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在此之前,我一直被死去的学长敲诈,他总是在拿到钱之后对我说一些“我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去酒吧、KTV、大饭店的时候也总是会带上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不缺钱还要问我要钱。
也不明白他带我出入那些场合时,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意味不明的眼神。
忘记说明了,我是女性,不过我从来都没有作为女性的意识,我也不希望别人把我当做女性来看待。
而那天学长忽然叫我去后山我也并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
从理论上来说,学校的后山是禁止学生进入的,虽然有一扇可以通向后山的小门,但是常年都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恐怕现在也没人知道这扇门的钥匙在哪里了,不过可以从门上翻过去,也可以从不远处的围栏缺口钻出去,这是之前那场台风造成的泥石流所致,缺口附近没有摄像头。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所以我依旧是走“传统”的路线。
当然、学长也一样。
所以我们两个都清清楚楚地被拍到了监控录像中。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去过后山,倒是听过不少跟后山有关的风流事,不过实际上置身于此地的时候,周围的风景让我觉得更像是怪谈中的场景。
因为之前台风的缘故,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不过夏天就是如此,就算被台风摧残过的山头也会被生命力过剩的莽丛遮蔽,看起来及腰的蒿草中传来高低不一的虫鸣,杂木林繁茂的枝叶让通向山中的野路显得十分阴冷,好像连蝉鸣都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在山顶见到了学长,他似乎与平时很不同,这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平时他给我的印象只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的话,那么此时我感觉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我只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被推倒在地,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情急之下我抓起起身边的石头砸向了他,我发誓,那绝对不是会致死的力道,而且我也只是砸了一下而已。
不过,他确实流血了。
我趁机逃走,却又因为不敢回宿舍而在后山游荡了很久很久,之后我踩到了松动的土层,滚入了一条山沟之中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妙的房间,那是一个由石砖堆砌而成的没有窗户的房间,照亮整个房间的是一盏悬挂在头顶的野营灯。而我的身下是柔软的双人床,上面铺着浅蓝色白玉兰图案的水洗棉床单,还有同样花纹的枕头、靠垫和蚕丝被。虽然多少有点灰尘的味道,但是很舒服。
我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虽然很狭窄,东西却不少。尽管没有窗,却将煞有介事地在墙壁上钉上窗帘做出了窗户的假象。窗帘也是蓝色的,不过是比床单深一点的墨蓝、上面绣着一些抽象的星星和月亮,房间的角落放着一套北欧风格的实木桌椅还有书架、和我身下的床是一样的材质。
桌上的酒精炉正在煮着老白茶,我可以闻得到茶的香味。
蓝色、白色、还有木材柔和的棕黄色。
像一位女士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古怪的想法。
一股洗衣粉清洁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我这才注意到衣服已经被换过了,之前那套破破烂烂的运动服堆在房间的角落里。这个认知让我毛骨悚然,不过我的下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不要那么慌,我不会对自己的学妹做出违法举动的。”
一位清秀少年笑盈盈地从黑暗中走出,他的笑容看起来与这所学校的任何人都不同,就好像是礼堂中那些圣人一样高洁。
“给你穿的衣服是我平时健身时穿的……好像稍微有点大啊。”
说着,他又笑了。
“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秘密房间,只是用来怀念逝者的地方而已,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忍不住再一次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不过这一次,我的注意力却被书架上的一个白瓷盒子吸引了过去,我的视力很好,所以可以看到盒子上的花纹,在洁白而光滑的瓷面上印着红色的十字架和金色的葡萄藤,看起来十分特别。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
“要来杯茶吗?”
他取下茶壶为我倒了一杯。
老白茶特有的温润而怀旧的味道让我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我感觉他是想要故意引开话题的,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又休息了片刻,少年便将提议要将我送回宿舍,不过、他对我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在他说“好”之前必须蒙着眼睛。
这个要求让我觉得十分不安,但对方却反复向我保证他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系上他交给我的手帕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粗糙却有力,想到他清秀的面孔,我总有种奇怪的错位感。
在黑暗中,我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我隐约记得自己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陪伴我的是他时不时的提醒声和空洞的回声,我这到底是走在什么地方呢?要到哪里去?
就在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十分温柔的“好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现,回音早就已经消失了,我摘下蒙眼布,刚想对身边的人道谢便发现——那个少年不见了,而我正穿着一套稍大些运动服呆站在宿舍大门口。
既然他说我是他的“学妹”那么或许他是高年级的学生吧?可是事后无论我怎么打听都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学长。
我再次回想起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如同潘多拉魔箱般的瓷盒、还有那个少年圣洁的微笑。
也许我的遇到了天使。
抱歉,写了这么多,不过这一切都是事实,我没有杀人——
还有那个少年……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拜托了,请帮帮我。
委托人.叶双双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QQ:XXXXXXXXX
“……这是……什么……?咳咳。”
我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房东小姐交给我的这封信,喉咙还是很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所以根本搞不清状况。
“如你所见,是委托书。”
房东小姐用冷淡的语气如是说道。
“这个我还是明白的……但是我并不认识这位叶双双小姐,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
这才是我心中的疑问,还有,说真的,委托书这种物件根本是没有必要的吧?我又不是职业侦探……本体只是个马上就要面临高考的悲惨高三狗。
“应该是被谁说出去了吧?蓝雾山上住着侦探什么的,晚上开茶会的时候我帮你问问好了。”
“那就多谢了……咳咳咳……”我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委托书”心情十分复杂:“所以我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先确定是否接受委托,然后联系对方?还有就是解决之后盖个印章放进档案袋……等等、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你才是侦探吧?”
“所以都说了,我不是、我没有。”
“但是你都已经开始翻手机打算联系委托人了啊?”
“这个是、神经反射,大概。”
敬启、天国的姐姐大人,不管怎么说,我从今天开始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兼职侦探。请你在另一个世界尽量保佑我不要被暗杀吧……
也许聪明人比笨蛋更容易感冒.1
第一章.也许聪明人比笨蛋更容易感冒
(1.)
“在开学前一个星期淋雨发烧结果第一天就没去上课什么的,真是难以置信。”房东小姐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现在你应该能尝出味道了吧?”
“差不多吧……总算不鼻塞了……,还有,另一个病人呢?”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皮蛋特殊的香味和瘦猪肉很配,里面还加了些芹菜末,对于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我来说,简直是山珍海味。
“你是说雪兔小姐吗?她前几天就痊愈了。今天还说放学后她和芳蓝兰小姐会晚点回来,因为要为运动会做训练之类的……?”
运动会……训练……
训练?!?!
我好像答应要去看给她加油来着……?
“玛丽……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大概有吧,下午没课。”
“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学校吗?放学之后……我答应了雪兔去看她训练的。”
“唉。”房东小姐叹了口气:“好吧。”
“真的……?顺带一提,能请你温柔点吗?开车的时候——”
“得寸进尺!”她立刻涨红了脸地瞪了我一眼:“还、还有!不许那么说!”
嗯?好像是有点不对——啊我懂了,她大概是想到另一种意义上的“开车”了吧。
“看什么看?”她还在瞪我。
“是是是……我听你的。”我立刻拿起一个靠垫挡在了我自己的面前:“但请不要在病人的床前大呼小叫。那么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唔……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雪兔小姐训练。”
真是意外的干脆。
“还有这个,芳蓝兰小姐今天早起做的,昨晚还特意问了我你能不能吃甜食。”
房东小姐将一份泡芙也放在了我的桌上。
看着摆在餐盘中的点心——每一个泡芙都跟李子差不多大,不但散发着甜蜜的香气,也不会让人看着就腻味,还有恰到好处的火候和点缀一般撒在上面糖霜,于是我下意识地说道。
“听说有种叫做乙二醇的防冻剂,因为尝起来有甜味的缘故,可以伪装成糖粉撒在甜点上用于毒杀,致死剂量大概是1.6 g/kg左右,芳学妹终于因为我逼走了她男朋友而决定下手了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的一片好心?”房东小姐很不高兴地皱着眉,气鼓鼓地拿起一个泡芙塞进自己的嘴里,并当着我的面吃了下去,等了一会儿,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没有毒。”
我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真没想到房东小姐会当真。
所以、这算是帮我试了毒吗?
还有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被钓上岸的河豚啊。
“帮我谢谢她。”
“你自己去!”
“啊,也是……反正下午是一定会见到的。”
“……你!……唔、算了。”
房东小姐不知为什么又是一副脱力的样子、并没有把话说下去。
“那么、回见。”
“路上小心?”
“哼。”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我穿起校服挂好学生证,为了突出给运动员加油的氛围,还在校服外披上了体育课用的运动外套。
不过走出大门的瞬间,我就看到叶子站在门口。
还是那头苏打绿的短发,只是感觉比之前更短了一点儿,还有不知为什么受伤了,额头、左臂和小腿上上缠着绷带,脸颊黏着纱布,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叶子……?怎么了,伤成这样?”
“……?”
紧接着投向我的便是两道诧异的目光。
眼前这女孩的,还有房东小姐的——
“你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还是说把眼睛搞瞎了?”
真过分啊——
“我不是叶子,叶子是我的堂姐……”
那女孩低下头低声说。
啊——又来了,我的脸盲症。
不过确实、仔细一看的话她的个头比叶子要高出很多,表情也更加冷淡一些,虽然都是短发,不过很显然她的发型更利落,如果不是因为五官和叶子有相似之处,或许我会直接将她看成一位少年,就像雪兔那样。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叶子的话现在在学校上课吧?玛丽。”
“我正准备下山去开车,如果有急事的话,之后我可以送你去她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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