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不过她确实没骗我,如果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的话,还是能当作普通甜品来食用的。但知道了以后,心情就无比微妙——并且,我差点没被撑得死过去,所以当天没有吃晚饭。
好在第二天我依然好好活着,甚至还觉得皮肤都变好了,房东小姐也没有突然蹦出来对着我的胸口往死里捶,所以我确信了这是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时间看似平静地流逝着,但我的心中却始终带着一丝焦灼。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案件有决定性的突破。
光阴荏苒滞留久、谈心相慰人难逢.4
(4.)
事情还要从今天的傍晚说起。
盛夏已经到来,气温日渐拔高,沐浴在一年之中最灿烈的阳光下,植物进入了野蛮生长的时期,路边的花坛一天一个样,才刚被修剪整齐的枝叶似乎只在几日之间就又变得参差不齐。
下班回家之后,我正趴在凉席上一边吹风扇一边看电视,手边是吃了一半的冰镇西瓜,现在我已经从宗原先生家搬出来了,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端庄,所以此时身上只穿着最基础的衣物……说白了其实就是吊带衫和内裤。
而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竟然是宗原先生打过来的。
“您好,春梅小姐——天气这么热,想不想去有冷气的地方乘乘凉?”
“……是?”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便再次感觉到意识深处来自蜘蛛的嗤笑之声。
宗原先生报给我一个地址,我记了下来,忽然意识到那似乎是位于某处的夜总会,我只听说过名字而已。
其实对于一个基本上还算兢兢业业的银行职员来说,那是个很遥远的概念,但那一瞬间,灯红酒绿的世界便洞开了大门。
“那个、是那种不太正经的地方吧?”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来这种店里对于女性来说会有些不适,但我会在店门口迎接您的,而且我们只打算在地下酒吧里喝两杯,不会去涉猎那些非正规的行业,您大可放心。”
“‘我们’?”我这才稍许回过味来:“还有别人吗?”
“我要向您介绍我的‘朋友’,罗普斯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的呼吸凝滞了几秒,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看起来,计划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仿佛不打算给我留下任何后悔的余地那样,一切都平静地推进着,顺利的我都觉得有些可怕了。
我打开衣柜开始寻找合适的衣服——其实在几年前我还是个对打扮没有什么概念的人,对衣服也没有什么追求,但如今,首饰和连衣裙已经占满了我的衣柜和梳妆台。
宗原先生为我准备的旗袍一直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每次打开柜子我都会不禁想到可以预见的未来。
当然,现在还不是穿这个的时候,所以我拿出了挂在它旁边的那条淡绿色连衣裙,配上珍珠耳环和细细的银项链,抹完口红之后,我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好了,你这个又迟钝又无趣的女人,接下来就交给我的吧,我一定会把男人拿下。
*
约定的日子,天气依然很好。
“学姐——!早啊!”
我刚从床上爬起来——这会儿天气已经开始转热了,但开空调还为时尚早,所以昨天我是*睡的,她这会儿闯进来可真是……
所以、我到底是该裹上被子还是就这样比较好呢?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还是默默地裹上了我的小被子转过身去。
“……你一大早还真是精神啊。”
她立刻做了个健美的姿势。
“每天早晨跑一跑,身体精神倍儿好~”
她居然还给押上韵了。
下一秒、她就话锋一转。
“学姐真的不想锻炼一下身体吗,我还挺羡慕学姐这种身材的,毕竟只要超过B罩杯跑步就会有负担,还需要穿那种把胸压得很紧的运动背心,可难受了。但学姐这么得天独厚的平胸就算不穿那个也可以。”
虽然好像有没冒犯到,但我竟一时搞不清这算是被夸了还是被嘲讽了。
我们比预定的时间稍早一些的去了约见的地方,就是之前我和房东小姐跟宗原先生喝茶的那间茶室,而在等待秋兰女士赴约的时候,顺道打听了一下之前在樱花谷发生的事,除了需要了解一下被认为是自杀的那起事件之外,我也想听听让他来讲宗原先生遭遇的事件会不会给我一些新的线索。
从结果来说,确实有一些让我比较在意的点。
据店长说,他跟宗原先生也算是交往甚久,不过对方是个比较独来独往的人,但有一次,她带着一位年轻的女性造访过,虽然出于职业素养他并没有问那位女性的身份,但那应该是宗原先生的女儿,因为他确实听到女性叫宗原先生父亲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宗原先生似乎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死期。”说起这个的时候,店长的表情有些僵硬:“虽然他们当时是在包厢里坐着,但店里实在太安静了,他们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我听到宗原先生好像是在对那位女**待后事。”
“交待……后事?”我和雪兔面面相觑。
“没错,因为我听到了类似于‘等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这类的话。”
宗原先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我的心中陡然蹦出了一个之前我未曾思考过的可能性。
这么说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他死时的样子确实非常诡异。
他死时靠着树,手中抱着三味线。
普通人如果突然被袭击,真的能够在死前保持着如此沉稳的姿态吗?
不、不太可能——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自己在被刺伤之后并未当场死亡,第一件事应该是拿出手机报警和叫救护车,这样之后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性。
虽然我当时并未确认过他有没有带着手机。
那么就再退一步。
假如当时并没有能够使用的通讯器材,一般人会怎么做?
——呼救。
没错,呼救,就算知道已经闭园,只要心中还有一丝求生的希冀,通常都会选择呼救。
可他死时的样子哪像是大呼小叫过?
或者说——简直就像是在被刺伤的瞬间就已经放弃了求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等死。
而且,抱着三味线死去这一点也很是诡异。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珍爱这把乐器的样子啊,在受伤流血的情况下,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很可能断送了活路。
那么,是凶手把他摆成那样的?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能性,但意义何在?
杀人之后将尸体摆成特定动作其实有很多种原因,但总的来说,都是想要对看到这具尸体的人传达某种讯息,表演型杀人犯可能会这么做,而对其有特殊情感的凶手也有可能。
之前我推测过凶手可能对宗原先生抱有恨意,这确实符合了“特殊情感”的条件,但尸体最后表现出来的状态却又完全与“恨意”相去甚远,而是安稳的、静谧的——所以相互矛盾。
这件事太诡异了,看起来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
光阴荏苒滞留久、谈心相慰人难逢.5
(5.)
我的记录差不多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我只能说,一切都正如宗原先生安排的那样,可以说没有任何失误、没有任何意外。
去夜总会赴约的那晚之后,罗普斯先生就对我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这当然也是在宗原先生的意料之中。
毕竟作为女性的我是为了一位之前素未谋面的男性跑到夜总会去了。
那个时候、女性是不太可能会去夜总会消费的,哪家的姑娘做的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呢?就连听到“夜总会”这个名称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所以,我这一脱离常识的举动注定会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宗原先生的添油加醋之下,这个淳朴的外国人不出意外的越来越关注我的事——没错,宛如坠入了爱河。
之后,他又多次在与宗原先生相约饮酒的时候通过对方邀请了我。
值得一提的是,自第一次见面之后,每每当宗原先生提起要再去夜总会喝酒他都会立刻拒绝,并把约见地点改到了普通的饭店。
“他可真是个绅士。”宗原先生在与我独处的时候不咸不淡地评价道:“看起来他是不希望让您觉得尴尬。”
“说到底,为什么宗原先生您会认识我的目标啦!”
“啊、这个嘛……”
据宗原先生说,之所以会认识罗普斯先生是因为自己被邀请设计过他家别墅的庭院。
因为这位先生对中式和日式的庭院都非常有兴趣,所以希望宗原先生能将这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设计出独一无二的园林来——
对于一般的园林设计师来说,这无疑是个不讲理的要求,但刚巧宗原先生的父亲就是日式庭园的设计师,而宗原先生本人则对于中式园林颇有建树。
经过二人的切磋讨论,最后的成品着实惊艳了对方,他自此也将宗原先生当成了自己的知己。
“很令我惊讶的是,这些都是巧合——所有的巧合都在为您开拓复仇之路,这方面您还真是好运呢,春梅小姐。”
被这么说还真是讽刺啊。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后悔的,我也曾经思考过,如果自己能够放弃复仇的话,现今是否已经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细细思考的话,却又意识到这个一个多么虚无缥缈的假设。
如果我能放弃的话,或许就不会和宗原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毋庸置疑的的是,我爱过他——不,就算是现在我也依然是爱他的。
并且,我也亲手将一切不同的可能性摧毁了。
这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或许会有一些细节上的出入,但能看到这些记录的你……应该已经破解了这一切的谜团了吧。
最近我意识到自己时不时会有记忆断片的情况,而且也经常意识模糊地四处游荡,在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印象,我其实是知道那里的。
在我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所抵达的终点是和宗原先生初次见面的那个公园,虽然比起当时,这里已经彻底破败了。
那个本应建在公园旁边的幼儿园似乎也早已搬迁,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室和那些褪色的滑梯和跷跷板。
像这种住宅区一旦老化,通常也只能等着拆迁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应该只有一些老人和租房客。
恍然间,我仿佛又在曾经那个石凳上看到了年轻时的那个人,那个总带着风雨味道的男人,他仿佛就在这里从未离开过,就像我一样。
真的是、毫无意义的一生啊。
我所珍惜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和那个人在一方小院中度过的日夜。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蜘蛛的声音了。
自罗普斯先生被他养子的那两个狐朋狗友刺杀在樱花林中。
自那两个小鬼在我的狂笑中露出黑洞般绝望的神情。
自他们与罗普斯先生共眠与樱树之下。
时至今日,我再也未曾听到过蜘蛛的话语。
之后,我去警局自首,然后因为教唆杀人罪入狱,不过,就算是这件事其实也早就安排好了。
服刑期间,宗原先生时不时就会来探望我,但我也终于注意到,那就是我已经一点儿也回想不起来刚跟他交往那会儿所感觉到的幸福和喜悦了。
*
“那么,关于您姐姐的事,我们想稍微了解一下,以及,虽然只是一点个人的好奇心作祟……我们似乎听说她跟学校里的教授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提问的事情由雪兔来做,她似乎觉得我一旦认真起来就很容易吓到别人。
关于这一点,我还真是无从反驳——所以便在旁边负责记录……反正我本来就有笔记的习惯。
“你们知道的还真清楚。”秋兰女士果然有点吃惊,但因为雪兔的态度并不严肃,所以并未引起她的警惕。
“啊哈哈~因为我很喜欢打听八卦嘛~”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春梅姐她……结婚的对象叫作李耀锦,是中文系的教授。”
我的手腕顿了顿,圆珠笔的笔尖把笔记本戳了个洞。
这个名字,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十分熟悉了,之前曾在美智子的日记里看到过,然后又从房东小姐打听来的消息中听说了此人。
我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出现巧合的可能性,比如说重名。
但不仅是名字,连履历都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立刻换了一行继续书写,所幸秋兰女士未见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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