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雪兔也是?我倒觉得她跟瘦警官关系挺不错的。”
“那也是最近才开始的,她刚当上调和者的那会儿其实是个不良少女,你敢相信吗?”
“……”
我还真信了。
房东小姐的笑容看起来越发感伤:“但不管怎么说,住进那座屋子的都被当成异类,整座蓝雾山就像是一座孤岛,所以、被排挤的怪物伙伴们才总想着找些乐子。”
似乎所有人都有这样的一个共识,白天是属于人类的,夜晚则属于鬼怪,这简直就好像是要把我们这群“妖魔鬼怪”永远封印在夜晚中一样。
“这算是限制人身自由了吧,不犯法吗?”
房东小姐再一次笑出了声。
“可他们也没有真的把我们关起来啊,明面上是‘因为无法确定山魈事件的犯人是否还潜伏在山中,为了保证居民的人身安全而进行宵禁’。”
“照他们这个说法,不就是要把我们和那个犯人关在一起……”
“是这样没错。”
“真是荒谬。”
“其实去KTV的那天,也是宵禁解除的第一天哦,虽然你醉倒了,但回到这边的时间是十一点了。本来我们还是希望能保持九点钟回蓝雾山的习惯,但看起来已经没可能了,这都是托乌鸦小姐的福。”
“因为我厚颜无耻的总往警局跑?”
“因为乌鸦小姐证明了我们不是怪物。”
被那双美丽的眼眸注视,我只觉得脸颊发烫。
“……我倒是没什么实感,而且有时候我也挺疯的。”
“是乌鸦小姐取得了警方的信任。”
为什么要说的那么认真啦。
“蓝雾山又叫失物之丘,是失去了重要事物的人才会造访的山脉——但现在看起来,叫‘怪物之丘’也没什么不好的——黄先生一定也是如此吧。”
“你是在说他是怪物?还是在说他失去了重要的事物?”
房东小姐没有回话。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雪兔荒腔走板的歌声从舱外传来。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她在干嘛啊。
我拉开了手边的窗户,冷风瞬间灌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深更半夜,禁止扰民!”
我高喊。
“可这里——没有民啊——”片刻之后,我听到了雪兔的回应:“学姐要不要——一起来?”
也罢。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然后,我又听到了白桃小姐的歌声。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经过多少年~才能走到终点,梦想需要多久的时间~多少血和泪,才能慢慢实现~~~”
为什么她也疯起来了。
寂静的山间飘荡着我们鬼哭狼嚎般的歌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似乎能传的很远很远,不知道在其他人听起来会不会真的像是躲藏于山间的怪兽对月长啸。
房东小姐出乎意料没有阻止我。
“笨蛋。”
她说。
*
回到别墅门前的时候,我们的喉咙都有些嘶哑,大厅里没有开灯,所以我们本以为不会看到任何人的。
但、有谁在。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音,以及悉悉簌簌的人声。
谁会在深更半夜跑到厨房吗?
而且,连灯都没开,如果是肚子饿了的话为什么不开灯找东西吃呢?宝山大叔也没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就不准进厨房。
小偷?
我用目光询问房东小姐。
她立刻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也对,谁能进得了山呢——就算真的走运找对了地方,在厨房里也翻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莫非……”
黄皓行顿时变了脸色,而雪兔则是趴在墙上开始摸索起客厅的开关来。
“等一下——请不要开灯……”
啪。
看起来,他本来是想阻止的,但晚了一步。
在客厅变得灯火通明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陌生的——少女的声音,但这声尖叫中蕴含的恐惧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我以为厨房里发生了什么案件,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叫“黎昕”的女孩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穿着的是略显宽大的男装。
我们又叫来了露琪亚医生,但一番检查之后得到的结果是惊吓过度。
这让我们有些茫然,为什么突然亮起的灯光就能让她惊恐到昏厥呢?
所以在黄皓行送黎昕回房间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在客厅里等着他的归来。
他也差不多该给我们解释他身上最后几个谜团了。
大家都如此相信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这次竟然是跟黎昕一起回来的,此时黎昕已经换上了她倒在海边时穿着的那身衣服。比起不合身的男装,还是这身显得更精神些,她的神情镇定自若,所有我们完全无法将此时的她和发出惊恐叫声的她联系在一起。
“黎、黎昕小姐?”
“我叫白婉昕,你好。”
那女孩歪了歪头、如是说道。
来自过去的少女.4
(4.)
白、白婉昕?
呃——怎么回事,黄皓行还能把他朋友的名字记错不成。
大家都向那位少年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他顿时窘迫到面色通红。
“名字、名字不重要,白婉昕——我们是同伴、没错吧?”
“到底是不是呢?”女孩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优雅地喝了口杯中的咖啡。
“求求。”黄皓行已经尴尬到不行了:“白婉昕大小姐,我是认真地想带你离开组织的,不管怎么说你也太无情了吧。”
“是的、我们是伙伴。”
少女的秒答。
愕然、茫然——看起来大家都是这样的反应,似乎也完全不明白眼前的闹剧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可以从中摘出疑点。
“组织”到底什么呢。
既然都已经提到了,就是可以解释的意思吧。
“是……白婉昕、白小姐对吗?”房东小姐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是我的名字没错。”少女的回答依然很干脆。
“首先、欢迎你来到蓝雾山。”隔着茶几,房东小姐欠了欠身。
“不用客套了,你们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现在的话,我应该可以如实回答。”
这个女孩——既然她自称如此,那么还是姑且称她为白婉昕吧——在我看来、她似乎胸有成竹,明明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被吓到失去意识,但此时,面对着我们这些初次见面的人,她非但完全不认生、还抢占了先机。
“我也想喝咖啡了。”
雪兔小声咕哝了一句。
“可我没有煮咖啡哦?”
房东小姐就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地望向雪兔。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咖啡啊?!?!
啊、不见了——
当我们再次望向白婉昕的时候,咖啡杯确已经失踪了。
嗯,就是失踪了,没有摆在桌上、当然也没有摆在其他地方,而白婉昕本人已经斯斯文文地将双手交叠摆放在了膝盖上。
……还是不要去追究了吧。
“那么——”我正了正身子,问出了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们口中的‘组织’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白婉昕似乎愣了愣,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果断地做出了回答。
“‘ Nightmare ’如果翻译成中文的话,可以叫做‘夜寐’。”
是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不过她没有继续解释。
“还是我来说吧,但我需要事先声明,这是很难以令人相信的。”黄皓行开口了。
“放心吧,还有比调和者更奇怪的职种吗?”雪兔大大咧咧地摊在了沙发里,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样子。
黄皓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环,确认是休眠状态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要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的话,那是个法外制裁组织,Nightmare如果直接翻译出来的话,是噩梦。‘要让一切有恶之人在噩梦中不得安眠’似乎是组织的宗旨,也是名字的来源。 ”
“也就是说,你们负责处理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咯?”雪兔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嚯,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动画片的设定呀。”
“我们负责处理的范围很广,比如说因为鉴定有精神疾病而无法判刑的病人、又或者是有明确的犯罪事实但没有决定性证据的犯人。”
“但说白了这也是犯法的,哪怕从客观事实上看起来是在行侠仗义,但本质上还是和犯罪无异吧?”
“我不否认这一点哦。”黄皓行平静地微笑着:“这也是我会和国际刑警合作的理由之一,我最大的愿望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就和黎——白婉昕一起,去上大学。”
“以恶制恶、以暴制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也累了,所以才萌生了想离开组织的想法。”白婉昕如是说道。
上大学?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还真是淳朴的愿望啊。
我望向黄皓行。
“所以,你是忽然大彻大悟决定改邪归正了么。”
“其实我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就连高中生活也是被精心安排的舞台,现在回忆起来实在是令人汗毛倒竖。”
“虚假的、记忆?”
“是催眠术。”白婉昕忽然插话道:“组织的头目是一名催眠师,但那个人的能力远不是一般的催眠师能比拟的,谁都无法记住她的长相,组织的成员也互不相认,这都是因为她的催眠术,她使用能力就好像是呼吸一样……”
一提起这个,白婉昕忽然变得有点语无伦次,于是黄皓行抬手阻止了她。
“抱歉,她对这个有点PTSD,还是我来说吧。总而言之,组织的头目是个手腕高明的催眠师,她使用催眠术并不需要特殊的语言、工具或者是场地,而是潜移默化,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中招了,出于保密性和安全性的考虑,在所有的组织成员身上都加诸了认知障碍,所以成员之间无法相认,也认不出头目,只有在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才会解除这样的心理暗示,就比如说,我和白婉昕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了魔女,之后我被警方控制住,白婉昕则是失踪,一直都没有再回到组织去,所以现在我们才会互相认识。”
这下、越来越像是动画的设定了。
“遭遇了魔女……么……”我想起了那个诡异的“魔女之茧”,不禁又冒出了一层冷汗:“你们能幸存下来还真是走运。”
“这个,是因为我催眠了魔女哦。”白婉昕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似乎十分得意地挺了挺胸:“并且我成功了。”
这大概是今夜最爆炸性的讯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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