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200章

作者:蓝环章鱼

  聊到这里,我们又就“为什么‘冰之悲伤’听起来很文艺,但‘火之高兴’听起来就很傻”这个话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用时一分钟。

  因为说到底只是遣词的问题,如果改成“火之欢欣”或者“火之愉♂悦”听起来就会好很多,毕竟“冰之难过”听起来也很傻。

  结果没想到这两个人都是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搞得我有些怀疑人生。

  而在这之后,我们才反应过来是偏题了。

  “好了,我接着讲吧,还有智天使和座天使,加上之前的炽天使被认为是最高等级的上三阶天使……”

  如同被光芒缠绕着的愉快回忆在眼前不断闪现,似乎也渐渐让我陷入了一种放松、恍惚的状态,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些?

  我已经恐惧到需要用回忆快乐的时光来支撑自己了吗?

  的确,眼前这只怪异的confess给了我相当大的压迫感,但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难道这本身就是一种攻击的手段?!

  我立刻望向雪兔,发现她果然也和刚才的我一样有些呆滞。

  “振作一点!我们都中招了!”

  “……!”

  在我的提示之下,雪兔如梦初醒,满脸后怕。

  “太可怕了,这家伙能影响人的精神!”

  我们再一次望向头顶的那只confess,此时它还是一动都不动,但那些俯视着我们的眼睛中却隐隐浮现出几丝嘲讽。

  难道它拥有确切的自我意识?

  但……这怎么可能。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木樨也显得很惊讶。

  “普通人的话,刚才那种攻击挨上一下就会彻底失去神智的。你们居然还能在临界点清醒过来,果然跟你们身上奇怪的衣服或者是这两个可爱的小朋友有关吗?”

  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趴在我们肩膀上的小玉和小水月,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甚至好像回到了刚才他在讲述往事的那副模样,但与之相反的是,无数道利剑般的黑色闪电从confess那密密麻麻的眼中射出,如同从天而降的刀山。

  虽然我和雪兔立刻就躲开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擦伤,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那些黑色的光束中似乎饱含着能量,被擦伤的感觉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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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

  雪兔的脸瞬间就皱了起来,而在小水月的身上也出现了几块焦痕,因为陪伴雪兔战斗了很久,这只可爱的兔娃娃已经相当破旧了。

  “……看这样子,果然还是应该下定决心去做一次‘苏生’吗……”

  我听见雪兔在一边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甘。

  说起来“苏生”好像是一种类似于将契约精灵——也就是作为搭档的布娃娃恢复到初始状态的仪式,具体怎么操作我倒是完全没有概念。

  因为小玉比较特别,类似于直接将玛丽的一部分灵魂抽出形成的结晶,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新恢复崭新的模样。

  而其他的吉祥物们则并没有这样的特权,据说受损到一定程度便会失去承伤能力、继而导致调和者受到实实在在的伤害,严重的就会丢掉性命。

  所以、其实身为神使的小玉是主张所有的调和者都定期给自己的搭档做一次“苏生”来着。

  之所以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大家积极性都不高的原因——主要还是“苏生”的副作用,也就是失去之前的记忆,可以说是从内到外的重生一次。

  这样啊,她终于要下定决心了,没准我也能去看个究竟呢。

  虽然我并不需要做这样的仪式,好奇心终归还是有一点的。

  但此时,还是需要面对眼前的confess。

  在经历了几次攻击的循环之后,我大致掌握了眼前这家伙的行动规律,大致来说,它的行动分为三个模式:

  其一、防守模式,虽然在这一次战斗中它并没有使用,但之前我见识过它喷出黑雾的样子,那种雾气并非是缠绕在所有confess周身的物质,而是一种类似于烟幕弹的东西。当这种雾气充斥周身的时候、人就几乎跟失明了一样。

  我想、现在这片会使人迷路的白雾就是烟幕弹的另一种形态。

  其二、精神干涉模式,应该是使用了某种能够侵入大脑的电波,一旦中招就会想起某段印象深刻的记忆而导致精神上的懈怠,最恐怖的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人丧失战意,想要对抗这种精神攻击的话、我只能随时保持高度警惕。

  其三、物理进攻模式,也就是刚才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闪电,虽然带有惊人的热度却不会引燃其他东西,从这一点上来说似乎与调和者的力量异曲同工。

  想必,让警察同志们被吓得怀疑唯物主义的“鬼打墙”就是防守模式与精神干涉模式的混合。

  不过眼前这片罂粟花田实在太过真实了,应该不是什么幻象、而且也并非是我们走了回头路……那么,关于这只confess的能力或许还要再加上一点——“空间扭曲”。

  越想越觉得背后直冒冷汗,说起来、空间操控不是神使级别的能力吗?

  只有我和雪兔两个人面对这样一只怪物,只能说是赶鸭子上架。

  唯一比较走运的是——总觉得我们头顶上的家伙并不是很有干劲,在发动了一次物理进攻之后就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它似乎只会不断地用精神干涉摧残我们的意志,只要能扛得住的话——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你怎么想?”

  玛丽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该死的,又来了。

  当意识到新一波的精神干涉已经开始时,我立刻强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并用了比平时更多的武器——让由自身精神力幻化而成的猎枪呈悬浮的状态瞄准怪物,并在同一时间射击。

  虽然能够增强火力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还是让我减少分心的可能性。

  就连雪兔也放弃了她用惯的冷兵器并开始使用狙击枪这种东西进行攻击,不知不觉间她的脸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呼~这东西比飞刀用起来费劲多了。”见我在观察她的情况,雪兔抹了把汗,用故作轻松地语气调侃道:“学姐你平时就在用它战斗、到底是怎么才能保持稳定发挥的?”

  “习惯了就好。”

  “其实你们这次运气还算不错。”小玉趴在我的肩头,满脸严肃地甩动着尾巴——虽然她根本不是普通的猫,但基本上还是保留了身为猫科的基本肢体语言,可见她此时的心情非常烦躁:“因为这个个体之前没有吸收足够的力量所以才不能进行连续攻击,要不然我们这会儿都该成焦炭了……该死,要是我更早点发现这里的话……”

  她居然难得表现出了情绪,看起来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气愤,明明连生命的消失都不会引起她一点波动。

  “学姐小心!它又要开始攻击了!”

  的确如此,黑色的力量流开始如蛇一般在它的翅膀上窜动,仅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黑电再次向我们劈来。

  “我应该谢谢它放技能有前摇吗?!”

  “学姐,这可比弹幕射击游戏刺激多啦!”

  这样的进攻通常会持续三分钟左右,在这期间,会有无数那样的电流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过来,而我们能做的只有抱头鼠窜,被擦伤个六七回都算是反应很快的了,而我就惨一点,眼见着小玉从白猫变成了奶牛猫。

  “所以我就说,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在木樨说话间,那只confess缓缓降落到了离地三米左右的高度。

  我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下一秒,我瞠目结舌地看着confess车轮状的部分转动了几下。

  随后,其中的一枚圆环如同突然断裂了一般、化作丝带从天空中垂落,并迅速地缠住了木樨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

  木樨好像对这样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在被缠住的瞬间露出了几丝惊讶的神色。

  但随后,便有一丝无奈的苦笑挂上了它的唇角。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那个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是小玉使用了时间暂停的力量,但事实并非如此。

  或许只是因为——那仿佛是一副殉道者的油画,如此诡谲却又看起来无比神圣、以至于让人感到哀伤。

  “……为何……”我听见小玉在我的肩膀上不解地嘀咕了一句:“Confess把他当作了食物?这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吗?”

  “什么?”我立刻皱着眉望向她。

  而小玉也正在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态与我对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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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你这么说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小玉以一副“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的表情看着我,默默地耷拉下耳朵。

  “……不管是什么消息,你就放心说吧。”

  “坏消息是,接下来会有一波非常猛烈的攻击。”

  “为什么?”

  “因为confess能量不够,所以捕食了宿主作为燃料。”

  “你是说……那个是……捕食?!”雪兔脸色都变了,一把提起小玉用力地晃动起来:“那被捕食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木樨回不来吗?!”

  “呜哇啊啊啊啊——?!”如同是什么漫画的演出一般,小玉滴胶材质的猫眼中浮现出了蚊香的图案:“别晃……冷静一点啦!虽然说是那么说,但confess的捕食充其量也只是压榨精神力,对于肉体本身是没有什么伤害的、大概啦。”

  还真是靠不住的说辞呢。

  虽然我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气色如何、但大概也是像尸体一样惨白吧,毕竟在听到“捕食”这样的字眼之后,我便感觉到阵阵恶寒在自己体内流窜。

  “那么、好消息呢?”

  “一般情况下,confess是不会对宿主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会出现这种举动就说明它确实很虚弱了,不太可能出现下一次的狂轰滥炸,如果你们能撑过去的话,应该就可以找到打败它的机会!”

  我再次仰望那个怪物,此时它已经像花朵般绽开、将木樨包裹进核心的部分之后便恢复成了初始形态。

  在黑色雾气的另一端,我看到木樨以胎儿般的姿势蜷缩在那几个车轮形状的圆环中心,就像是睡着了,背后与头顶依然隐约可见破碎的光圈和乌黑的羽翼——那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陡然间、天空传来轰鸣,在迷雾的深渊中所见的天空布满了铅色的云翳。

  云翳的最中央便是那个怪异的confess,以它为中心的黑色电流呈辐射状涌动着,巨大的压迫感如同从头顶压下来的山岩般沉重。

  “做好准备——!!!”

  说起来——那副光景仿佛世界终末的审判一般。

  密密麻麻的——可以说几乎是毫无间隙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覆盖范围差不多有几十米,小玉在攻击开始的瞬间暂停了时间,于是我和雪兔才得以见识这副极其超现实的画面。

  时间只有三分钟,我用自己的精神力构建出一道直通confess的半透明阶梯,而雪兔以惊人的速度在台阶上奔跑,很快就接近了那个空中要塞般的巨大怪物。

  她精准地在它的每一只眼睛前都甩出了一把飞刀,刀的规格比她平时使用的那种小一号,大概是为了能够迅速成型而做出的取舍。

  因为目前除我们之外一切都处于静止的状态,所以丢出去的刀刃会悬停在半空中,一旦恢复常态,这些刀刃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伤confess的眼睛,它不会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虽然这些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配合完成,毕竟一个人很难做到边构筑台阶边准备武器。

  “还有一分钟!”

  小玉在我肩膀上大叫了一声。

  “好嘞。”只见雪兔一个后空翻直接跃下了台阶:“学姐接一下哦——”

  “不要、强人、所难——”

  话虽如此,我还是努力集中精力在空中制造出两个她能用来缓冲的平台。

  顺利地踩上第二个平台后,她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又是一个后跃,然后她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起身抓起我的手腕就往confess攻击范围外进行百米冲刺。

  她的动作如此敏捷,看得我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什么动作大片拍摄现场。

  最丢脸的是,在即将逃出攻击范围的瞬间我还摔了一跤,虽然立刻又被拽起来拖出去了好远。

  “时间到!”

  铺天盖地的黑色闪电瞬间将我们身后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天地变色、脚下的大地也如同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

  但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之中似乎还隐约夹杂着某种生物的嘶鸣。

  是那只confess,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它的叫声。

  在无数光束组成的牢槛之后,沥青般黑色的血液从它的眼中喷涌而出,仿佛从天而降的一场瓢泼大雨。

  我和雪兔跌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气,如此惊人的场景,就算再过上几十年也未必忘得了。

  这样攻势差不多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幸好攻击范围并没有变得更广,毕竟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虽然体格庞大,但所幸在受伤之后,怪物并没有自愈的迹象——而且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顿。

  它的眼睛仍有黑液在不断滴落,看起来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