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那万一性格乖僻呢。”
“那就装个可怜咯——”雪兔依然笑容满面:“这你就不懂啦,学姐。老年人之所以会性格乖癖多半是因为生活太孤单了,这种时候只要稍微有点毅力就好,他们是不会拒绝结交年轻朋友的。”
道理都懂,但真的实践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我自己未必能做到。
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哨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那边那个其他班的怎么回事?!快回自己的班级去,不然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啊!”
“不好!”雪兔低低地惊呼一声,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那我撤了,学姐——哦对了,这个给你,一会儿去厕所贴到肚子上哦。”
说罢,她丢下一片暖宝宝弯着腰溜走了。
啊——好吧,我居然有点感动,真是太废物了。
到放学她来约我一起回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全部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不用太感谢我,无论如何都要谢的话就请我喝奶茶吧。”
她十分欠抽地撩了下头发。
“……好。”
这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果没有她的话,事情多半是不会如此顺利的,纵使咬牙切齿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然后,她就要了一杯塞满布丁、珍珠和红豆的超大杯。
我光是看着就感觉到满嘴甜腻。
“能敲到学姐的竹杠可真是不容易。”但雪兔手中的奶茶却以令我瞠目结舌的速度下去了一大半:“再去游戏厅玩几把太鼓达人吧,我好像喝太饱了,要运动一下才吃得下宝山大叔做的晚饭。”
此时华灯初上,雪兔看了看渐渐呈现出墨蓝色的天空嘟囔了一句。
“那你可以选择去跑步,而不是去游戏厅。”
“学姐也要陪我一起哦,跑步真的没问题吗?”她又不怀好意地“嘿嘿”了两声。
“……去玩太鼓达人吧。”我瞬间投降。
而当我们从一家星爸爸的落地窗前路过时,雪兔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便开始倒退。
“你在干嘛?”
“不……我刚才好像看到玛丽在和其他女生一起喝茶哦,所以打算帮学姐你侦察一下敌情。”“嗞溜”的一声,雪兔将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布丁吸完了,随后、她用吸管指了指某处,神情严肃:“喏,居然还是个熟人。”
她的表情让我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头,我定睛一看,房东小姐果然坐在咖啡厅内,而在她的对面的人竟然是树理小姐。
“你之前是不是就说过她也挺可疑的?我本来倒也没太当回事,但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我们才刚找她问完话她就在街上偶遇了玛丽并邀请她一起喝咖啡吗、真的有这么巧?”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难道我们之前被跟踪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算她没有跟着我们上公交、如果有私家车的话,是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跟上我们的吧?”
“现在怎么办?”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总之、我觉得我们该过去套套话。”
她说的有道理。
于是,我们便真的像是捉奸一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咖啡馆。
“哇!真的是玛丽!好巧诶——”当靠近那二人的座位时,雪兔立刻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并拉高了嗓门。
“乌鸦小姐、雪兔小姐?”玛丽睁大了眼睛,立刻低头看了看腕表:“刚好是放学时间……”
“今天学姐请我喝奶茶哦~”雪兔拉着我又往桌边蹭了蹭,这才将目光投向树理小姐:“啊、你是上次那位……宗原树理小姐没错吧?”
“宗原……小姐?”房东小姐立刻一脸愕然地望向对方:“那,您莫非是宗原先生的亲人吗?抱歉,我都没有问全名——太失礼了。”
光阴荏苒滞留久、谈心相慰人难逢.3
(3.)
夜色深沉,酒已过半。
烤香菇已经一点都没剩下了,而土佐煮的小碗中也只剩下了漂浮在汤汁上的木鱼花和被剩下来的几根花椒芽,本来嫩绿的叶芽此时已经被汤汁浸染成了接近于黑色的墨绿,让人食欲全无。
我和宗原先生整合了一遍计划的脉络后便没有再聊其他事——这也真是奇怪,明明我们之前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而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又对饮了片刻,宗原先生便提醒我时辰不早该休息了。
“还有,一会儿您记得去洗一下手脚,植物的汁液如果染到被子上会很难清理的。”
“不用您唠叨我也会洗的,日本人真是洁~癖~”
“今天聊的很愉快,春梅小姐——您应该知道浴室在哪里吧?实在找不到去院子里的池塘简单冲洗一下也可以。”
“我会去院子里洗的。”我冲他挥挥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碳炉和杯碟走开了。
我又在回廊上呆坐了片刻才跑到池边将脚泡在了沁凉的池水中。
费了好些力气洗脱了那些过分艳丽的色彩之后,我忽然一阵恍惚,如梦初醒也不过如此。
“那是、谁?”
我用完全失去热度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颊,瘫软般地跪倒在了水边。
“……我、又是谁?”
回国之后,我便去宗原先生告诉我的那家银行应聘。
面试的那天,我久违地化了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有在结婚的时候化过一次妆,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个年代、大学生还挺稀罕的,我想、学历应该是应聘成功的绝大部分原因——只是在这期间,我也确实感觉到面试官的眼神不大对劲,就好像被夏虫叮咬般让我浑身刺痒难耐,有一瞬间我险些夺门而逃,但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举动。
“她”拢了拢头发,使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会太过谄媚,也不会显得疏离。
几天之后,不出意外意外地得到了面试通过的消息。
这段时间,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总会跑出来帮我解围,我的人生在“她”的帮助下似乎走的无比顺利,但只有我知道——或许宗原先生也知道——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从日本回来后,我和宗原先生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大概一个月有两三次一起吃饭,但这只是为了交流计划的进度,所以很少聊其他的话题。
“蜘蛛的生命是很短暂的,现在看来它的寿命大概有五到六年左右吧,您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计划,不然就只能放弃了。”
“但是,蜘蛛产完卵之后,母体会直接死掉吧?昆虫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看宗原先生说的如此一本正经,我便忍不住打趣他。
“那么,您是要现在放弃吗?”
宗原先生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反问我。
很显然,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而我的调侃也就只是这样被风轻云淡地带过去了。
之后我的生活过得像一潭死水,但这种宁静却只是暴雨的前夕,实际上,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也正是一个天空燃烧着火烧云的傍晚。
按理来说,火烧云通常会出现在雨后,但是那天的火烧云却是出现在雨前的,所以看起来与“壮观”完全搭不上边,更像是浸淫着血液的棉絮,还是诡异阴郁的感觉更多些,就连蝉鸣之声也听起来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疲软无力。
那个女人在银行关门前十五分钟神色略显慌张地走了进来,她是来存钱的,不过却并不是存进她自己的账户,而是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名字我再熟悉不过,就是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察头子,那个让我告天不应告地不灵的人——
啊啊、真没想到。
第一只虫子已经顺利的上钩了,而且这是多么完美的时机。
看这样子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又惹出什么事了吧?她和之前一样打算用钱摆平,而现在我与她的立场已经完全对调了。
我几乎能立刻想到对付她的方法,就比如说以“资金流动有可疑之处,需要通知行长”之类的理由威胁她去做出更明显犯罪行为,最后是明显到能够让那位头头压都压不住。
只要想象一下都会因为愉悦而战栗,但因为是非常重要的计划,需要跟宗原照会一下,“她”是这样告诉我的。
“这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在我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宗原先生之后,他用轻快的语气如此说道。
“其实你遭遇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儿子是她跟其他男人生的,但罗普斯先生也把那个孩子视若己出,本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大好人啊,我倒是很希望跟他成为朋友的,现在看起来我是没有这个资格了。”
挂下电话的时候,我发现手心已经被出了一层冷汗。
那一瞬间,我觉得宗原先生很可怕、也觉得自己即将做的事很可怕,但这充其量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她”却毫不犹豫地用宗原先生教的话术把女人约了出来。
要谨慎——十分谨慎的去实行,女人不能是“被害”,而必须是“失踪”才可以。
最好能再制造点她是“自己离家出走”的证据。
那夜暴雨——
而那个女人从此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雪兔悄悄地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也点了点头。
现在看起来事情确有古怪,在与人聊天之前先自报一下家门是常识,日本人的话通常更喜欢用姓氏来自称,而树理小姐两次都未提自己的姓。
她确实是在中国呆很久了,但就算是中国,对于不太熟悉人也是以XX先生或者XX小姐来互相称呼的,而她却直接跳过了姓氏,就好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一样。
而且,神情——
她在看到我和雪兔出现的瞬间表现出了慌张的神色,虽然很快就被她压回去了。
“树理小姐是开车过来的吗?”
雪兔双手撑在咖啡桌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道。
“啊、是的——本来只是因为无聊、打算在这周围随便转转,没想到在月城大学门口碰到这位小姑娘了。上次在茶室里的时候母亲给你们添麻烦了,所以请杯咖啡也算是道歉吧。”
这么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按理来说不需要这么冗长的解释,一般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果然不太对劲。
当然——如果对方表现出明确的疑惑、解释也是应该的,但雪兔却并没有那种表情。
如果这样简单的寒暄也会让对方觉得的心虚,多半那个人心里有鬼。
此时,房东小姐的脸色也微微有些紧张,她应该是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了,通常我和雪兔只会对有嫌疑的人表现出纠缠不休的样子。
“别啊~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去我们住的地方蹭顿饭?上次你不也拿柿子干招待我们了嘛,那个超好吃的哦。”
“啊、又不是请你们吃了什么贵到吓人的怀石料理,你们也太客气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这么说着、树理小姐便匆匆地起身离开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自己是无聊才来这里的?”
雪兔眨巴着眼睛。
“嗯,说了——”
“看她这样子明显完全没有聊天的心情,这跟‘觉得无聊’是不是有点矛盾?”
“……她……宗原小姐刚才有对你提什么问题吗?”
“其实倒也没有,就是问了一些你的事……”
房东小姐很显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而我则立刻被她的发言惊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你应该没有把我的学校什么的都说出吧……?”
沉默片刻之后、我心惊胆战地问道。
“我不会随便散播租客的个人信息,所以就适当的蒙混过去了。”房东小姐认真地回答道,然后有点不高兴地瞪向我:“你到底对我多没信心!”
随后,她扬起拳头用力捶了我两下。
当晚、回到住处的时候,房东小姐真的给我送来了满满一大碗木瓜雪蛤。
我看着泡在椰奶中小山一样晶莹剔透的输卵管,内心是崩溃的。
“……非吃不可吗?”
“这个很贵的。”
“……好、我吃……但这个份量是怎么回事?”
房东小姐没有接茬,但脸上却露出了谜之笑容,我顿觉一阵毛骨悚然。
“没问题,味道我能保证,要一点不剩地吃完哦。”
我觉得,房东小姐的语气比平时温柔很多,但也因此更加可怕了。
“好、好的。”
求生欲使我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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