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那就交给你了。”
地面传来的震颤越发的强烈,巨大的轰鸣声让我觉得肝胆欲裂。
不过现在我总算明白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是那种自魔女体内涌出的黑色黏液,此时、黏液以海啸般的气势从正前方向我涌来,正是这些又像固体又像液体的东西拍打地面所引发的鸣动,而更诡异的是,当我以为自己就要被淹没的时候,那片黑色却突然停止了前行、静止于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只手从这片黑色中向我伸来,动作十分迅猛。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并扔出一只手雷,那也算是我的杀手锏之一了,但令人感到绝望的是,手雷在接触到黏液的瞬间就被吞没、而那本应连鼓膜都会震碎的爆炸声也变得无力和虚弱,最后只在不断翻涌的黑潮上激起了些许涟漪。
丧钟为谁而鸣.3
(3.)
“哎呀、真没礼貌。”
随着这模糊的一声,眼前的黑潮忽然开始缓缓消退,并再次如同影子般凝聚在了魔女的脚下。
“只有你一个人吗?”她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有谁再跟她对话一样:“原来如此,你想拖延时间让其它人休息,真是伟大,说不定你很适合当警察呢。”
“说句实话,从你嘴里听到这个我只觉得讽刺。”
武器的表现越具体所需要耗费的精神力越多,所以——参考雪兔之前的战斗方式、我决定放弃可以拿在手中的武器。
我冷笑一声将狙击枪往脚边扔去,它在脱手的瞬间便化为银白的光尘融进了我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或者错觉的缘故,似乎恢复了少许体力。
白光自双手中涌出,凝结成类似于冰棱的东西,呈螺旋状环绕着我——这应该就是最单纯的魔力聚合物,驾驭起来果然轻松了许多,至于能造成多少的伤害……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进攻。
我只是动了个念头,围绕在我身边的冰棱就一齐向魔女飞了过去。
这样看来,威力确实略差了一些——如果是子弹的话似乎会直接穿透过去,但冰棱无法洞穿,而是在刺入的瞬间就像蒸发般消失在空气中,伤口明显浅了不少。
魔女的身形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是放弃挣扎了吗?这种蚊子咬一样的攻击真让人提不起劲。”
她话音未落,又一片冰棱向她砸去。
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没有动弹。
在进行了这两次试探性的攻击后,我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自己心中的推测了。
果然,魔女的容器什么的——说的那么吓人,却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力量的确是很强,但相较之下肉体很脆弱,本质上或许跟调和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是,调和者通过契约获得与承受能力差不多份额的力量用于战斗,再加上契约精灵的保护机能,可以说是非常合理的配置,不会强人所难。
但魔女不同,就好像把过载的数据一口气塞进一部旧型号的电脑中一样,导致容器随时处于崩坏的边缘,按理来说,如果魔女的力量能百分百被发挥出来的话,想处理掉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她却没有,甚至可以说她的处事非常之保守——完全是以防御为中心,连攻击都很少,似乎只是在单纯的展示力量并企图以此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
旧型号的电脑运行程序越多就会变得越缓慢,而一旦越过了界限会如何?硬件烧坏、程序损毁,那么电脑本身也就彻底报废了。
虽然肉身上的创伤可以修复,但或许——每修复一次就相当于给电脑多安装了一套程序,超过人体极限的话就会连同依附在那之上的魔女一起毁灭。
好像只有这一个答案是说的通的。
看起来白桃小姐说的“魔女必须依附于普通人类且无法单独存在”是真的。
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哪怕只是轻伤也会加重修复的负担,也因此,魔女会越来越难以出手攻击。
我接连不断地释放着冰棱,想要赌这一把。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女忽然再次开口了。
“就算是蚊子,太多了也会招人烦的哦?”
说罢,她的周身再次涌出大量的黑液。
那些黑液就像是什么生命体一样争先恐后地向我“爬”来,然后,顺着我的脚踝向上侵蚀、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腹、到前胸……
我的身体无法动弹,就像是被封在了石膏中一样。
到锁骨、到脖颈、最后是面部。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伫立在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中,就好像是突然之间被抛入了宇宙一般。
但比那还糟糕,因为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了。
闻不到任何气味,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最恐怖的是似乎连触觉都消失了。
我连掐了自己好几下,依然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是最糟的情况了吧。
的确,魔女并没有对我进行集火般的攻击,而是用了另外一种方式逼我崩溃。
这样的情况只是持续了几分钟我就开始感到不安和烦躁。
就算会自我调侃是见光死,也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受的了在绝对黑暗中被剥夺感官。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前方出现了幽灵般的幻影。
……玛丽?
就像是要给我致命一击的录像回放那般,我看到她的肌肤被锐利的手术刀划出了无数的伤痕,血液在伤口与伤口之间交织出了冶艳的蛛网。
白色长裙浸透了血液,一点一点被染成暗红,就像她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穿着的那件红色礼服。
但我却无法移开视线。
无论如何都不行。
看起来在这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会对红色有阴影吧。
在幻影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玛丽对着我的方向高声呼喊,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时、我连我是不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都不知道,唯独肩部可以感觉到某人的碰触。
那是一只宛如爬虫类一般冰冷的手。
“真是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哭呢——对了、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其实本来我是想直接杀掉那个女孩的,但是啊——她好像直到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前一刻都在努力的保持清醒,明明看起来不是那么惜命的人。”
“……”
“结果,你猜她是怎么说的?‘因为被朋友教了要珍惜生命,所以不想随便放弃’——真可爱啊~所以,莫非她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吗?”
代替眼泪的是无声的颤抖。
是吗,这就是魔女吗,在碾碎意志这点上确实是一流的。
虽然没有眼泪,但眼眶却火辣辣的,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的疼。愉快的记忆在眼前不断回放,明明只是几天前刚发生的事情,现在却恍若隔世。那些闪烁着光辉的画面如同脆弱的玻璃工艺品般坠落、破碎,每一块碎片都仿佛刺进了我的心脏。
“现在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确没有太多的余力进行攻击了。”
“什——”
“其实,还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原来心真的会有物理的痛觉。”
我用自己的力量在手上凝聚出了一把匕首——然后重重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臂,往下一划。
钻心的疼痛。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暗终于粉碎。
丧钟为谁而鸣.4
(4.)
“喂,醒醒。”
我的脸被用力拍了几下。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白桃小姐蹲在我身边,其它人也在。
“我倒下了?”
“嗯,学姐你也太恐怖了,你知道我们一回来就看到你变身解除、手臂还在冒血的的惊吓程度吗?如果不是你面前的魔女在发呆你可能早死了哦?”
“发呆……?魔女也会这样吗?”我捂着脑袋坐了起来,但这一举动似乎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痛。”
“那不是当然的吗,伤口很深,幸好熊仔有带着医疗用品,要不然那个出血量就够你受的了。”白桃小姐无奈地看着我:“到底是怎么才能把自己弄成那样啊?”
我望向伤处,果然缠着好几圈绷带,并且已经快要被血浸透了。
“魔女似乎想要用幻觉让我精神崩溃,为了尽快清醒过来,我才用了自残的办法。”
话又说回来、原来那个时候我的变身是解除了吗?
不禁有些后怕。
“幻觉?”
“啊、是啊——”
我将我刚才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当然,我的本意是让他们能够提防一下魔女的损招,但让我有点郁闷的是,似乎所有人都开始对我投以同情的目光,就连治先生也从肚子里掏出一把糖果递了上来。
“别搞得我跟丧偶了一样,好烦。”
“但是、玛丽她……”
“反正还会回来的不是吗?就算失去了记忆或者感情,反正也不会有任何不便。”
众人似乎因为我的发言而愣了愣。
这听起来确实有些冷酷,但我认为那也比自怜自哀要好很多。
尽管、我的心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只要想着之后还能见面、就多少还能忍耐的下去。
白桃小姐一如既往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
“是啊。”她说:“还能再见面的。”
“那么——你们休息的如何?”我不想让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下去,于是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托学姐的福,现在已经很精神了。”雪兔挤了挤她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真佩服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耍宝。
“魔女、还没来——”
小南忽然在一边自言自语道,但这确实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之前我们躲起来的时候,魔女明明一会儿就追上来了,但自从我醒来之后,体感时间至少过了十分钟,周围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姑娘们,你们不觉得魔女刚才就有点不对劲了么,那个时候柳明明就倒在她面前、她却像跟柱子一样杵着。”
“对啊,学姐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只是普通的破除了她造成的幻觉而已。”
“应该是她动摇了吧。”白桃小姐沉吟了片刻之后如是说:“比如说是让她看到了人类的坚强,所以产生了自我怀疑什么的?”
“听起来好像什么热血漫画的剧情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再次开始震荡。
来了!
并且可以用肉眼确认到从远处涌来的黑潮,这比刚才我所见到的更加迅猛和暴烈,在那片黑色急速向我们逼近的时候甚至像山体滑坡一样带倒了沿途的树木。
“呜哇,真恐怖!你们这两个乌鸦嘴啊啊啊啊——”
“冷静点亲爱的,这次魔女留给我们的时间够久了。”
转瞬之间,黑潮已经涌到了我们的面前。
“啊——人类果然还是太脆弱了,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吧,比想象中还快呢。”
从黑潮中走出的女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语气……这种谴词……
魔女的本体?
我的眼前一花,一股寒气向我涌来——眨眼间,那位魔女就已经贴到了我的面前。
“这都怪你哦,调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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