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88章

作者:蓝环章鱼

  在一边当了会儿旁听我才知道、菲奥娜之前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聚会、当然也交到了不少朋友,而这一次更是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此时已经被当成了队长般的角色,我也乐得轻松地浑水摸鱼。

  顺利打开门锁进入第二个房间后,我发现这里的布景像是个监*室,有三台黑屏的电脑并排摆放、主机的间隙黑漆漆的。

  心下一动、便伸手摸向黑暗之中,结果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撞墙——而于此同时、指尖似乎勾到了什么冷硬的东西。

  “找到补给的电池了。”

  稳住重心后,我将刚才摸到的东西掏了出来。

  换上新电池的手电光果然明亮了许多,可视范围增加。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脚边,这才发现刚才之所以会摔是因为脚踝被拖线板缠住了。

  ……等等,拖线板?

  我扯了扯插头的部分,拉不动——看起来应该是连着这个房间的总电源,而电脑的插头也顺着桌沿垂下,仿佛是猫的尾巴。

  应该不是什么打扫房间时遗落下来的东西吧……

  将电源连接之后,电脑如我所愿地开启了、出现在眼前的居然真的是监*画面,而最让我觉得惊悚的是,刚才我们所处的镜子迷宫中居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人。

  就算知道是演出效果,紧张感还是上来了。

  “关门!快关门!”

  在这样嚷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中也响起了雷声轰鸣的音效,伴随着白亮的闪光,气氛绝佳,让人不得不感慨店长小姐总是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不遗余力的吓唬我们这些消费者。

  在准备去关门时、看到那个化着诡异妆容的NPC、我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啊——她果然是玩得非常开心啊……

  就算没有我瞎掺和,菲奥娜也很快地解开了所有谜题,从密室走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是大家心目中的高玩了。

  以及、谢邀——我摸鱼摸得很开心。

  唯独有点遗憾的是并没有破解剧情上的谜题……又或者说、为了保持一点神秘感,作者本人决定不进行剧透。

  至于我……好吧,我过早地放弃了思考,以至于根本没有试图寻找线索。

  偶尔还是需要给脑子放放假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似乎终于明白这种娱乐设施的好玩之处了。

  “要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就把恐怖指数提高一点了。”蓝环章鱼小姐一边卸着脸上的油彩一边从后台走出:“怎么也得找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才行。”

  为什么不卸完妆再从后台出来,一半脸正常一半脸还是刚才那样可太精神污染了。

  “……就算不是一米八的壮汉你也可以让其他店员来……这NPC的设定不本来就是个男的……”

  “平时是男的没错啦,但知道这次是你们大驾光临,我作为店长也得表示一下嘛~就是没想到作者本人也会参加啦~?”

  “我很高兴能看到自己的作品能获得如此待遇。”菲奥娜下意识地欠了欠身。

  “什么?队长居然是作者本人?!”

  “大佬!是大佬啊啊啊啊——!!!”

  众人又是一阵感极的鬼哭狼嚎。

  *

  仔细想想、这是多么怪异的一件事,菲奥娜的人生早在很久以前就应该步向终篇,而直至今日、她依然活着,有自己的交际圈、也摆脱了过去的枷锁。

  我第一次看到那双绿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第一次看到她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走在阳光下。

  只是……

  这样的奇迹真的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就连夏天宇也有着些许不应该存在的记忆,如果本质上都是因为“因果”受到干涉而失去的记忆,那……在一切都改变了的现在,为什么却又复苏了呢?难道眼前的世界不过是一场幻梦?

  ——很没有道理,对吧。

  声音。

  听起来像是小黑在说话、非常可爱的、少年的声音。

  可却只响起了一瞬间,仿佛我的心声那般。

  没有道理……是的、完全不合常理,所有人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只为改变不幸的未来。

  而现在看来、虽然终于走到了不同的结局,因果却还是死缠着我们不放。

  那些应该湮没的记忆一旦被记起究竟会引起怎样的崩坏……实在让人不敢细想。

  也许命运终将再临,而我们自身如同一叶扁舟、无力反抗再一次汹涌而至的洪流。

  想到这里,哪怕是毫无信仰的我也会想要合掌祈祷,望此刻永恒。

  *

  “明明是来问事情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浪费时间吗。”

  玩闹过后的热闹劲儿迅速褪去,突然涌起的空虚让我深深叹了口气。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

  吴棘不知何时凑到了我的身边。

  “你很喜欢偷听别人自言自语吗?”

  我有些窝火。

  “美女的自言自语我当然爱听啦~”

  “……”

  我此时的眼神应该是非常可怕了,于是他干咳了几声,表情变得十分严肃,那双之前只会让人觉得贼溜溜的眼睛也瞬间神彩盎然了起来。

  “我认为要说出自己珍贵的记忆时首先需要确认对方是否可信,刚才那场游戏,虽然菲奥娜小姐表现的很精彩,但你也不差。”

  “……你想说什么?”

  “……好吧,就是想耍个酷。不过我确实不喜欢随随便便把自己过去的事告诉别人,一起玩一场密室逃脱就算是朋友了,所以还可以接受——仅此而已。”

  “难道你就是GEED说的那个朋友?”

  我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嗯,果然跟聪明人说话一点都不累。”吴棘笑了笑:“可能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患过白血病——虽然治愈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但父母却觉得我不行了,这才决定出钱让一名‘人生记录员’来为我写本书。”

不期而遇.5

  (5.)

  他说什——

  大脑突然停运的瞬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刚才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虽然身穿常服却戴着一双仿佛是仪仗队或是殡葬业从业者的白色手套、相较于她那身衣服显得太过正式的手套……

  莫非、那个真的是……

  “今天我们不是还在超市里碰到了嘛,美女~我知道你看到我跟欧石楠了,也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居然拿着避*套站在那里等我们走过去,都不来打个招呼。”

  原来他看到了。

  “我以你是在约会,这种时候找你说话只会显得我很不知趣。”

  “其实你刚才也可以问我的。”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听你说说记录员的事。”

  我不想陪他聊家常,所以对于他而言,我的回答应该十分无趣吧——但他并不介意,冲我笑了笑。

  “跟我一起喝杯咖啡?”

  手肘被抓住了——是菲奥娜,那双滢绿的眼眸狐疑地打量着吴棘。

  “我比较喜欢茶。”我淡淡地说。

  “对面的‘清茗’怎么样?”他扫了一眼菲奥娜严肃的脸:“当然,我请客——”

  “乌鸦小姐是为了调查而来,希望你不要敷衍了事。”她警告对方:“我很容易就能看出别人在说谎或者隐瞒。”

  “……我先去对面问问有没有座位吧。”吴棘有点尴尬的样子,向众人简单地打了一下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你要小心一点,他好像知道很多内情。”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你跟他不熟吧?”

  “他的眼里有恶意,不一定是针对你,但绝对是有自己的打算——之前房东跟我说过,去‘天使之家’参观的最后一天你的表现很奇怪,她怕你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惹祸,所以拜托我多注意你的情况。”

  我们的房东小姐也太爱操心了。

  这可真是——

  脸颊有点发烫。

  “我们也快点过去吧,乌鸦小姐。”

  “咳、好。”

  菲奥娜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动,但我还是产生了一种“偷偷跑出家门被妈妈发现于是派邻居家跟我关系很好的姐姐来找我”的谜之剧情感。

  或许玛丽最大的问题就是老把别人当小孩,明明说人是变态的时候完全不留情……

  我忽然意识到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回忆太多就会陷入奇怪的情绪之中,所以我立刻用其他的思维信息掩埋了它。

  *

  因为离开密室的时候线下聚会还没结束,所以我们早退了。

  虽然对菲奥娜有些抱歉,但当务之急确实是收集线索,我也有问她想不想继续下一轮活动,她却表示对吴棘很不放心、执意要跟着我。

  事实证明,菲奥娜的威慑力确实很强,仿佛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让别人老实交代实情的气场。

  “我想想,就先说欧石楠的事吧,她已经是我的第二任记录员了,第一任是个叫茉莉的女生。”

  茉莉、这又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我听说、理论上一本书的执笔者只有一个人,除非——”

  “‘在完成记录前去世’?其实就是这样啦。”

  说到这里,吴棘叹了口气。

  “我八岁的时候因为急性白血病住进了医院,偏偏在那个时候我的父母都在外地出差,带我去医院的是父亲的下属,我在确诊并住院之后,他们足足过了一周才露脸。那个时候、跟着他们回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女孩,也就是就是茉莉……她当时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所以我觉得她的年龄不会超二十。我是后来才知道父母当时觉得我必死无疑,所以才决定找个人在我死前陪着,毕竟他们之后还要回到工作里去……”

  等等、好像有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

  我沉思片刻,才弄清了这强烈违和感到底源于何处。

  “我听说骨髓移植有概率根治白血病。”

  “是的、但必须有匹配的骨髓才行。”

  “你的父母……”

  “其实骨髓移植的配型比你想象中要复杂,我记得优先顺位第一是让全相合的亲兄弟姐妹作为供体、第二是医疗设施自留的全相合供体,而父母都属于半相合、所以只是顺位第三而已。”

  吴棘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是在思考一些事。

  “我没有兄弟姐妹,当地的医院在那个时候也没有适合我的配型,至于从我父母那边采集的事其实在医生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父亲回绝了。”

  “为什么?”

  “因为费用贵,成功率也相对的不是那么高——而骨髓移植的最佳时期是在各方面的症状都得到缓解了之后,所以他们决定先等等看。”

  我确实对这方面没有什么了解——但其实真正让我在意的是他父母对此事的态度。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说实话,就算是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他的父母也太过心不在焉了,当地没有还可以去更大的城市,再不行就是国外——既然有聘请人生记录员的财力,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而他们偏偏选择了最无关紧要的那项,找个能够陪伴和照顾他的人……?

  我忽然又想起了在我死后就立刻开始处理遗物的父母,好像是要把一个瘟神送走那般急不可耐,而我在姐姐的躯壳中冷眼旁观这一切,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普通人很难接受父母根本不爱自己的事实,并且在变成这样之后,我确实感觉到了他们对姐姐的关心。

  为什么只有姐姐——

  为什么不是我——

  抱着这样的想法逃避至今,是不是因为我潜意识地想将姐姐从他们身边夺走呢?

  那么、眼前这个人会露出如此心不在焉的表情、是不是也在考虑相似的问题?

  “其实我也想过,父母是不是觉得我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