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92章

　　那种冰冷而凝滞的空气充满了不祥之感，切身体会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处于惰性状态的confess通常是不会拥有自我意识的，但在某些很特殊的条件下也可能会出现并未离体意识却清醒的情况，调和者是能感知到这些的，只是要满足条件很难，要不然这倒也是个主动寻找confess的好机会……“

　　“特殊的条件具体的指的是什么？”

　　“就比如说……能量极度不足需要狩猎，也就跟人肚子饿差不多。一般来说confess会非常顾忌自己的宿主，反抗对它们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但虚弱到不惜反抗宿主也要寻找猎物的情况非常罕见……饿肚子跟人类也完全不是同一种概念，它们消耗的速度要慢很多，而且稍不注意就会趁人睡觉或是发呆的时候离体并补足力量，除非……”

　　“被寄生的人能够明确地意识到它的存在，并拥有足够的意志力控制它？”

　　这样的案例并不是没有过，比如菲奥娜，她就曾经完全吞噬了寄宿在她体内的confess。

　　“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从成型初期就从未袭击过人类，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宿主能够完全控制confess的场合，那也得是在被寄生初期就已经意识到了它的存在。”

　　房东小姐的神色愈发严肃，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完全没弄明白问题的所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追问，但一路上、她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

　　比起我住的地方，这座相邻的小城显得安静而不起眼，除了绿化很好之外，水道也非常多。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先问问胖警官那位女警是什么来头。

　　一大清早接到我们电话的胖警官好像十分不耐烦，但听我讲述了之前被另一个片区的警察逼着去验尸的经历之后，却突然沉默了。

　　“咳、你说的那个人是小虹……本来是我的手下，但因为蕉叶市那边有位警官最近调职了，所以才让她去接替大队长的位置……”

　　“这样，那她是不是还有个搭档叫小明？”

　　我非常无语，结果我会被她盯上果然是因为胖警官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吧？！

　　“我跟你认真讲事儿呢，她全名叫陈雨虹，还有——她盯上你跟我可没关系，你该去问蒋教授，要不是他在小虹面前夸了你一句……”

　　……什么？

　　等等、我有点混乱，感觉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

　　而此时此刻，电话那头也没了声息，好像是胖警官把电话拿远了，因为我能听到一些模模糊糊说话声，只是无法辨识内容而已。

　　过了一会儿，胖警官忽然愤愤然地对着电话说了句：“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会挑时间。”

　　我依然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下一秒，胖警官却忽然用一种很官方的亲切语气再次开口了：“小柳啊，既然你人在蕉叶市就来陪我们吃个早茶吧。”

　　接着他就报了个地址给我。

　　我在挂掉电话之后把地址转述给了菖蒲。

　　“那里好像是一家茶餐厅。”

　　“胖警官似乎是想让我现在就过去……”

　　“欸？要跟警察一起喝茶吗?”

　　紫罗兰和菖蒲面面相觑。

　　“应该是有事要跟我说，与你们无关，就当去蹭个早饭。”

　　……

　　是啊——有事的只有我。

　　结果就是两张相邻的桌子——我和雪兔一桌，玛丽和菖蒲她们一桌。

　　差别在于她们只需要尽情享用乌龙茶和茶点，而我还需要面对陈雨虹、庞警官和蒋教授。

　　雪兔因为和我一样是调和者，自然也得到了特别的“优待”。

　　至于具体的感受嘛，就是被一群猫围观的两只老鼠，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更恐怖地是陈雨虹在看到我时就高深莫测地眯起了眼睛。

　　“来都来了，就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吧。”

　　完全无法好好吃茶。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我认为在天使之家发生的三起事件未必都是同一人所为。”

　　“哦？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一开始陈警官只是想要为难我一下，所以此时她的脸上表露出了一丝惊讶。

　　“……首先，我从相关人士那边打听到了警方曾去天使之家搜过山，而且那一次是在没有搜查令的前提下，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只找到一个大棚，里面种的是菌菇，关于这件事，我想先打听一下当时大棚内部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季节也告诉我。”

　　如果陈警官是最近才调职到蕉叶市应该对那时的事不是很了解，但她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很干脆地告诉了我：“我看过现场的照片，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一些培养菌菇的木桩，大部分花架上都空空荡荡——季节的话……”

　　“是冬天，对吧？大棚最大的用处就是保温保湿，菌菇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山里的话春夏秋三个季节都很适合菌菇生长，唯独冬天湿度不够，温度也偏低，菌类的生长周期会变得非常漫长，菌伞易冻伤、甚至连菌丝都会死亡。既然说是在大棚里培育菌菇，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冬季。”

毒草的伊甸.1

　　第八章.毒草的伊甸

　　（1.）

　　“继续。”

　　就像之前一样，对方没有什么废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我。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在观测一个未知的存在，也不知我身上到底有哪一点令她如此忌惮。

　　对了，既然这是他的下属、那也应该是对confess有所了解的人吧……雪兔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在常人看来，和怪物战斗的调和者本身就算是怪物，那么，在陈雨虹看来，我就是那个怪物头头咯？

　　而此时此刻、我身边的胖警官突然挺直了后背、他的那身肥肉抖了抖，动静还挺大，看样子似乎是想开口说点什么，而却被蒋教授用手势制止了。

　　这是我用余光瞥见的一幕，因为此时我基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陈雨虹的身上，无瑕再去思考这两位在搞什么鬼。

　　“……稍等。”

　　这种场面经历多了，人难免会被培养出一种不要命的光棍精神，虽然胃还在抽，但我还是在陈雨虹诧异的目光中默默抄起筷子开始扫荡桌上都没怎么动过的食物。

　　雪兔见我忽然开始面无表情地夹菜顿时就乐了，于是也开开心心举起筷子夹了只水晶虾饺到碗里，还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这个凉了就会变腥，我先吃为敬。”

　　虾饺腊味小笼包，觉得口干就来杯茶，时不时的还互相夹一下菜——虽然我们平时也不会要好到这种程度就对了

　　这次反倒换成其他几人吃不进东西去了。

　　只有蒋教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口榴莲酥一杯茶，还顺手问服务生要了份报纸来看、非常悠哉。

　　吃到个七八分饱，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我就接着说了——我想之前那些去搜山的警察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能在后山找到些决定性的证据突破困境，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过，其实真相离他们并不遥远，可惜季节不是很好。”

　　“你想说什么？”

　　“罂粟需要生长在高山上，天使之家后山的环境本来就很适合罂粟生长，要大面积栽培的话直接洒在空地里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建个大棚出来？所以如果是冲着寻找植株去大棚里搜查的话，自然不会有结果。但大棚的确是前任院长搭起来的，所以一定有它的意义——而据我个人推测，那里很可能是用来炼制du品的地方，并且是用自己制作的器材进行小规模提炼，器材是可以拆卸搬运的，如果不想让别人发现，随时都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

　　其实如果是专业的缉du警查，或许会更早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当时强行去搜查后山应该是个人行为，刚上任的热血新人急于表现自己，所以一头热地冲上了后山，只是，这种行动无功而返的概率很大，缺乏后援，缺乏经验，要是这么轻易就能被看出问题的话，天使之家是不可能做了这么久的违法勾当还没被查封的。

　　“这方面负责人并不会那么傻，至少罂粟的栽培基地绝对不可能在天使之家的范围内，我想，之前发生的事件很可能就跟天使之家的内幕有关——很遗憾的是，我没更多的情报来源，以我目前的水平只能推测到这一步，这次我来蕉叶市就是为了寻求一些帮助。”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平静地喝了口茶。

　　餐桌上一片沉默。

　　我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只是低头盯着茶杯，内心多少有些不安。

　　接下来，我听到了蒋教授折叠报纸的声音。

　　“怎么样啊，小陈？还不错吧，明明没有接触到警察找到的那些重要线索也能想到这一步，你们之后可要好好交流一下。”

　　“我跟她没什么好交流的。”

　　说来还真是好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陈雨虹的声音里听出情绪，还满满的都是针对我的厌恶。

　　我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无奈，现在我很需要更多的线索，只能拼命压抑我拔腿就走的冲动。

　　“好啦、好啦——”这是胖警官站出来打圆场的声音：“您老人家吃饱了就去遛弯儿吧，接下来需要讲的事不太适合一般老百姓旁听，可以的话最好把那几个小朋友也带走。”

　　我意识到他说的是坐在隔壁桌的玛丽她们，这才猛地抬起头来。

　　“请等一下，我们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知道，你们肯定是要上山嘛，现在也只有你们上的去啦——老师不会把她们带到太远的地方的……”

　　听他这么说，我似乎没有理由再纠缠不休，虽然不太明白“只有我们能上的去”是个什么情况。

　　我对望向我的玛丽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接下来，我们就坐进了包间。

　　不需要我多问，便得知了胖警官这么说的理由。

　　因为这次的凶案现场出现了大量罂粟花株，所以引起了上头的高度重视，这段时间，警方也积极地对天使之家后台展开了调查，结果不出所料，天使之家时常收到来路不明的巨款，联系到发现罂粟这件事，他们初步确认了天使之家暗地里涉足du品交易的事实。

　　按理来说查到这一步就已经可以下发搜查令了，问题就在于，天使之家的周边出现了神秘的“鬼打墙”现象，警车无法抵达山顶。

　　据亲身经历过的警员叙述，那真的是很诡异的场面，当他们往山上开的时候，天气其实是不错的，但就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风云变色，开始刮起了猛烈的山风，天色也愈加阴沉，甚至起了雾，不过那雾看起来十分诡异，更像是厚重的云团，似乎还隐约带着一丝青黑色，陷入浓雾中之后就会觉得仿佛是夜晚突然降临，通常这样的现象并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十分钟，但当雾气散去，开车的人就会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山脚，这个时候，如果不死心地重来一遍，就会和刚才一样。

　　但问题就在于，帮天使之家做活计的大部分都是那附近的村庄的村民，他们一直都可以正常出入天使之家，所以警察盘问此事时，他们都觉得这是在危言耸听。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鬼故事，但更大的可能性是confess的能力所致。

　　但……这种类型的还真是罕见啊，感觉有些棘手。

　　之前完全没听菖蒲和紫罗兰提起过类似的事？

　　但转念一想、她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鬼打墙的指向很明确，就是要让会对天使之家不利的人知难而退，如果我是跟着菖蒲和紫罗兰一起前往天使之家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在听了胖警官提供的线索之后，我已经初步确定、天使之家的运营资金除了记录者接的业务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不法交易，而目前在运营这一切的人正是木樨——这是显而易见的，至少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光凭十几个人耗费漫长的时间写作根本赚不够大型的建筑物的支出费用，无论如何，那一切虚幻而美好的幻境已如风中残烛杳杳欲灭。

　　虽然谜底看似已经告破，但心情却并没有轻松些许，反而更加沉重。

　　“其实你还有一个侦察方向。”我严肃地望向了陈雨虹：“罂粟的种植和提炼应该都是由某一位或几位村民完成的，如果无法靠近天使之家就可以在周边山村走动一下，这些山民比一般人更熟悉山中的环境，而且因为罂粟曾被当作药物使用，我认为到现在还是有一部分人懂得这门手艺的。”

　　*

　　蒋教授果然没有把大家带到太远的地方，只是当我见到他们时，他们正在一家快餐店吃薯条喝可乐。

　　好像是因为刚才气氛太过紧张，大家都没能好好吃饭——只是散了一会儿步就又开始觉得饿。

　　看起来，把光棍精神发扬光大的只有我和雪兔而已。

　　只是……

　　“吃快餐是谁的提议？”

　　其他三人几乎在同时望向了蒋教授。

　　果然。

　　因为这位老先生面前的可乐和薯条是最大份的。

　　“你跟小陈聊完了？”

　　蒋教授惬意地喝了一大口可乐，发出了“吸溜”一声，让人莫名觉得他并不是在喝碳酸饮料，而是在喝普洱茶。

　　“唔。”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蒋教授，我有个问题……为什么陈警官那么讨厌我？”

　　“她讨厌你吗？”蒋教授皱起了眉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难道不是么……那个态度，但被蒋教授这么看着，我是真的有点心虚。

　　“那您觉得她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觉得她那是羡慕。”蒋教授很豪迈地把五六根薯条同时塞进嘴里，一边美滋滋地嚼着一边有些含糊地说：“小陈和小庞一样都是我的学生，只是我在学校里很少表扬他们，也就前几个月吧，小陈来看我的时候我当着她的面夸了你一句，然后她就不干了。小丫头心高气傲，不好。”

　　原来是我误会胖警官了，搞了半天居然是眼前这个老先生闹出来的事。

　　我的内心很是无奈，但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我也没想到您会这么关注我，说实话，我不太明白。”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从落地窗撒进室内的阳光中，蒋教授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总之，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总会明白的。”

毒草的伊甸.2

　　（2.）

　　随着迎接我们的巴士缓缓爬升，人工的痕迹渐渐消失了，除了往山中不断延伸的柏油路外，看不到任何村庄和农田，这些人类活动的痕迹主要都集中在山脚到半山腰这个范围内，再往上便只有山林。

　　总体来说，月城是个开发比较完全的城市，虽然也有山，但几乎都成了景区，不像蕉叶市的山这么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