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他语气平静地说——有那么几秒钟,我以我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但其实他并没有看着我,甚至也没在看着任何地方。
随后、他一口气灌下眼前那杯已经半凉的红茶。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我的生活费还挺充足,也有余钱让我泡妞,哈哈~”
菲奥娜和我都不动声色,当然、此情此景我的确不知该说什么——意外的冷场搞得他又一阵尴尬、便继续讲了下去。
“后来,我的骨髓移植倒是成功了,但供体并不是父母、也不是医院里的库存,而是茉莉姐。事情真的很巧合,她平时话很少,除了日常照顾我的起居她也会陪我打游戏……那个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嘛,最喜欢玩的就是摩尔庄园,她就专门注册了一个号来陪我……但除此之外几乎不会跟我聊其他的事,只是每天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些我的人生经历……谁知道她真的会偷偷请医生检查我跟她的相合性呢……而且还很巧的配上了,我都有点怀疑她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但她出生的那年我父母根本就还不认识……就算认识了也都还是小孩子呢。”
也对,他那个时候才八岁,父母也不过三十几,得多早结婚才能生的出十七、八岁的女儿呢。
说奇迹也不为过。
而这样一位特别的、能够带来奇迹女性却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吧、也就是九年前了,骨髓移植成功后的修养期,我听说了茉莉姐自杀的消息,第一次见面,茉莉姐陪我在医院一直陪到我做完手术才离开……据说我是她第一个独立接手的案例,对她而言很重要。虽然我死了任务就算结束,但她希望我活着,这才擅作主张地提供骨髓。”
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记录员这么做不算违规吗”?但仔细思考,发现这其实跟“客观、理性”并不矛盾,记录员在书写作品的时候只要不投入个人感情就好,而且实际上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有一部分是照顾对方,成功与否都是对方人生的一部分。
听说茉莉能够提供移植的骨髓之后、吴棘的父母很干脆地支付了手术费用,虽然哪怕是手术当日他们也没能赶回来。
记录会持续到被记录者死亡,在记录期间,大约每隔一个月就需要见一次面,但这之后、再次出现在吴棘面前的人就是欧石楠——也就是上次那个陪他一起逛超市的女性。
“我不觉得茉莉姐会自杀,上次会想尽办法加入参观的队伍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那么,这回你愿意出面跟我讲这些、是希望有人帮你调查这件事?”
吴棘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在调查这件事,要不然也不会找到我头上来。”
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找到你——内心这样腹诽着,我按住了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只是这个就要无偿帮助你么,而且,就算都跟‘天使之家’有关、需要调查的方向也有可能完全不同——”
“我倒觉得差别不会那么大,应该就是跟那几个死了的人有关吧?”吴棘一本正经地掰起了手指:“我想想——院长、叫月季的记录员、还有那个掉水里淹死的厨子?”
……失策,这确实是一般人都能想得到。
看起来,在GEED邀请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七七八八地猜到是我们那一批人中的某个。
但还有些令我在意的地方。
“莫非在出门之前你就知道要见的是我?”
如果有了这个前提,在超市偶遇的话,他确实会对跟我外型相似的人比较敏感。
就连我平时也不会特意注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之前只是因为他刚好进入了我视线的范围,再来一次完全一样的场景我也没有自信可以发现他。
更何况,我还是对周围环境比较在意的类型。
话又说回来、这该算是职业病么……
但在天使之家的时候、和我一起行动的明明还有雪兔和玛丽,他又没跟着,怎么知道在调查的是我不是别人?仅仅只是刚好猜到么?怎么会——
“不完全确定,但是你的可能性最大。”
关系性.1
第七章.关系性
(1.)
如果目标确实一样的话,连他的份一起查查倒也无妨。
我用一副“正等着你发表高见”的表情望向他,面对我探寻的目光,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油头滑脑的人设了,显得很是局促。
啊,好吧——其实最大的原因是菲奥娜也用同样的表情望着他。
就算是在命运被改写的现在,她也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势,用个不怎么贴切的形容——“女王”。
虽然她本人其实很讲礼貌,也不会把人使唤来使唤去,更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想法,但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听从她的建议。
总之、不用应付吴棘的贫嘴真是谢天谢地了。
“其实我也就是猜到了而已。”对方搔了搔头:“啊——那个什么……乌鸦妹妹之前不是被警察请走过一次吗,我们在那个小木屋里呆着的时候。”
“是。”
虽然我很想让他把“妹妹”去掉,但对方明显还没有说完,所以我默默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等他继续说。
“我一开始以为警察是叫你去录口供,但后来想想不对,大家录口供都是在小木屋的里屋完成的,为什么偏偏要把你叫出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录口供之前你就已经录过了。”
意外的、他是认真在观察,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才对。
“所以、你觉得是为什么?”
现在我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他的猜测了。
那个家伙立刻露出了神秘的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如临大敌的紧张。
“我听说警察都有线人,莫非你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
嗯、一般人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调和者之类的事也不可能会知道,而且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性质还真有些类似,只不过线人一般不是警方内部人员就是戴罪立功的社会闲散分子,区区高中生是不可能像游民那样天天闲逛、耳听八方的。
“你就当是这样吧。”接下来才是重点:“那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调查的目的是一样的呢?”
虽然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了。
“在茉莉姐跟我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只提到过一次跟我无关的事,就是天使之家来了个有点奇怪的女孩,院长给她起名叫‘迎春’,本来负责教育她的应该是茉莉姐,但因为她很难教育所以移交给了最有经验的年长前辈,那个大前辈的名字你应该也能猜到吧?”
“……月季?”
这确实完全不意外,我一开始也只是单纯的从事件发生的时间上看出了端倪。
吴棘是大学生,年纪也差不多就是十九、二十的样子,他八岁也就是十一、二年前,据唐师傅的口述,他与迎春的相遇是十年前的事,两者时间十分接近,所以两者有很大概率进行过接触,而最后二人都死于自杀也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目前出现的三名死者都是与迎春有着某种因缘的人。
院长应该知道最多的内情。
月季则是代替茉莉教育迎春的人。
当然、这两位都是内部人士,说是巧合也无可厚非,但唐师傅的死却瞬间让这种可能性大大降低。
他只是个负责食堂伙食的师傅,算是与天使之家关系最为淡薄的人了,甚至都不会在那里过夜,而他却被杀了,现在看来,他们最大的联系就是与迎春有过交集。
这让人很难不去猜疑,他们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才惨遭灭口的。
这样倒推回去的话,茉莉与迎春是否真的是自杀也就需要打上个问号了。
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再加上天使之家那种闭锁的环境,想隐瞒真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明白什么了。”
我身边的菲奥娜品了一口茶后突然转向了我。
她清冷的嗓音瞬间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
“只是想到了一些可能性——我会考虑彻查此事的,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把你知道的全部信息告诉我。”
*
事实上,当他开始讲述后我才了解到,他下的功夫之深超乎我的想象,目前看起来最有用的信息是,茉莉、迎春这二人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所谓的自杀也不过是天使之家——或者说是院长的一面之辞。
还有个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小道消息,那就是月季有一段时间似乎跟院长的关系非常……“亲密”。
就是让人觉得很不正常的那种亲密——而且那个时候月季才十九岁,而院长已经六十多岁了。
我对这种重口味的花边新闻不是很有兴趣,便没怎么听他绘声绘色描述自己打听来的细节。
因为我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是觉得很无聊,这才把话题收了回去。
那两个都被发现溺死在田地边的沟渠中,但因为没有任何外伤,沿途也没有留下什么扭打推搡的痕迹,事情就被当作“惯例”的自杀处理了,没人报警、没人觉得奇怪,尸体也在第二天清晨被火葬场的灵车运走火化。
几个月后,不知是从哪听到的风声、警方才后知后觉地派了几个人去天使之家询问情况,但尸体已经被火化,又没有什么新的事件发生,结果搜查令完全申请不下来。
“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几个热血的家伙执意要去后山检查,而院长也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当然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现,倒是找到了几个半废弃的大棚,里面种了点菌菇,据院长说这些大棚本来是打算栽培一些中药材的,但是因为药材不太好养,现在他就把这里当作栽培菇类的基地了,因为野山菌并不是天天都能找到。”
这件事、似乎菖蒲也跟我说过,原来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吗?她们应该也是听别人说的吧。
多年前警察没有发现异状不代表多年以后还是那样,但如果冒冒失失地私闯后山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
就算我能找到回天使之家的路并说动房东小姐开车带我过去——之后等着我的就是问题就是要如何越过漫长的山路和天使之家的正门。
上次已经见识过那里有多偏僻了,能停车的地方离终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除了参观日之外,那里实在不像是会说着“欢迎光临”开开心心帮人开门的样子。
再假设、我预想的问题都不存在——听菖蒲和紫罗兰的意思,后山不是随随便便能去的,就算知道那里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来,凶手很可能就在天使之家内部,而我一个外人、哪怕运气好在后山找到了重要线索,能否安全地将线索带出还是个问题。
在荒山野岭开辟一条新路下山是不可能的,到头来我还是只能穿过天使之家、原路返回。
越想越觉得无力,我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似乎并不是某个具象的凶手,而是在想办法攻克一座静默的堡垒。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茶室。
回到蓝雾山的时候是傍晚四点左右,还不到晚餐时间,于是、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明天、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而下一步的调查还得等我上完五天的课能继续,时间拖得越久不确定因素就越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新的死者,很难不感到焦虑——而人越是在有心事的时候越容易做奇怪的梦……
在那个梦中,我被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拖拽着奔跑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上。
少女一直在对我说话,我能清楚地意识到她是在笑着,但回想起来、她的容貌却模糊不清。
我想要听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她的声音却像是从不断翻涌的潮水中传来,宛如无数气泡在耳边破裂。
山路很暗、有种失明的感觉,但忽然之间,一切都豁然开朗——
回过神来的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少女拖到了某处高耸的山岗上,而脚下是漫无边际的百合花海,薄雾如纱、轻缓地流淌着,而那个少女就像是天使一般在雾与花中徜徉。
如果只到这里的话,也不失为是一个好梦,但问题就在于这份宁静顷刻间便被打破了。
眼前陡然亮起的火舌在我措手不及之时就吞没了一切,花海、少女——所有的一切,而那些若有若无的风声也瞬间变得狂暴,好像有无数怨灵在地狱的深渊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只能不停地奔逃,尽管到了最后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在为何而逃了……
这一觉睡得我不知今夕何夕,睁开眼睛看到时钟上显示七点整的时候,心脏差点停跳。
其实、那是晚上七点,我却因为太过匆忙而当成了早晨七点,根本没去注意天色。
穿着校服拎起书包冲下客厅的时候,雪兔正在陪菲奥娜下棋。
“……学姐?”
听到动静后、她满脸茫然地望向我,嘴里还叼着块威化饼。
愣了好久好久,她才“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怎么把校服穿上了,你要出门吗?这么晚了……”
房东小姐也从食堂里探头出来,莫名其妙看着“整装待发”的我。
……我就说怎么天色越来越暗了……
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嗯——是19:30。
“等等……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关系性.2
(2.)
“什么嘛,居然是睡晕了,不过其实我也有过啦欸嘿~”
“……原来你也有犯蠢的时候啊。”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还有其他类似的事么。”
……被围观了。
围着我的人分别是雪兔、夏正清和夏天宇。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吃饭的时候没有出现,宝山大叔特意为我保留了一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晚餐。虽然我表示过普通的面条就好了,但他却非常坚决的要求我把东西全都吃完,理由是读书要用脑子,所以营养得跟上。
结果、我还没动筷子雪兔就跑进来问我刚才怎么回事。
紧接着、不知为何夏家兄弟也听到了食堂里的动静并循声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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