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那天是星期四,明天还有一天课,所以我也打算早点休息,结果就在我准备回楼上的时候雪兔却挤眉弄眼地叫住了我。
紧接着,我就被她一溜烟地拖到了房东小姐的房间里。
她敲了敲门,然后我便看到房东小姐探头出来,表情有些古怪地嘟囔了句:“来了啊。”
……嗯?她刚才不是说自己去睡了么,我还觉得这很稀罕来着。
按常理来说,喝茶期间房东小姐不会擅自早退,因为茶会的主办者丢下被邀请来的客人匆匆离去是非常失礼数的事,就算是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在百年前。虽然她早已习惯现代的生活,但骨子里多少还残留着一些旧日的影子,而就是这样的她却在今天的茶会上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要去睡觉。
幸好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而姜华也是位大大咧咧的女性,并不会对这些事一一追究。
更何况,姜华也有自己的心事。
“呃……你没事吧?”我搔了搔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你们先进来。”
她侧身把我们让了进去,此时我惊讶地发现她的茶几上摆着茶和面包,明显是早有安排。
我意识到了眼前状况的特殊性。
“你是想找我商量姜华的事?”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对方愣了愣,旋即点头肯定了我的推测。
原来如此,因为姜华也有参加,所以才无法在茶会上商量吗。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短租客只需要登陆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吧……”
我才刚坐定,房东小姐就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不……这个倒是完全不知道,不过之前我拿到的租房合同上倒是写着‘可以使用假名’。”
“还有‘保证不会因为看到魔法少女变身或者玩偶说话就吓晕过去’。”
“我觉得我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可怕。”两只摇摇晃晃兔子耳朵忽然从雪兔的领口伸了出来:“为什么说大家都会怕能动的布偶呢?”
接下来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只兔头。
感觉她多少有点愤愤不平,耳朵还一抖一抖的。
“不要在意这些,小水月天下第一可爱。”
“新作品?”
而我则拿起桌上那盘黑不溜秋的面包啃了一口,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但麦香扑鼻,吃到嘴里的时候,我甚至还吃出了葡萄干,意外的味道很不错,而且我还看得出面包表面涂了蛋液,要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光泽,可见还是很用心的。
“味道不错。”
“我之前做过不放葡萄干的版本,感觉不是很好吃就没有拿来给大家尝……”房东小姐露出了很纠结的表情:“结果没想到放了葡萄干会变成这种奇怪的形状,果然还是应该用模具。”
要我说的话,她就是太完美主义了,如果不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就会一直对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并不停的碎碎念。
所以——虽然有点不解风情,但我还是打断了她。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我的确很在意。
“那位客人用的就是假名。”
房东小姐倒也不负众望地单刀直入了。
“也就是说‘姜华’是假名?”
“嗯……其实是因为我捡到了她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施玥珉。”
说着,房东小姐在便签本上写出了这个名字。
这的确有点离奇。
其实我倒不是无法理解用假名自称这种事——就比如我,我的过去并不光彩,被同校生排斥,就连父母也不怎么待见我,而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似乎全都是因为跟姐姐交换了身体才得到的,因此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是“柳悦然”,更不希望是“柳孟然”,只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活下去,于是才自己起了个假名。
也有一部分人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正式改名也是非常麻烦的,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可能会对外使用假名。
“施玥珉”——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她为什么却应要给自己起个平凡甚至有些性别模糊的假名呢?
所有人似乎都有着跟我一样的疑惑,我们三人沉默了许久也没能思考出什么答案,于是很有默契地同时喝了口茶。
“她的行为本身就有些怪异。”我沉吟了片刻:“你们有谁知道她白天都去了哪里吗?”
“我只知道她会在清晨出门,晚上通常会在九点之前回来,但是别人问她去了哪里她都语焉不详。”房东小姐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但是星期三那天,宝山说在跨海大桥附近看到过她。”
“真的?”
我突然有点激动,虽然她好像被我吓到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不会瞎说的。”
没错,星期三,那正是我看到施玥珉穿着湿衣服顶着剪短许多的头发回来的那日,只不过撞到她那副尊容的只有我而已,她跟我住同一层,要回房间的话是一定要经过我门口的——其实那是她唯一一次超过十点回来,只不过因为没有跟任何人碰面,大家以为她早就在屋里了而已。
我将此事告知给了雪兔和房东小姐。
“她不会是跳桥了吧……”
二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应该不至于,而且那桥太高了,如果真的跳下去基本不可能在当天毫发无损的回来。”
因为能够追溯的线索实在太少,我们讨论了很久也没得出值得信服得结论。
正因为有着这样得前提,房东小姐才会贸然提出一起去海洋馆的建议,她很担心施玥珉再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她在租房期间出了问题会很麻烦的。”
本人是这样说的,这固然也有道理,不过她应该是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遭遇不测才对。
但我们都没有想到,当事人的态度却格外积极。
而我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而这场为期一周的冒险之旅也才刚刚开始。
神秘观光客.5
(5.)
自房东小姐对姜华——或者说是施玥珉提出了那个建议之后,当事者就忽然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焕发,就仿佛的濒临枯萎的植物忽逢甘露,这样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其实就连我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听到“海洋馆”就会令她如此振奋?难道这种场地对她而言有特殊的意义么……
当晚的茶会上,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可以对亚文化高谈阔论的ACG老前辈。
周六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难能可贵的是——不止晴朗而已、还伴随着阵阵清风。
虽说月城的空气污染指数本身就不算特别高,但繁华地带还是会有些雾霾,没有风的话、整个市中心看起来都灰蒙蒙的,就连正午的阳光也会有种无精打采的颓废感。
但今天的天空却是格外清明。
风在头顶飘荡,将污浊的空气吹散,放眼望去、天穹一片蔚蓝,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辨。
宝山大叔开车载着我们横穿过市中心,从跨海大桥上飞驰而过,一路畅通无阻。
车内播放着爵士,一道醇厚的女声慵懒地轻唱着颇具浪漫色彩的小调。
阳光洒向海面,又在跳动的浪花中化作朵朵碎金,海鸟发出高亢的长鸣在大桥两侧上下翻飞着,我们的心绪也随之变得轻快。
月城的海洋馆位于城市边缘一处靠海的区域,整体色调以白色为主,因为周围没有其他大型建筑,所以整个场馆在海的衬托下分外显眼。
“那我就不跟着你们进去了,还是逛商场看看厨具和音响比较符合我的兴趣。”
看着我们一个接一个下了车之后,宝山大叔才抽出一支烟点上了。
“好的,晚上我们坐地铁回去就好了。”房东小姐点了点头:“谢谢你。”
对方摆了摆手,开着自己的小面包车绝尘而去。
这次一起来逛海洋馆的除了我和房东小姐之外就是施玥珉和雪兔了,而在我们开始排队检票的时候,我注意到施玥珉的神色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以至于反应比别人慢了不止一拍。
但整体来说,态度依然是积极的,不像前几天那么魂不守舍了。
进入海洋馆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宛如溶洞般的走廊,光线昏暗,有种神秘的氛围,水流声不绝于耳。
这声音是来源于正对着入口处的一个小水潭,就好像的洞穴中的暗河一样,只是看不清那下面到底是什么——话又说回来,幸好我小时候逛海洋馆的时候没有这些设计,要不然岂不是得留下阴影,毕竟在这一层看起来这个水潭真的很诡异。
新海洋馆是立体式设计,所以只有往下继续游览才能一睹“水潭”的真容。
其实这不过是个饲养娃娃鱼的水槽,做得比较接近于自然界的环境而已,像这个水潭就是在模仿天然形成的岩洞。
而在这个展厅中、最明亮的部分是镶嵌在“石壁”上的小型水槽,里面饲养的多是一些生活在淡水中的小型生物,比如樱花虾或者是灯鱼这种时常出现在花鸟市场的品种,再或者就是弹涂鱼和神仙鱼等等。
展厅的尽头是一道右拐的斜坡,继续往下走就会看到十分仿真的榕树模型,如同忽然闯进了一片地底森林。
雨林、山溪展厅——在这里就可以看清水潭下面的构造了,此时一条黝黑扁平的大家伙正软趴趴地俯卧在水槽的角落中一动也不动。
在巡游各个展厅的同时,我也在悄悄观察着施玥珉的表情变化,她依然在不停地环顾四周,一副对此处熟悉而又陌生的样子。
我忽然有点头绪了,没错——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在……找东西?
并且她似乎对于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有着更高的关注度,这就很是耐人寻味。
“你是发现自己遗失了随身物品么?”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失物招领中心在纪念品卖场附近,但如果掉的是钱包可能会比较难找回来……”
“不——我没有在找……”眼前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矢口否认,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她抿了抿嘴突然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对我尴尬地笑了笑:“只是人有点多,感觉很难看清水槽里的生物呢。”
“的确。”
“说起来,我有点累了。”她很夸张地捶了捶腰:“人老了体力就跟不上,能先找个地方歇会儿么。”
“那就去‘白鲸之恋’咖啡馆吧,不过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行。”
啊——就是上次我跟若小花去的那家店么……当时倒没注意看店名、只是觉得菜单上的标价触目惊心。
其实从入口到雨林区的路程并不算很长,就算是一直被嘲笑体力太差的我在此时此刻也并不会觉得疲累,但施玥珉的眉眼间确实透出了几丝倦意。
这让我更确定了她直到刚才为止都在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
既然不是丢了东西,莫非……
一直在盯着工作人员看除了找人应该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如果是因为某位工作人员长得特别好看倒也罢了,但她却是对每一位都要细细打量,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难道说,她这次来月城的理由并不是旅游、而是找人?并且,还不是来找自己所熟悉的人,而是只有一些浅层的交往的某人,所以她才会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四处游荡,寻找对方的足迹。
但在陌生的城市找一个并不了解的人谈何容易,就算找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是很正常的,这也是她之前一天比一天萎靡的理由。
宝山大叔之前曾在跨海大桥偶遇过她,细细想来,跨海大桥离这儿并不算远。而此时,她又对海洋馆的员工表现出十分在意的模样……如果与我的推测联系起来……
就比如说——网友?而且对方很可能透露了自己在靠海的地方工作这一线索。
目前看来她在寻找一位自己的网友是最有可能的。
说到网络上的交往,多半都是用聊天软件互相沟通,聊天——有时候还会互相分享一些照片,但就算聊得再热火朝天终究也算不上是彼此熟悉,但心中却会有一份想要更加了解对方的执念。
这完全可以成为明明并不相熟却还愿意千里迢迢的跑来这座城市的理由。
沉入水槽的尸体.1
第二章.沉入水槽的尸体
(1.)
Side.B:<童年>
我出生在一个不起眼的南方小城——那里多雨、潮湿,冬季阴冷,夏季闷热,但是春秋两季十分舒适,只是持续的时间很短,常常在还没察觉到换季的时候就被骤变的气候打得措手不及。
回忆起我的小时候,记忆往往都很模糊,因为对于懵懂的孩子来说,世界宛如未开的荒野,梦游般度过每一日,只有些许片段异常鲜明。
从家门口走出去会看到宽阔的平台,平台之上的是居民楼,而平台下面则是昏暗的自行车库。
外围有排水槽,这样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会出现积水,越过栅栏在排水槽里走一圈可以证明自己的胆量,所以时常能看到一群皮猴子似的小男孩在平台边沿里里外外地攀上爬下。如果有家长从阳台上探头出来训斥地话、就会作鸟兽散。
但是,这样的活动也仅限于晴天,如果下雨的话,排水槽就会变成一条奔流的小溪顺着落水管流进阴沟,发出偌大的“哗哗”声。
就算是个女孩子、我也时常踩在栅栏上俯瞰排水槽,因为那里会生出一些花花草草。
飞鸟带来种子、种子落进墙缝、墙缝被雨水浸润后新芽破壳而出——大部分长出来的都是野草和蒲公英,偶尔可以见到一种美丽的紫色草花。
现在想来,这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但儿时的我总认为那些植物是直接长在水泥墙上的,甚至还联想到仙草之类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紫色的是二月兰,在阳春时节成片绽放就会变成漂亮的紫色花海。
往下走约等于一层楼高的台阶之后就可以看到车棚,虽然总给人一种黑黢黢的感觉,但其实——里头有可以透光的镂空灰泥墙,可惜因为年头久而长满爬山虎、已经不通风了,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阴湿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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