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但是我看过啊。”他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嘴角:“我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如果你想知道一些细节……只要问我就够了。”
关键的一隅.3
(3.)
如果他是真心实意打算向我透露讯息的话,那倒也不是件坏事。
但——不可能这么简单,毕竟他想说的话直接开口就好了,没必要特地出来显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
“交换条件是什么?”
笑容僵止了他的脸上,一阵沉默之后、他讪笑了两下。
“想不到你心眼儿还挺多的。”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消息。”
“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利德,你们呢?”
“Mary.花。”坐在副驾驶的房东小姐第一个开口回答。
“我叫柳悦然,这边这位是我的学妹、朱晨曦。”
我不想多浪费时间,便直接替雪兔做了介绍。
李利德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说说‘调和者’还有‘confess’的事吧,当然、我会保密的。”
“……为什么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我个人还是很忌讳提及这些的,但如果这就是交换条件——
“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很恐怖而已,之前我就在半山腰上遇到过‘鬼打墙’、怎么都绕不出去,在这之前,我从没相信过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些超自然的东西,这之后上司对我们下了封口令,要求我们对这些经历保密,所以也只能来问问你们了。”
原来如此、普通人卷入这种情况中的确是有点太刺激了——
倒不如说……正因为“调和者”时常需要游走在危机的边缘,常识多多少少都有点坏掉,对恐惧的感知也迟钝了不少。
为了让他释怀,我尽可能地将confess和调和者的概念解释成一种目前科学尚不能解释的超自然事件,至于山神之类的东西则一概没提。
我想、他应该就是想听这个。
看得出,在得到我给出的标准答案之后,李利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我趁虚而入,开始向他打听案件的细节。
“首先是那个叫月季的女人吧……她心脏被刺中当场毙命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就是你们刚到天使之家的那会儿,从刀刃刺入的角度判断,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与她相仿的人。”
月季的身高是168cm左右,那么最符合标准的就是含笑和丝柏。
从后续发展来看的话,我依旧保留“杀死月季的凶手是含笑”这一推论,但在此之前,还有更多需要求证的事。
首先——白桦是与木樨共同发现了“晕倒的含笑”,并且在这之后木樨就支开了白桦,也就是说,木樨可能立刻就意识到问题所在,并且做出了一些误导性的言行举止,这才导致没有人脸辨识能力的白桦认定那个人是含笑。
造就这种误会的条件极其苛刻,并且必须是极其熟悉白桦的人才能活用他的缺陷。
看得出,白桦除了木樨和丝柏之外,跟其他的记录员并不亲密——甚至我可以认为他跟其他人鲜少有接触,毕竟就算是脸盲症,平时多多接触他人也总是会留下印象的,哪怕印象很稀薄也不至于完全搞不清谁是谁,但是留在他记忆中的却只有两人。
这两个人会相对熟悉多半只是因为年龄相仿
那么,只剩下木樨是最可疑的人了。
要证明那个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尸体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求证方法。
“你们是那种负责任的警员吗?”
“哈?”对于我这个极其突兀的问题,李利德皱起了眉头:“你是想找茬吗?”
好吧,这听起来确实不太友好。
“——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你们是否已经意识到发现月季尸体的礼拜堂并非是第一现场……在通往农田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树林,那里才是,而且应该能在某棵树上采集到月季的血液。”
我听到李利德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是一记急刹。
他将车停在了路边之后就猛然转身望向我,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也是有做过一些私下调查的,虽然途径可能跟警察不太一样。”
“我们的确在你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残留的血液。”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当时木樨和白桦目击的正是月季死亡的现场,木樨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随便想了个理由把白桦赶走了,而那个时候、凶手或许并没有离开现场,当木樨上前去查看尸体的时候,凶手出于对他的信任主动现身坦白了实情,而他也当机立断地决定帮凶手隐瞒到底,假设这个凶手正是含笑,那么之后她的逃跑应该就是木樨的计划。
事实上,木樨的确撒谎了,明明白桦并没有接触“含笑”,他却谎称是对方将“含笑”背回了房间。
他会撒这个谎,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想要为含笑离开天使之家争取时间,毕竟一个晕倒的人不参加活动太正常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去找她,而且白桦那个样子也不太可能把事情说漏嘴。
让一个人凭自己的意志保守秘密和找一个压根不愿意跟人交流的人,怎么想都是后者比较保险。
丝柏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木樨误导,间接为含笑做了伪证——“含笑是在晕倒并被送回房间之后逃离了天使之家,与月季的死亡无关”。
我将这些分析如实地说了出来。
但听完这些,雪兔就变了脸色。
“等等——学姐——这岂不就是说明……白桦的处境很危险吗?实际上他也已经被我们逼出了实话……”
的确,或许我们正是木樨意料之外的变数,如果只靠警察或者是天使之家的成员都很难碰触到这一层面。
因为我们并没有被封闭的环境所束缚、又误打误撞地知道了很多内情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白桦的确是隐患,但如果木樨想要动手灭口的话——他不可能还有机会跟我们透露这些。”
“有道理。”雪兔这才略微安心地点了点头:“要是他这就不在了我可能会很后悔之前对他太凶了——”
李利德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听你说出这些,感觉还真是有点可怕啊,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数据库——啊、当然……我没有贬义……只是……呃……”
“不要紧,我们继续吧,关于天使之家的前任院长……这个我在你们面前做过分析,既然你才是真正的法医,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其实吧,我也只是个实习的。真正的解剖工作是我师傅在做……但我初步观察下来的结论跟你差不多,验尸报告上写的也是中毒、死亡时间是在8~9点之间。”他笑得有点尴尬:“所以,我还是给你提供一些其他的讯息吧。”
关键的一隅.4
(4.)
其他的讯息……?
我点了点头。
“洗耳恭听。”
“我们之前调查过院长老头详细背景,发现这家伙其实也不怎么清白,尤其是年轻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他呲了呲牙。
“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不过他确实有猥**童的不良履历,除此之外,他还有严重的失眠症,有一段时间他似乎经常去医院开一些安眠药物,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年,之后他就再也没去治疗过。”
“然后天使之家就建成了是吗——如果之前他只是个教会孤儿院的院长、日常还得靠信徒捐款维持教会运作的话……到底要从哪弄来那么大一笔钱?”雪兔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大概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du品生意的,并且就是靠这个赚到的钱建立了天使之家,至于不再去医院开安眠药没准就是因为……他用罂粟代替了药品吧,本来如果处理得当的话,那也就是一种药物,只是禁止私人栽培而已。”
“关于这个,我也告诉你们一些警方掌握的信息吧。”李利德从自己的口袋掏出笔记本翻了翻,然后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这是从这附近的一个药物开发基地里找到的。”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张微微发黄的老照片,上头共有四个人,两名孩子,两名成年人。
在这之中只有一位让我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木樨,他的长相与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神态却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时候的他拘谨而忧郁,脑袋半垂着,一副完全不想与任何人有目光交流的模样,相较之下,反倒是他现在更像个可爱小孩子。
另外一个女孩在照片上看起来跟木樨年龄相仿,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尽管我是认不出来,但想必她就是月季了吧,与木樨不同的是——她的笑容很灿烂……但那个笑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要打比方的话,就仿佛是一具微笑的木偶,非常诡异。
另外两个基本上都算是中老年人了,年纪更大的那位是前任院长,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虽然我没见过,但根据李利德的话来推测,多半是药物基地的负责人之类。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一张很普通的合影,但有几处非常扎眼,首先就是照片的背景,那是一大片开放着艳丽红花的田地,就像是那个梦中将野百合燃尽的连天野火那般狂烈,哪怕照片已经开始褪色也依然鲜艳得可怕。
是罂粟花。
确实,如果是在药物基地里种植这个就不算违法了,而提炼du品的技术多半也是这里提供的。
想想也是——如果是与这个机构合作,暗地里进行不法交易就会更加轻松,也难怪前院长能够如此迅速地积累资本。
而另一处让我觉得不适的地方便是前院长在照片上笑容满面的搂着月季的肩膀,如果是在知道他有过猥**童的行为之前我还能把这个当作长辈与孩子的亲情表现,但现在、我却越看越觉得这个举动意味深长。
吴棘也说过月季疑似和前院长有着某种暧昧关系,虽然他认为那是月季十九岁前后的事,但现在想来或许远远不止那点时间吧。
生理的厌恶感让我有点反胃,或许是因为我的脸色太过难看,李利德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建设天使之家了……”
“果然是为了能够有个提炼毒品的基地吗……”
房东小姐轻声说。
“又或者,需要记录员们赚更多的钱来维持供应链运作?”
雪兔笑得有点勉强。
“肯定不止这样,我想……你们应该也猜到答案了。”
车内瞬间变得死寂无声,谁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回答。
是车内的空气太过沉闷吗?我因为窒息感而微微眩晕,于是打开了车窗——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大呼不妙。
是雾。
在这个季节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棉絮般的浓雾——
以惊人的速度从山顶奔流而下,涌动着的雾气顷刻之间就严严实实地包围了我们。
我们在山路上耽误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靠,我就不应该在这里停车!”李利德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那声脆响听着就不是在开玩笑:“我明明是来救你们的!”
“不要在意,我也忘记提醒你了。”
毕竟我之前上山的时候并没有见识过这传说中的鬼打墙现象,自然欠缺了警觉,而李利德是为了能够专心致志地跟我们谈话才在这个不怎么好的位置停车,说到底也不能怪他。
但就算我这么说了,对方也并未释怀。
“但我也算是一名警察,保护国家公民是我的义务。”
这简直好像是刑侦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同时,我对这家伙的好感也升高了一点。
真是意外的有正义感啊,这个人——嘴是臭了点,但也不至于不能原谅。
“或许我们不需要你来保护。”
“但是我们的‘女王蜂’倒是很需要就对了。”
雪兔和我先后跳下了车,而玛丽坐在原位没动,隔着半开的车窗向我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雪兔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吧,小水月。”
“是!雪兔大人!”她的小兔子从背包里探出了头。
目击了这一切的李利德果然是满脸的震惊。
虽然我并不想破坏他的世界观,但终究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们也该跟上了,小玉。”
“当然啦!”
一个白影从车窗中跃出,顺着我的手臂爬上了肩膀。
木樨和他那个猎奇的“天使”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了能够及时应对,我和雪兔都在下车的瞬间进入了变身状态。
我没有再转头去看李利德,姑且就相信他不会对失去意识的玛丽做出什么无礼的行为吧……
接着、我便开始在雾气中探索——这种雾气的确是跟自然产生的不太一样,并非由细小的水珠组成,而更像是烟……当置身于这片白幕中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恐惧。
“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忽然之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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