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而就在此时,走在队伍先头的菖蒲终于进入了大厅,可她却马上就停住了脚步。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观察环境,但很快一分钟就过去了。
紧接着,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凝滞的雕塑。
终于、被她拦在身后的叶子踮起脚尖往礼拜堂里瞟了一眼……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我看到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白地瘫软在朱夜的怀里。
她的尖叫声瞬间激活了近乎冻结的空气,队伍开始骚动,而紫罗兰手足无措地左看右看,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维持秩序还是该上前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也进入了大厅的范围内,这里和我见过的其他教堂有着类似的构造——正前方是摆放着玛丽亚像的神龛和布道台,一条可供两人并肩通行的走道铺着紫红色的地毯,两边是整齐的木质长凳。
如果没有地上那个人的话——
这是位我没见过的女性,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身穿和其他记录员们差不多的西装,被手套包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圈白色的蜡烛将她围在中央。
更诡异的是,目所能及之处散落着大量的红色虞美人,她的身体被花朵掩埋——除了肤色惨白之外,看起来更像是在睡觉
而在她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细长的匕首,锐利的刀锋深深地没入了胸腔。
看起来墙上纷乱的影子是这些花卉在烛光下的投影。
“这是月季姐姐,除了木樨哥哥之外最年长前辈。”
菖蒲愣愣地嘟囔着,宛如梦呓。
虞美人之夜.2
(2.)
这把刀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已经没救了。
抱着一丝侥幸,我打算上前探一下对方的鼻息,虽然立刻就被拉住了。
拉住我的人有点意外,是朱夜。
“不要破坏现场,先报警。”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他似乎还有其他想说的,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也不赞成警察之外的人先接触尸体。”
夏天宇也如是说道,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看起来这次不得不敲钟了。”菖蒲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但她说的话却让我有些听不明白。
“敲钟……是要做什么?”
“啊、就是礼拜堂上头的铜钟,一般只有在发生了很严重的恶性事件时才会敲钟,我们都从小就被教导、如果听到了钟声就必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暂时在礼拜堂集合并听从下一步的安排。”菖蒲这么说着略微思索了一下:“今天的话、就只能在礼拜堂门口集合了吧——紫罗兰,拜托你在门口做一下引导……客人们的话……”
“我们会乖乖呆在紫罗兰小姐的身边。”
雪兔似乎一下就明白了她下面要说什么。
“没错,这种时候到处乱跑是最容易被当成凶手的,不会有人那么傻。”
艾月清淡淡地补充道。
其他人姑且不谈——虽然除了雪兔和房东小姐之外的都不是“调和者”相关人士,但在我们身边、多多少少也见识过一些令人不安的事件,众人的心脏基本都已经被磨练得很结实了,就算是刚才看起来最惊恐叶子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需要朱夜搀扶。
只是、艾月清也能表现的如此冷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前她好像提到过自己的父母跟夏家夫妇是故交,那就是说……她也是个背景很了不得的大小姐?
难道是因为家庭环境太复杂么。
“希望我去敲钟这件事在你们看来不算是乱跑。”菖蒲有些尴尬地苦笑了几声,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那么,我先失陪了。”
而就在等着钟敲响的时候,感觉到了视线——朱夜正在对我使眼色,我会意地开始小步后退,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躲到了人墙的最后头。
“什么事?”
“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那么,我问得更详细一点——你注意到现场的问题了吗?”
这位冷面学霸今天的话还真多——虽然我有了一些初步的推测,但在这个时点还不想公布,所以刚才的反问多少也有些想蒙混过关的意思,不知他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故意无视了。
“……看起来很像是宗教仪式的现场,也许有什么含义,还有……那些花不对劲,好像不是一般的虞美人。”
“我也这么觉得。”
朱夜默默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被揉地皱皱巴巴的透明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展开,我这才注意到里面存放着一朵殷红的花。
“……你什么时候?!”
“嘘,我没有破坏现场,这花被扔得到处都是,我只是在脚边随便捡了一朵。”
“从特征看起来,这个应该是……”
“罂粟。”
“果然。”
虽然两种花长得比较相似、但巧就巧在之前曾有警察来我的学校做禁毒知识讲座,除了介绍几种新型*品之外,也讲解了一些罂粟和虞美人的区别。
“玛丽对植物比较熟,一会儿问问她吧。”
当然,不是现在。
我们悄悄地弯着身子往侧边移动,当差不多回到人群的两端之后便重新站直,装作不经意地回归了大部队。
而此时,我们的上方传来了钟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声音似乎能抵达很远的地方。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从小木屋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怎么了?”
先出现的是那个叫白桦的男孩。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们的面前,然后——也不是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又举起拍立得对我们“咔嚓”了几下,闪光灯差点让我暂时性失明。
这到底是什么怪癖?!
“白桦,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胡闹?”
紫罗兰不太高兴地撅起了嘴,而白桦转过身去就连着深深鞠了三躬。
“对不起!紫罗兰姐姐!”
“欸、欸欸~?等一下,我也没有很凶吧?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呀?”
“嗯!完全没有很凶,但我确实应该道歉!欸嘿~”
“就算你这么说也……”
白桦仍然一脸天真,甚至让人觉得他好像长出了柴犬的耳朵和尾巴、还在一摇一晃的,紫罗兰反而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满脸都是困扰。
“来——来了——”
下一个赶到的是木樨,看起来到刚才为止他都呆在厨房里,穿着围裙就跑出来了。
那围裙还是粉红色的,上面有一堆可爱的兔子头绣花。
“到底怎么回事?”木樨也是满脸茫然:“我都多久没有听到过钟声了,有二十年了吧,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
“你暴露年龄了。”
我无力扶额,就算是现在也还是难以置信。
“哎呀,真的呢——欸嘿~”
所以说,你们怎么都喜欢“欸嘿~”?!
还有我为什么要看一位三十五岁的叔叔对我卖萌?!
“……有人被杀了。”
虽然很多想要吐槽的地方,但为了不浪费时间,我直接切入主题。
“……被杀?”如同被洗去油彩那般,木樨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我没听错吧,有人被杀了?”
“好像是名叫月季的女性。”
“那么,莫非是在……那里面?尸体什么的……”
木樨望向我们身后的礼拜堂。
“是的。”
“是被杀?不是普通的自杀吗?”
白桦的神色木然,但他的反应也是出乎我意料的平淡。
“……自杀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事吧……”
我忍不住回敬了他一句。
“啊、是哦。”
他点了点头,又重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照片。
这个脱线的男孩也是这样漠视死亡的吗——
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我没有插嘴的余地。
“等人到齐了就暂时去我住的地方呆着吧,那里也是有电话的,可以用来报警。除此之外,暂时不允许离开。”
非常准确的判断,不愧是副院长。
“但是,我想去看月季最后一眼。”那一瞬间,他的眸底浮现出沧桑的哀伤,然后他望向我:“柳小姐,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好。”
我点了点头。
虞美人之夜.3
(3.)
“那就拜托你帮我保管围裙,刚才料理已经做好了,之后叫大家一起吃吧。”
木樨转头对刚从钟楼上下来的菖蒲微微一笑,随手就将刚脱下来的围裙抛给了她。
这个时候,他眼底那种深沉的悲伤、已经被不动声色地拂去,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
因为他看起来只是个小孩,所以我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仔细想想还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高中生和三十几岁的男人手拉手走进礼拜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但此时气氛却十分肃穆,在那条黑暗的廊道上,遥望着远处的微光,加之他那一身丧服般的装束,我甚至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护送一个殉道者进行最后的朝圣。
“真的是……月季……”
他在看到现场的瞬间,发出了呻吟般的颤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现场保持着刚发现的样子,我们都没动过。”
“最后的确认呢?”
“什么……”
“你们确认过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吗?”
“这——”
我倒是很想去确认、但是被拉住了,实际上从现场看起来人也确实不可能还活着,大量的失血加上心脏被贯穿——虽然没有解剖的话也无法证明到底是不是刺对了位置,大概区间还是可以推定的。
“没有、对吧?”
他背对着我,所以看不清表情。
语气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异状,但比平时更沙哑低沉。
“是的。非常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从医学常识考虑被刺穿心脏不可能存活太长时间,所以我们把保存现场原始状态作为最优先事项,没有考虑你们的心情。”
“……”
“那个……木樨先生?你还好么。”
“我没事,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优先保护现场……但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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