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99章

作者:蓝环章鱼

  瀑布从人造假山上奔流而下,汇成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河道两边栽种着为数众多的灌木花卉,最为巧妙的是这些植物开花的时节不尽相同,所以、一种花开败了马上就有另一种花接茬。

  一座小凉亭依水而建、绕到建筑物后方的话还有一片杉树组成的林地——因为这种树木普遍长得很高,所以可以阻绝大部分阳光,虽然到了冬天略显阴冷,但如果是盛夏的话,那绝对是个躲日头的好去处。

  据说庭院的设计师跟林海植物园为同一人——这里是康复住院部,有很多人其实倒也并非身患重病,只是在此疗养。

  明明周围有着如此之多可以好好歇息的地方,但江睿却呆站在住院部大门口那一小方毫无遮掩的鹅卵石广场上,茉莉刚下楼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怕、怕你找不到……”

  江睿尴尬地抓着湿漉漉的后脑勺。

  茉莉轻笑了一声,变魔术般地掏出一支可爱多塞给了眼前的少年,她自己则是拿出了盐水冰棒。

  “这边来。”

  “好、好的……”

  拆开沾着水珠的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两人便一起转身走向从吴棘病房望不见的那片杉树林。

  在这之后,茉莉又仔细地询问了一遍江睿家中的情况,因为刚才有些着急,有很多事她都没能来得及弄明白。

  两人聊了半小时有余,在确认彼此已经足够熟悉之后,茉莉终于切入了正题,也就是——她希望江睿先做一个化验,看看他是否能够与吴棘配型成功。

  他那个时候对这些医学上的东西一问三不知,但他知道茉莉是希望他弟弟的病能够被治好,所以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虽然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他意识到自己找到弟弟这件事不能被家里人知道,于是求茉莉一定要保密,茉莉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甚至还特意去跟主治医生打了招呼。

  那之后,江睿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赶到蕉叶市与茉莉见面并听她转述弟弟的近况,而刚巧有一次因为吴棘抱怨医院食堂里的饭很难吃,他便从家中翻出菜谱,趁父母上班不在家的时候旷课回家做菜,接着搭大巴去蕉叶市送饭,虽然饭盒只能让茉莉代为转交。

  他那个时候本就因为家庭和学业的双重压力而有些厌学,旷课也不少,因此转了好几次学,最后被送进了那种不良学生云集的地方,旷课这种行为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在家庭矛盾中心力憔悴的母亲没心思再管他,教育几次无果之后也就这么算了,除了叹气变得很多之外没再说什么。

  其实也有好几次,江睿看着母亲那副疲惫的样子,都很想把自己找到了弟弟的事告诉她,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终究还是鼓不起勇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用江睿的话说“听弟弟说自己做的土豆泥好吃是初中时期觉得最开心的一件事”。

  但他终究躲不开自己面临的升学问题,听说吴棘的手术成功,他便老老实实地回归了一个学生的本分,在这之前他也和茉莉说了一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自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互相联系过。

  当然,学习进度是跟不上了,最后他以刚破及格线的成绩结束了初中生涯,高中没有考上,但因为这段经历,他对烹饪产生了兴趣,他的母亲也觉得与其花钱进不那么好的高中还真不如去学一门手艺,也就欣然答应了。

  再之后,就是带着重逢的期待来到天使之家,最后却得知茉莉已在多年前去世那件事。

  木樨非常详细地讲述这,所以我们又花了很长时间听完这个故事。

  而那个时候,他体内的confess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但却出乎意料的安静,就那样悬浮在他身后,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全都紧闭着,它的翅膀也收拢在身体两侧,整体看起来像是在休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confess,虽然有它在场让我不太舒服,但既然它并没有进行攻击,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现状。

  “关于迎春的事是茉莉亲口告诉我的,那是她去吴棘那边做完记录回天使之家休息的一天,时间比较晚了,但是她的心情不错,她负责的那个孩子恢复良好,而且似乎因为她——准确来说是她和江睿的陪伴开朗了许多,于是才会突发奇想去田间来个晚间散步。

  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她撞见了沿着水渠缓步前行的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居然是迎春和那个姓唐的厨师,她当即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因为这个时候,天使之家的员工都该下班回去了,不可能有外人在,要不就是这个厨子故意错过班车,要不就是他在离开了之后开私家车回来的。

  无论是那种都很不对劲。

  她也是院长私人癖好的受害者之一,本来她并没有现在这么冷面,但因为那些经历导致她渐渐习惯了隐藏情绪,看到此情此景她自然就想到了那些方面去——难道有那种癖好的不只院长,还有这个男人吗?抱着这样的想法,茉莉便收敛气息、压低身体远远跟上了这两个人。

  一开始,他们的相处还很正常,唯一的问题就是离水渠实在太近,看着很危险——但她考虑到自己可能才是当前最可疑的那个人,便没有出声提醒。

  那两个人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对着水渠里指指点点,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而茉莉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直到——她看着那个男人抬起手肘猛击迎春的后脑,导致她昏迷并坠入水渠之中。

  那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最可恶的是那个男人一直守在水渠边足足过了十分钟,其实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五分钟的溺水足以致命,可见他是铁了心要迎春去死,茉莉自知就算冲上去也无法和这个男人抗衡,而且说不定就连她自己也会被杀,那样就没有人可以说出真相了,便只得在树后缩成一团,痛苦地等待着。

  只可惜,最终她从水渠里捞上来的是一具苍白冰凉的尸体,长长的头发上缠着一团翠绿的水毛茛,小小的白花正迎风盛开。”

  听起来茉莉并非被唐师傅所害,不过也的确该是如此,要不然她不可能亲口告诉木樨真相,但这样说来……莫非……

  “她才是自杀的?还是说……前院长?”

  “后面那个是正确答案,你怎么猜到的?”

  “……我只是在想,那个人是否有包庇唐师傅的可能性?既然记录员不能回归平常的生活又无法好好工作,对于管理者的他而言只是单纯的累赘,让她消失才是最轻松的。”

  我顿了顿,如此恶毒的推测多少有点难以启齿,但在听了刚才那些讯息之后,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除记录员之外的员工深更半夜还呆在天使之家——虽然我不太确定这里的规矩具体是怎样的,但员工下班之后应该是不得在此地逗留,这是强制性的要求,没错吧?”

  “是的。”木樨又点了点头:“因为要尽量避免让记录员和普通人接触,以免他们产生对外界的向往。”

  “身为院长要管这件事的话根本花不了什么力气,他不可能会完全不知道有个人悄悄留在了天使之家……又或者是在深更半夜与记录员见面,这里的员工还没有多到会让人记不清楚。”

  “其实你的推理已经很接近真相了,那么——让我来听听为什么你会想到凶手可能是院长?我完全没提这个吧?”

  “大概是因为——茉莉想要将天使之家的黑幕曝光于世吧。”在我开口之前,雪兔抢先一步抛出了我想说的话:“毕竟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嘛,并不是所有的记录员都安于现状、对于生死麻木冷漠,而是有反抗念头的人被排除了,但茉莉小姐明显不是那种会漠视生命的人。”

  没想到她的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木樨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他的身体猛然一颤,将膝盖抱得更紧,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真的很瘦小,很无力。

  “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人,能明白什么呢?”

  “我们的确是外人,但茉莉小姐身为记录员却会想到要拯救眼前的生命,她已经彻底跳出了自己身为旁观者的立场,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怎么可能是个冷漠的人?”

  我忍不住轻捶了雪兔一拳。

  “什么啦!学姐!我说的不对吗?”

  “不,我跟你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不会发表这样‘感人至深、热血沸腾’的演讲。”

  “……虽然都不是什么坏话,但从学姐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嘲讽……”

  “你们还真是欢喜冤家,噗、哈哈哈……真是的,明明是这么严肃的时候……”

  木樨先是“噗嗤”了一声,然后突然开始放声大笑,最后甚至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那或许并不是笑出来的眼泪,而是之前就汇聚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看着你们总会让我想到白桦和丝柏……不……或许是更久之前的……我和茉莉吧?经常会因为生活态度问题吵起来,到最后看起来就像是相声里的捧哏和逗哏一样——抱歉,说了无聊的事,其实事实基本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当确认了迎春完全不适合当记录员之后,院长就没有再干涉过迎春和老唐的交往。似乎除了不能领养之外其他做什么都可以,而相反的,他开始阻止其他记录员接近迎春,除了月季之外——我一开始也只是当他老糊涂了,但现在想起来,他应该就是希望那孩子早点去死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崩塌的空中花园.1

  第十一章.崩塌的空中花园

  (1.)

  “如果是希望迎春小姐被孤立而自寻短见的话,为什么不把那个厨师也隔离开呢?结果也就是让她疏远了跟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其他记录员、更加亲近一个外人而已嘛,而且说到底,要甩包袱的话让唐师傅领养也是个好办法啊——学姐,你好像是说过那个人本来是有这打算的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见雪兔陷入了沉思,这个矛盾果然让她很不解。

  其实我在跟她叙述案件始末的时候确实忘说了很多我自己推测出来的细节,精力不够用是其一,再来、我也很想听听她在没有被我思维影响的情况下能够得出什么样的答案。

  “等等,莫非是他故意想让迎春了解外界,但又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认为这样就可以让她陷入绝望了?”

  “又或者,是打算在机缘合适的情况下亲手剥夺这唯一的希望,方法多种多样,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开除,故意给他机会半夜呆在天使之家没准就是为了之后做这件事制造把柄……真的是非常巧妙的借刀杀人,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在不触犯刑法的情况下解决掉麻烦,我猜唐师傅根本没有就想到这一层,自以为是按照自身意志行动,其实是被人操纵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下手杀掉了迎春。”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开除掉厨师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之后的对策才是尽快处理掉尸体……原来如此。”

  雪兔终于彻底想通了,并且我也再次确认,之前她大部分时间果然都是在耍宝装傻。

  至于能不能让她认真起来完全出于她是否认可与她一起调查案件的人。

  也就是说,最近我终于成功的获得了这家伙的认可?还真是微妙的高兴不起来啊。

  “真是难以置信,你们居然真的把至今为止的所有谜题全部破解了。而且是在证据和咨询全都不足的情况下。”

  “连猜带蒙嘛——”

  雪兔对我挤眉弄眼,搞得我又忍不住捶了她一下——是的,我知道这很不绅士,但说实话,身边这个电线杆少女就从没给我过什么女孩子的感觉,反而很像是个同性别的损友。

  ……好吧,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双重意义上的……

  此时此刻,木樨看着我和雪兔的眼神只剩下了钦佩,我想,他应该已经不会再对我们隐瞒什么了。

  那么,接着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

  唐师傅之死。

  “我先单刀直入地问了,你在杀唐师傅的时候用了和当年他杀迎春差不多的方法吧?只不过在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水渠那边之后,你是绕到他的身后用针筒将毒剂打进血管里。

  他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手中抓着一把野草,虽然我当时以为那是他在挣扎的时候抓到的。

  如果还有挣扎的余地,就说明对方至少应该是个体格与他相当、或者比他还要强壮的人,因为会正面碰撞就说明对自身的力量有信心,这就基本排除了凶手是女人或孩子的可能性。

  说实话,我在第一眼看到现场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好在我那个时候多长了一个心眼,所以检查了他的脖子,并在皮肤上发现了针孔。”

  说到这里,我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在白桦的相机里找到并翻拍下来的、一张平平无奇的风景照,拍的正是我们之前调查过的那座石桥,也就是所有水渠的尽头。

  桥的一边是由水泥抹出来的光滑沟渠,而另一边就是山泉,绿油油的植物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石缝中冒出,不禁让人对这些绿色的生命心生敬畏。

  我将照片放大,指着其中的一棵植物望向雪兔。

  “你认识这个吗?”

  雪兔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对着那棵没有任何特点的小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得出了“这不就是一根野草吗”的结论。

  “因为你那个时候在睡懒觉所以不知道——其实这就是唐师傅手里握着的那种植物,这不是重点,你继续往后看。”

  我滑动了一下手机的屏幕,同样、这也是一张翻拍。我在看了白桦的相机之后才知道他对同样的风景可以拍十几张甚至的更多的照片,不同季节、不同时间的都有。虽然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样非常无聊,但考虑到他特殊的心理状况,倒也觉得情有可原。

  而这张照片也同样是在石桥附近拍摄的,拍摄角度也与之前有些类似,但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开花了,那是一种紫色的小花,花型优美清丽。

  “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觉得那就是种普通野草,但后来我去查了植物图鉴才知道,那个叫做‘二月兰’,又叫‘诸葛菜’,其实是一种既美观又可以食用的野菜,只是它的花非常容易脱落。唐师傅溺水的时候,花被冲走了,所以最后看起来才会像是无名的野草一样。”

  说到这里,我望向木樨。

  “其实就算知道了犯人也不能排除女人和小孩,这起事件也有个很大的问题——要在什么情况下,体能差了一大截的弱势群体才能将毒物顺利地注入呢?毕竟按照常识来考虑的话,有个人在面前突然掏出装着不明物质的注射器、还一副要给你来一针的架势——有点警惕性的人都会尝试逃跑或反抗,如果对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难对付的话也不会出现因为受惊而失足落水的情况才对。

  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趁对方没有察觉的时候速战速决。

  在我想象中,你大概是这么做的——首先准备一个竹篮,在下层放上罂粟和针管,用自己摘来的二月兰盖住后,前去与对方汇合,理由大概是‘收集可以用来做料理的野菜’,毕竟你那个时候已经是院长了,如果他真的还想在这里呆下去,那就必须和你搞好关系才行,你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并且在他听从你的指挥去采集长在崖壁上的二月兰时……”

  我做了个戳刺的动作。

崩塌的空中花园.2

  (2.)

  这就是最后的谜团。

  “好样的,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总觉得木樨看起来是真的在为我们高兴,这可真是古怪的感觉,明明我是为了揭露他的罪行而来,现在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在他的守望之下完成了一项艰巨的考验。

  “浓度够高的话,在摄入的瞬间就会产生强烈的欢欣感,有时候甚至可能会进入短暂的失神,唐师傅本来就是个旱鸭子,就算还能保有一丝意识也不见得有能力自救,这就跟喝醉酒的人很可能会溺死在小水潭里是一个道理。

  更何况——为了能够快速有效地置他于死地,你用了更多的剂量。

  第一现场应该是在那座后山附近的石桥,唐师傅被发现时是趴伏在水渠中,那个时候尸体已经停止了漂流。我想应该是他的衣服被水车卷住了,虽然我没有下水确认,但光是看水面以上的部分也能猜个大概。

  因为水车必须能够被水推动才能派上用场、所以一般会设置在能与流水充分接触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随水飘来的尸体很容易被木轮卷住,而你就守在那附近,为的只是在尸体被发现时能够放下罂粟并确保我们看到,这样你的目标就达成了——其实警察只需要参照唐师傅的死亡时间就可以知道你那个时候是否有不在场证据,而且如果能在那附近采集到与你鞋码相符的脚印,这次的事件也就能够结案了吧——当然,这就是痕检专家的工作了,与我无关。”

  说完这些,我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然后等待着血液重新贯通我的全身。

  雪兔也跟我做了差不多的动作。

  我们都没有忘记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一直在我身边打着盹的小玉此时也伸直两只前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到我们都已经摆好了架势,木樨才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

  “其实——之所以我要跟你们说这些也并不完全是想要坦白从宽啦~”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悠然自得,而紧接着——就像是变脸的魔术般——他的面容变得阴沉而狠戾:“主要是想让你们知道,哥哥我之所以想要守住天使之家并不是因为害怕被逮捕,而是有人需要这样的地方,而因为你们的多管闲事,这一切都会消失哦?白桦会失去唯一的归所,小江也没有办法拿着高额的报酬补贴家用了,还会有很多后续问题,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这样的说辞,我或许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始终处于惰性状态的confess却陡然张开了翅膀,无数镶嵌在本体之上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和雪兔的身上。

  我能感觉得到那漠然的视线,如同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蛆虫。

  ……又如同审判者看着即将堕入地狱的罪人。

  *

  我又想起某段与夏正清和叶双双的对话,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周末,这两位心血来潮的想给我科普一下宗教知识,因为我忽然提起了天使是不是都与人类外形相似这个问题。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们却较起了真,甚至从网上找来了几个世纪前学者写的书和圣经原文来给我看。

  书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天阶序论”,据说曾经是被教会认可的,但现在已经无人问津。

  “这个……叫炽天使的家伙,据说是浑身覆盖火焰,因为完全理解了上帝的慈爱而喜悦的燃烧着……反正你记不住的话就叫他火之高兴好了。”

  夏正清这一番说辞让一边的叶双双忍不住哈哈大笑,而我则是有点汗颜。

  “你不是教徒吗,对神的使者这么不敬真的好么。”

  “还不是为了配合某人的水平!”

  “阿清,明明你之前还在叨念敬畏只要留在心里就好所以不要紧什么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