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15章

人类消失的二十五时.3

　　（3.）

　　“侦探？”听到这个词，我的眉毛拧了起来：“我没听错吧，一个侦探来找我这样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是有何贵干？”

　　“唉，我这么不受信任的吗？”

　　那不是当然的么，突然有个陌生人叫出你的名字还莫名其妙得说出了你的行程，不被当做跟踪狂就算不错的了。

　　但我居然真的从这个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明显的失落。

　　这个时候，大家似乎都因为对这通电话十分好奇地围拢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公放。

　　“是这样的，我会好好说明我的来历，要不然你先找部笔记本电脑来，我们开视频面对面地谈谈。”

　　听到这段话，菲奥娜起身抱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并放置在我的面前。

　　“从心理学上来说，哪怕只是通过屏幕，只要能确认到面部表情就可以增强信任感，这也是情侣在打电话时永远比视频更容易吵起来的理由。”

　　情侣什么……

　　我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个玩笑吗？

　　“当然是个玩笑，我希望能缓和一下气氛，在你打开扩音器的时候我就在考虑怎么跟你的朋友们打招呼了。”

　　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我终于开始有些背脊发寒了，虽然我什么都没有表示，但对方却似乎能读出我的想法，并“亲切”地为我做了解说。

　　而且，他似乎能把握我此时的状况，我在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周围被装了监控。

　　这种时候，还是采取配合的态度，之后让小南检查一下屋里有没有*摄或者监听的机器吧。

　　“……那好，电脑已经开了，我该怎么跟你视频？需要其他人回避吗？”

　　“那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我把我的QQ号码告诉你——”

　　视频很快就连上了。

　　而我心中的紧张感也达到了巅峰。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像是书房的房间，我想另一端大概是部台式电脑，感觉上视野似乎比笔记本宽阔一点，我可以看到白色书桌的冰山一角和一张黑色可调节靠背椅的椅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以及隐没在阴影中的、几乎占满整个后墙的书柜，大量的书籍。

　　室内灯光偏黄，应该是台灯。

　　“这个角度……嗯，应该可以了。”

　　画面晃动了一阵子，一位少年便坐到了书桌前。

　　头发有些偏长，有着一双黑而沉的眼眸的少年——这就是最令我惊讶的地方，他的年纪居然看起来和我相仿。

　　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心中陡然多出了几分信任的感觉。

　　“各位晚上好，我是黄皓行，这次联系各位是想要跟各位聊聊月城的某个事件。”黄皓行开门见山的说道，自然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这让我莫名觉得他对我好像比我对他熟多了。

　　“等等。”我努力地把自己调整回通常状态，要不然、很有可能会被他拉进那种自来熟的气氛中：“我认为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对我们的事情如此了解。”

　　“啊、确实该从这个说起。”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实说来也很简单，我是从庞警官那里取得你们的信息和联系方式的，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

　　什、什、什么——？！？！

　　仿佛听到了众人心声的共鸣，如此的和谐。

　　恶作剧？摆出BOSS的样子但其实是友军？

　　这梦幻的发展……

　　不对、还不能下定论，就算他认识胖警官也不代表就应该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的……

　　我只能强制自己继续严谨，虽然这几回合对峙简直比跑一千米还累，而且，也差不多开始觉得这样神经兮兮的摆着架子有点可笑了。

　　“庞警官，那是谁？”

　　“他是月城市专门负责应对Confess或是超常事件的一位刑警，搭档是热爱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寿警官，而你们是唯一具有与Confess对抗能力的调和者，本身就很容易接触到刑事案件，所以跟他们的关系可以保守的算作良好。”

　　“你真的是知情者？”我松了口气，但心中莫名有点憋气。

　　“要说的话，是警方的人形警犬？”黄皓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啥？

　　但听他的语气又好像不完全是在逗笑，而这个时候，我也注意到他的腕上套着个奇怪的手环，由厚实的黑色橡胶圈和一小块电子荧幕组成，边缘部分有一盏绿色小灯常亮，像是电子表。

　　“那东西是手表吗？”

　　“这个？”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后默默摇了摇头，甚至还将衬衫的袖子拉下来了几寸，仿佛想要盖住那个东西：“比起这个，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想和调和者进行协作，我需要一些你们才能提供的信息，作为交换，你们如果有任何需要解惑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

　　他这一番话倒是极其保守，比他之前的任何一通话都要保守。

　　“你先说说你需要什么信息吧。”

　　“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什么都行。”

　　我立刻想到了二十五时空间，于是便将GEED的主页推送给了他。

　　“你可以先看看最新的那个帖子，是比较有名的都市传说，而且有理有据，不知道这是不是你需要的那种信息？”

　　因为在他对我们提出的诉求的时候有所保留，所以我也不想立刻告诉他我已经进去过那个诡异的地方了。

　　但我确实很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料他下句话便再次令我震惊了。

　　“这个海角论坛的帖子是真实存在过的，我当时也是看到了内容的其中一人，这段描述基本跟我看到的没有什么出入。”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但从他绷紧的肩膀看来，他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很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但脸上的表情却和他低头之前并无二致，温和的微笑，平静如初。

　　“我有一位朋友叫作黎昕，不过她已经失踪很久了，我很想找到她，但是以我现在的状况来说有诸多的不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人类消失的二十五时.4

　　（4.）

　　失踪？

　　听黄皓行这么说，我便陡然想起了那个怪谈的主角，也就是看到父母变成巨虫的女孩——真实性姑且不谈，故事结束的时点是她被丝包围的瞬间，那还是有充分的理由令人相信，她在那之后或许用某种方法逃了出去，或者是在顺其自然地变异了之后依然保留着人类的记忆和电脑输入的能力……唔……昆虫形态的少女？这就有点重口了。不过上述推测是建立在故事本身之上，但更有可能的是，她想用这个故事传达什么讯息。

　　若真的要解析，尚需更大量的资料。

　　“我可以帮你寻找你的朋友，但这需要你给我们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我提议今天就进行第一次信息交换，如果你给出的方向足够明确，我们也会更容易下手。”

　　言下之意就是能提供多少帮助视对方的诚意而定，既然对于揣测他人心理如此擅长，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

　　果然，他再次沉默了，看起来是在斟酌词句。

　　“我认为黎昕可能是被困在……另一个维度里了，并且直到现在也一直在那里，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但我觉得她应该还活着。”

　　这些说辞还不足以让我主动向他提供信息，既然决定要跳坑，还是跳得明明白白的更好。

　　“还有线索吗？毕竟、光是‘失踪’和‘在失踪之后网上出现了疑似与她有关的帖子’并不足以证明她现在就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吧？”

　　“唉，要怎么说呢？”黄皓行用力地抓了抓头发，似乎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虽然这件事我暂时还想保密……但……”

　　又是深深几声叹息。

　　“实话实说，其实黎昕在失踪之前就和我待在一起，周围的行人忽然消失这件事也是我们一起目击的，非常突然，我是因为不慎坠桥才和她分开的，在海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只是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似乎与‘山’产生过羁绊的人都更容易找到那个维度的入口。”说到这里，黄皓行顿了顿：“其实这段证言也是真假参半的，我隐藏了目前不希望你们了解的部分，不过当你注意到我的谎言时，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那些了，这样说来，你觉得我的诚意足够了吗？”

　　“你——居然……”

　　我只觉得一阵晕眩。

　　看着少年温驯谦和依旧的笑容，我却觉得那是一种难以理喻的东西。

　　最贴近的感觉——没错，大概就是未知吧。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缓缓地挺直了后背：“你和‘山’的羁绊到底是什么？”

　　黄皓行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示这个问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我曾经在山的影响下进行过时间旅行，所以带上了‘因果’，如果和常人说这些或许会被当成疯子，但调和者的话……应该会相信我吧。”

　　他不经意间又透露了一条信息，即“他清楚的知道调和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时空进行干涉”，所以“应该会相信他”，不过，或许这也是他故意抛给我的筹码。

　　当然，我无法断言到底是哪种。

　　晕眩再次袭来，但我也在这个时候彻底意识到了，晕眩的源头并不是慌乱或惊恐，而是觉得十分有趣、异常有趣、无可救药的有趣。

　　就像那个时候用自制的*醚让小白鼠昏睡并解剖的感觉。

　　粘稠的血液和脏器缠绕在手指之上，温热柔滑。

　　这一瞬间的感觉，是将手指探入小白鼠的腹腔的触感。

　　所以，我将之前误入二十五时空间的经历全盘托出，包括那个‘魔女’的茧。

　　“魔女？你确定是魔女吗？”

　　“你果然也知道啊——不过这次应该错不了，是神使这样告诉我的，你在二十五时空间里的时候应该也见过了，那就是专门为魔女孵化而存在的空间。”

　　天知道我为了把这个问出来请小玉吃了多少樱桃派。

　　还有、小黑最爱吃的是巧克力蛋糕，并且能一口气吃五块也不觉得腻。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还会进行速食比赛。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黄皓行笑而不语。

　　好吧，这是要我再多说一点的意思，我渐渐开始明白他通常的路数了。

　　“神使还说‘魔女之茧’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自然生成的负面能量集合体，本质上跟confess有点类似，但魔女的实力比confess强劲很多并且会克制有神格的物体，无论如何扼制山之里的负面能量外泄也并没有阻止这东西的出现，只是茧的孵化几率并不是很高，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最后会成为死茧而消失，上次我们看到的那个只是刚生成没多久的茧，所以暂时不需要采取措施。”

　　“这样——那么，其实说白了魔女只是升级版的confess？”

　　“这个无法确认，因为本身的特性，不管是神还是神使都无法摸清它的因果，可以说是比较棘手的，但是和confess一样，似乎只要给以足够的打击就可以消灭。”

　　“这确实是对我来说非常有用的信息，不过我也不想太占便宜。”黄皓行从桌角拿过了一个文件夹：“这是警方总结出来的魔女孵化的征兆——也就是说，出现了任何一个我提到的现象都代表魔女孵化几率的上升，如果全都出现了则意味着这一次魔女必将现世，希望能给你们些警示。”

　　其一.在短时间内出现大量谋杀案件，可能为一人所为，也可能为多人所为，此现象被称为“魔女献祭”。

　　其二.某一特定区域犯罪率陡然升高，包括但不局限于激情杀人、绑架、抢劫、家暴，此现象被称为“魔女召唤”。

　　其三.出现不可解的奇异事件，无规律可循，但总体来说都是以科学常识来说绝对不可能的事件，此现象被称为“异象”。

　　这三条就是魔女孵化的征兆啊。

　　听黄皓行说完，我不禁感慨自己仿佛穿越回了百鬼夜行的时代。

　　“那么，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我也没想到会进展的这么顺利，选择冒昧联络是正确的，不过我只有晚上九点之后才能上线，希望各位不要见怪，如果有什么发现也可以在QQ上留言。”

　　“知道了。”

　　茶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我想尽快把电脑还给菲奥娜，便只是做了最简单的道别就关机了。

人类消失的二十五时.5

　　（5.）

　　我知道这有点悠闲过头，但第二天，我们还是被白桃小姐硬拖着去海钓了。

　　海水苍蓝，天空晴朗，只是比起夏季那种像加了滤镜一样的靛蓝色天空，此时的蓝略显寡淡，快艇“突突突”地破浪前行，白色的泡沫围绕着船舷，新鲜的海腥味迎面扑来。

　　白桃小姐说她知道一个钓鱼的好去处，便让千之帆驾着船把我们带到了一片礁石群附近，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选择在这里垂钓的人确实不少，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光是礁石上的垂钓者就有二十几人，有些坐在垫子上，有些坐在自备的小凳子上，甚至连站着的都有好几个。

　　而像我们这样驾船前来的人就更多了，虽然为了不互相干扰，大家都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密度还是相当之高。

　　“真热闹啊。”我有些愕然：“这里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白桃小姐似乎一下就来了精神：“你要不要先猜猜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钓鱼的人来这里啦？”

　　“这……有提示么。”

　　“观察地形啦。”

　　观察……

　　我微微眯起眼睛开始打量四周。

　　这片礁石群总体来说呈“C”形，外圈是大海，内圈则是被礁石包围的一小片水域——不过说是一小片，其实也足足有一个球场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