁打开。
—我已经把宿舍那一片的监控屏蔽了,等到事件解决我会把这几天的监控全部删除,不会露陷的。—
她果然很厉害。
我掏出万能钥匙开始撬锁,没一会儿就顺利潜入了宿舍内部。
这还真是刺激过了头。
当我关上门躲进一个黑暗角落的瞬间,感觉心跳声几乎响彻了整个走廊。
我记得之前夏天宇说那男生听见的哭声是从最西面——也就是走廊的尽头的楼梯间传来的。
我本来想的是如果人进不去楼梯间也许猫可以,那样的话让小玉去看看就好了,而当我弄开楼梯间的门之后却大失所望。
没错,是堆满杂物的楼梯间,人是没法走的、猫却可以,但是在楼梯口却还有一层障碍,用铁丝编成的防护网,细密的铁丝呈“井”字缠绕,空隙只能伸进一根手指,所以连猫也进不去的。
我颓然坐倒,却在此时忽然听见了高跟鞋的响声,那声音就在我的头顶。
我汗毛直竖,立刻蹑手蹑脚地躲到了楼梯与地面的空隙中。
没有哭声,但却传来了一个女人幽幽的叹息,如此缥缈、空洞。
居然真的有声音?
我吃了一惊,不小心撞到了一根木棍。
木棍倒下的声音在夜晚中无比清脆。
那个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我听出来了,她是在下楼。
紧贴着身后冰冷的水泥墙屏住呼吸,我可以确定有人正贴在防护网那边张望,因为有铁丝晃动的声音。
我因为太过紧张而眼前发黑,就在晕倒与清醒的临界点,我听到了“咔嚓”的一声,空气中飘来了一股香烟的味道,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那个人回去了。
果然,有点太刺激了。
我缓缓地滑坐下去,靠着墙根大口喘气。
梦醒时分.5
(5.)
第二天,我们的采访仍在继续,明天就是周一,所以要上课。
这里太偏僻,虽然小记者证的并没有期限,但时隔一个星期还不知道事情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本来也没期待能够在这周内解决,但信息还是越多越好。
今天并不是观影日,在获得批准后,我们得以在自由活动的时间内进入活动室近距离接触这些少年犯。
“怎么样?你们的采访还顺利吗?”夏天宇穿着一条沾满颜料的围裙坐在画板前涂抹着,从围裙上的缝线来看,那应该是他自己做的,配套的袖套也一样:“啊,请不要乱动,我还没画完呢。”
“我的肩膀很酸,都坐了一个小时了……”被抓去当模特的房东小姐一脸不情愿地皱起了眉,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定住了。
“本想画成普通的眺望远方,但这个表情似乎更有味道……好,请保持皱眉头的表情,几秒就好,一、二……”
“等一下,为什么我要……”房东小姐慢半拍的抗议还没说完,夏天宇就长吁一口气把画笔扔进了水桶:“完成了。”
我立刻凑了上去。
这是一张色调朦胧的水彩——房东小姐侧面的半身肖像。在画中,她被蓝花楹包围着,虽然并没有细致的表现出所有细节,但在某些地方使用的笔触表现极为精准,包括眉间微颦的模样也异常传神。
正如夏天宇刚才所说,如果只是眺望远方就是一张普通的美人画而已,而加上了这个细微的表情整个画面就散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神秘气息、不知情者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去猜想画中人为何会是这个表情吧。
艺术往往诞生于最平凡的日常,但通常只有作者本人才知道个中滋味,所以才会显得高高深莫测。
想问的问题早在刚才就全部问完了,我们本以为这周的采访会平淡结束,但就在此时,活动室的门被打开了,有三四个身穿迷彩服的辅导员走了进来,与此同时飘来一阵浓烈的烟味,我才意识到其中一人叼着根烟。
他们抽着烟出现在这里真的好吗?
并且这烟味有点熟悉,跟我昨晚闻到的一模一样。
只见叼烟的人一把抓住正在角落里发呆的陶乐拖了出去,大门瞬间关上。
而在那短暂的瞬间,他似乎有意地让绷带松脱并露出了他的一只手臂——那只伤痕累累的、满是圆形伤疤和淤青的手臂。
活动室里的氛围也出现了一场荒诞的变化,在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室内鸦雀无声,而且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可是在陶乐被拉走的时候,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去了,就连在闲逛的人都刻意回避着事件发生的方向。
不听、不看、不说。
这真是太诡异了。
我瞬间觉得眼前的空间无比陌生。
“我想你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夏天宇显得格外冷静:“那个男孩已经这样连续被叫出去一个星期了。”
我的内心一片冰寒。
陶乐正在被这间少管所的辅导员欺凌,他所有的伤都是这样落下的。
“你是知道的……?”
不,我早该猜到的。
“因为实在太显而易见了,谁都能想到的。”他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无能为力,清、你也一样。”
夏正清的脸瞬间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夏天宇!你是以为老子我不敢揍你?”
“冷静,清——”夏天宇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语速也变快了不少:“你先想想你能做什么?就算你再会打架,还能打得过少管所里的所有人吗?就算能打,后果是什么?被判定为故意伤人跟我一起进少管所?”
夏正清本来已经要发作了,但是在这连珠炮的逼问下,他终于颓然坐回椅子上。
“不过,陌生女人的哭泣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夏天宇笑了笑:“你们也求证过了吧。”
“其实,关于那位女性的事情我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我搔了搔头有点尴尬道。
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想打扰兄弟拌嘴。
“简单来说,玛丽在和美女医师姐姐聊天的时候,别人都认为那个时候医务室里没医生在值班。”我看了看房东小姐:“你还记得那个女医生的打扮吗?”
“白大褂,里面是绣花毛衣背心搭湖蓝衬衫和牛仔裤,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房东小姐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看起来确实是印象深刻:“但她应该没有说谎,她跟我说了一些医疗常识也帮我检查了身体……感觉挺专业的……”
“我没觉得她在说谎,事实上我认为她应该是个真正的医生,只是不属于少管所而已,充其量只是关系者。”
“……那就是家属咯?”雪兔立刻反应了过来,小南也跟着点头。
“刚才那个叼着烟男人——这位女性不是他的配偶就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我补充道,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昨天闻到的烟味,她绝对是知道了我在那边,而抽烟的举动应该是想要向我传达某种信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今天闻到烟味的瞬间联想到昨天的事情。
“应该是……配偶……”叶双双默默举了举手:“我之前和清一起来探望哥哥的时候有见过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其实当时他对我们态度很好的,还帮忙带路了,聊天的时候他介绍过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就要结婚了……其实我不太相信他会虐待未成年人。”
“……是个好人,是个好丈夫,但无论怎样都并不意味着他在面对少年犯的时候也会同样好心肠。”
“可……”
叶双双似乎被打击到了,默默咬住自己的嘴唇,我看着她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不禁开始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太过不近人情。
真是麻烦啊。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但却有种力量在驱使着我。
我站了起来,来到了休息室中央。
“我叫柳悦然,是星桥国际外国语学院的小记者,这次前来采访是为了写一篇关于少管所的报道,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难言之隐,我可以写出一篇粉饰太平的文章,也可以想办法揭露这里的现况,如果你们希望我说实话,不管是什么方法都好,请给我一个信号,那么,祝各位晚安。”
说罢,我径自跑出了活动室。
我需要最冷的夜风冷却我沸腾的脑髓。
尾声.山之记忆.上
“真的不用做下一次采访了吗?”
在宝山大叔的面包车上,房东小姐如此问道,我点了点头:“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回去就动笔,写完以后再单独去趟少管所给夏天宇检查稿子就好……嗯?你们干嘛看着我?”
座位后方的四双眼睛盯着我,或许、小南例外,她只是在不停地敲打着键盘,也许是正在删除数据吧。
“我们都在等着听总结呢。”雪兔说道。
“……我累了。”
“真不给面子啊学姐~”
“可我想听!”叶双双用力向前挪了挪屁股凑了上来,真不知道她听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之后还会不会这么有兴致。
“我说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夏正清一脸嫌弃地扶额道。
我望向雪兔。
雪兔得意地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说话的,老实交代吧~!”
“啊——破喉咙——”我棒读道。
当然,并没有自称破喉咙的出现,倒是有一只长着翅膀的黑猫从天而降:“哟,等你好久啦~”
我又来到了那个像电影院一样的迷之走廊,竟然只是在转瞬之间。
“是你让我强制转移了?”我皱了皱眉。
“说是转移有点不够准确哪——你只有意识来到了这里,所以在现实中你的躯壳正在沉睡,就和玛丽一样。”
“那么,你把我的意识弄过来是有何贵干?”
“啊……要怎么说呢……其实并不是我主动这么做的啦,但确实有很多事需要交代,所以才会在大门口等你哦。”
“不是你……?”这倒是令我有点诧异
“唔……”小黑的尾巴左右甩动着,似乎很为难:“说来话长……”
“已经来了?”
远远的,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罗莎莉婆婆?
但出现在我面前的却并不是那位在事件中途就不见踪影的女管家,而是由变幻莫测的光雾组成、漂浮在上空的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隐约可见女性的轮廓——飘逸的裙摆,微卷的及地长发,但却至少有二十米的长度,所以在我看来就像是一片彩云覆在头顶。
太超现实了。
“你好,调和者,欢迎来到‘山之里’,这是记录一切因果的资料室,也是失去资格的调和者最终回归的地方。”她换了种声音继续说道,这次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女性,似乎有点像房东小姐的声音。
我一个无神论者居然看到了山神。
虽然事到如今还提这个多少有点死鸭子嘴硬的味道就,但、就算在遇到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我也还是坚定的无神论,我认为所谓山神不过是某些规则的具现化,不可能具有主观意志,而房东小姐在山神降临时反常的模样也不过是双重人格的症状而已……
但实际上那个“山神大人”真的出现了,并且正在与我进行对话。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必须以某个人类的形象作为媒介才能出现在人类的世界,实际上,罗莎莉女士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也确实是玛丽.花的关系者,她是玛丽.花祖母友人的后代,我只是为了方便对你进行观察才会凭空捏造了一个管家的身份。”
光雾的色彩仿佛变换了上万次,又仿佛本来就有那么多色彩,而山神说话的声音也在不断变化着,我开始觉得头晕眼花,甚至有点想吐。
虽然只是类似于意识体的存在,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但我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山神大人……您的这般威仪对于人类来说干涉力太过巨大,很容易让她灵魂受损,请慎重……!”
小黑有点慌张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山神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光雾开始凝缩,最终化成了一个身穿白色旗袍银发少女落在了地面上。
“这样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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