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她把一坨看起来很像是渔网的东西丢给了我,我抖开来看了看,这才发现其实这坨东西也算件衣服,只不过根本没有遮蔽效果。
说实话,我觉得它完全背离了衣服本身的存在意义。
“……这就是镂空?!”
“那也得系你有穿好看的内衣才能穿这个啦,现在就套在裙子外边吧。”
不不不不不、怎么想内衣也不是能给人看的东西吧?!
我震惊了。
“泡夜店都系这样啦~”白桃小姐掏出了化妆包:“还有这个。”
我们在厕所里折腾了一阵子,白桃小姐终于画完了两人份的妆容。
“搞定啦~”
她收起化妆品和其他杂物放进走廊的储物柜中,骄傲地踩着银色高跟鞋走下了酒吧的台阶。
这也算是个人生经验,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半死不活顶着那浓到令人发指的烟熏妆、亦步亦趋跟上她的脚步。
因为现在还不算真正的夜场、所以人很少。当然、依然有几桌稀稀落落客人,看着她们的打扮、我不禁安心了许多。布料没有最省,只有更省——这么看起来,如果我真的穿着校服闯进来是铁定会被赶出去的。
白桃小姐非常老练地找了个吧台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饮料后,便开始跟调酒师搭讪。
在这种场地我还是不要瞎掺和比较好,于是在我反复确认了饮料里没有酒的味道之后,一边喝一边默默地侧耳倾听着。开场的几分钟、他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是我的心脏却在狂跳,毕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切入正题,所以多少有些紧张。
“对了,小帅哥,你认识秋姨吗?”
白桃小姐因为调酒师的玩笑放声大笑之后话锋一转,语气非常随意,我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此时她已经喝了第三杯了,我想那应该是酒,此时她的脸颊泛红,眼神似乎是那种微醺的迷离,慵懒而随意地摇晃着杯子中的残酒,但我很清楚她根本没醉,只是故意不让视线聚焦而做出有些喝醉了的假象。
“你们是秋姨的熟人吗?”调酒师小哥很惊讶的样子。
“不,也没那么熟,就是觉得她挺厉害的。”
白桃小姐故意把话说得很模糊,就像是在酒精作用下大脑开始迟钝的胡言乱语,但确实很容易套到话就对了。
“啊,确实——在这里就数秋姨的面子最大了,我倒是听说她之前在这里当舞女,后来消失了一阵子,她的熟客们可伤心了,但也就是在前几年吧,她又回来了,不过……”调酒师小哥压了压嗓子:“这次她是来当妈妈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我也能听得到,所以这大概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事吧,毕竟夜总会没有坐台才奇怪,而且我想那位秋姨可能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舞娘。
感觉心中有些问题呼之欲出,就在我想暗示白桃小姐问更详细些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噪音贯穿了我的耳膜。
白桃小姐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我们望向声源处——也就是舞池和打碟台的方向,那边看起来很是混乱。
“怎么搞的?”
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悦地吼道。
“不知道,好像是多媒体系统有问题,这样子的话晚上根本没法演出。”
几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看起来似乎在检查设备。
那个西装男应该是经理吧,看起来他的脾气很暴躁,把那几个打杂的小男生呼来喝去的,然而却只见他们忙得一头热,并未收获多少成果。
又是几声刺耳的噪音,西装男终于无可奈何地拿着手机跑出去打电话了。
酒吧中再次恢复了沉寂,而白桃小姐跑出去上厕所了,在我如坐针毡地等她回来时,嘈杂声再次响起。
……是修理的人来了吗?
我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就感到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居然是她。
那个在饮料里加盐的奇怪女生,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是来修设备的?
女孩子居然会修机器还真是罕见啊。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身上。
“那女孩就是秋姨的女儿,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什么?!女儿?!
为了贯彻高冷话少的人设,我把差点喷出来的饮料咽回肚子里后,含混地“唔”了一声。
“看着不太像。”
调酒师小哥爽朗地笑了两声。
“女孩子不一般都是像父亲么。”
那倒也是,其实我也没期待问出什么来,再说了,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秋姨,就这么空口说白话也多少有些心虚。
但随后,对方便丢出了一个再次让我若有所思的信息。
“其实我们也觉得秋伶不太像是秋姨的亲生女儿,而且因为这女孩直接跟了秋姨的姓,所以更猜不出父亲是谁了。”调酒师小哥如是说道:“毕竟,秋姨在当舞女的时候从没听说她有孩子,这么大个女儿也不可能是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生出来的,年龄对不上啊。”
我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正在擦拭酒杯的青年,他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不像是刚从学校里毕业没几年的新社会人。所以,我更倾向于他没上大学,在接受了短期的调酒师入职培训后上岗这个可能性。
听他的语气似乎在秋姨还是舞娘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十八岁就可以正式参与工作,上岗培训再怎么样也不会超过两年,可以理解为他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成为调酒师,也就是说秋姨跑到这里当舞娘-消失-再次回来成为妈妈桑,也只不过就是五年之内的事情。
这就有些意思了,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大胆的假设,按照之前黄皓行提供的思路,警务人员犯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乍一看一届舞娘跟警察八竿子打不着,但若是为了调查,有些警务人员会隐姓埋名潜入容易滋生犯罪的角落,也就是所谓的卧底。
那么这位秋姨会不会是一个卧底呢?
有时候,人真的很需要灵光一闪,这还是我在看雪兔推荐给我的刑侦小说时想到的。
但是再追问下去就会显得我很可疑,所以我决定等白桃小姐回来找机会和她探讨一下。
调查.4
(4.)
我在座位上远远地观望着那个女生,也就是秋伶——然后我便注意到一件事情,就算是在没有任何人跟她对话的时候她也始终带着古怪的灿烂笑容,眼神虚浮,就像是面前有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一样。
现在看来、她那面具般的笑容也未免太不协调、太诡异了。
莫非她真有什么精神疾病不成。
等上厕所的某人回来,秋伶已经修好机器并离开了。
我对白桃小姐使了个眼色——会意的她立刻又开始与调酒师小哥互相调笑起来,而我则趁这个机会将我得到的资讯写成信息发给了她。
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酒吧里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人,音响中也开始放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吵闹的音乐,无法集中精力、也无法静下心来,沉重的鼓点仿佛直接敲在我的中枢神经上,思考被迫停滞,再加上这毫无规律闪动的灯光……
虽然我的身体愈发不适、但无奈此时只能继续保持着无表情地样子大口给自己灌饮料。
浓妆艳抹跑来酒吧却在夜场开始前就匆匆离开确实太显眼,就算化着妆也还是有被人记住脸的风险,如果秋姨真的跟“玻璃箱少年”有关、这是很冒险的。
再等等吧,等人再多些就装作跳舞的样子挤进舞池,以人群作为掩护遁出去。
我在心中盘算着,但说实话现在要想事情已经有些勉强,我忘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白桃小姐了,不过、她就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先是拍拍我,然后用眼神示意我往舞池移动。
在离开座位前她将几张现金压在酒杯下并对调酒师小哥嫣然而笑,风情万种道:“不用找了,小帅哥~”
*
我一直都不太能理解在拥挤的舞池里蹦来蹦去有什么可开心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人变得这么多的?我居然没留下丝毫记忆,当置身于这片场地中央的时候,音乐声就显得更加狂躁了,闪烁的各色灯光似乎正在蒸发着我的灵魂。
我真讨厌这种渐渐变得迟钝的感觉。
连着撞上了好几个人,但是对方都没什么反应,甚至也没有看我。
我这才有点释然了,看起来被蒸发掉灵魂和知觉的也不只有我嘛,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乐在其中,而我、苦不堪言。
花了点力气才挤到了靠近安全出口的舞池边沿,就在这个时候,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个声音混在音乐声中、听起来是那么无力、那么微不足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在失聪和失明边缘的我为什么能注意到如此微弱的一声。
但我回头了——于是我看到一个男人在舞池的角落发狂般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餐刀,地上已经有一个倒下的人,还有几人被划伤,正捂着各自的伤口哀嚎,但灯光仍在闪烁,音乐依然嘈杂,甚至还有部分人仍在浑然不觉地热舞。
他看到我了。
目光撞上了。
我还没有从神经被麻痹般的浑沌中恢复过来,所以反应很慢,白桃小姐在反复地催促我逃跑,但依然过了许久我才再次行动起来。
有些晚了吧。
本可以成为壁障的人群因为惧怕他手中的利器而纷纷散开,他就那样抓着还在滴血的餐刀缓缓地向我走来。
我应该立刻冲出去报警吗?
我对自己的逃跑速度可没什么自信,反而可能会更激发处于亢奋状态的犯人的狩猎本能。
那么,就试试出其不意?
虽然实际上真的要肉搏我多半是没什么希望的,需要的是在对方松懈的时候一击治敌,攻击人的要害就好了,后脑、眼睛、或膝窝,是男人的话当然还有胯部,但是换句话来说,如果无法做到一击了结——比如力度不够或者打偏、我就会陷入绝对的劣势。
“你系觉得把他扔在这里自己开溜太危险了吗?”白桃小姐站到了我的身边轻声问我、她好像一点都慌,语气听着还十分悠闲,只可惜我无法分散注意力去确认她的表情。
但只是在转瞬之间、黑暗和寂静同时降临了。
“停电?”白桃小姐低低的咕哝了一句:“还真是稀罕事儿。”
一声惨叫划破死寂。
又是几声。
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远有近。
接着,就像是清水滴入滚烫的油锅那样,周围变得人声鼎沸,时不时混合着玻璃器皿碎裂或是桌椅翻倒地声音,似乎还有人在放声哭泣,这一切是在几分钟内发生的。
啊、似乎是这么回事呢,那个疯子盯上我也无非是因为我跟他有过短暂的目光交流而让他有了明确的目标而已,但对于无差别杀人者来说,刀刃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并不重要,一旦陷入黑暗导致他无法再继续追踪我,下一个受害者就有可能是离他最近的人。
终于意识到每个人都有遭遇危险的可能了吗……刚刚明明还让路给人来砍我呢。
这倒也不怪他们,虽然总觉得我有点亏。
“那个黑色的,能想办法让那个人停止无差别攻击吗?”
在安全的黑暗中,我和白桃小姐继续向出口摸去,一边探路、我一边寻求着某个谜之生物的帮助。
“你还真是喜欢给我出难题耶,我现在跟你可没有契约关系的说——”
他果然在啊。
“蛋糕。”
我冷冷地丢了个词给他。
“欸嘿~我马上就办~也就说我只需要封住他的动作就好了?”
两盏明亮的紫色猫眼灯笼在离我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陡然亮起,还闪了两下,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在眨眼。
听语气的话,这家伙的态度倒的确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下一刻,我们的身后传来了重物砸在地上的动静,然后是男人的嘶吼。
我们连衣服也没换就跑到马路上叫了辆出租。
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的高鸣,我莫名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发现除了一楼看不到任何灯光外,其他楼层都在正常运行的样子。
也就是说……只有地下的酒吧和与酒吧相连的楼层断电了?这就更古怪了,感觉像是人为的。
意识到这点,我陷入了沉思。
如今看来,秋姨和她古怪的女儿真的很有问题,这起恶性事件就发生在她们的身边,还出现了在娱乐场所几乎百年一遇的停电,按理来说这种地方都会有备用电源的……
一旦脱离了干扰精神的环境,大脑就重新恢复了活性,在思考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抬头,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蓝雾山的山脚,而我的面前站着花容失色的房东小姐。
对了,我现在的打扮……呃……
“啪沙”。
她手中装着小葱的塑料袋落在了地上。
“你——你们?!?!”
调查.5
(5.)
果然、人生处处是惊喜。
我已经把妆卸掉了,衣服当然也换成了正常的那种,被丢在夜总会里的校服白桃小姐说之后会帮我取回来。
所以……玛丽,麻烦你不要再用那种“怎么办女儿学坏了”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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