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首先,通过谎称我们是大学生这件事基本确定了对方没有回溯前的记忆,要不然面对这样的弥天大谎怎么也会察觉到些许异样。
虽然不能排除施玥珉故意装作不知道的可能性,但看她目前的反应……概率比较小。
再来就是,她对去海边有一种执念,这或许跟她造访月城的理由有关。
至少可以肯定,不是为了看花那么简单。
看起来调查的进展又会暂时进入一条漫长的死胡同,但却出乎意料的,一份几个月前的报纸为我带来-的转机。
—本报讯:XXXX年XX月XX日,一具女性尸体在XX海滩被发现,尸体无明显外伤,经警方调查,死者名为姜华,在月城海洋馆担任饲养员一职,目前警方正在对死因进行深入调查。—
新闻并不起眼,登报时间差不多就是我呆在天使之家的那段日子。
她居然叫姜华,而且还是海洋馆的饲养员,也就是说她曾是那个溺死在虎鲸池里的人的同事。
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一切都是巧合,但真要去揣测个中缘由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信息量还是太少,硬要说的话,或许那位死去的女性正是施玥珉想要寻找的人,但为什么会牵扯到其他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就不好说了。
这一次,房东小姐将参观海洋馆定在了第二天。
流程和之前差不多,并且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游客很少——展厅一旦空闲下来,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没有鼎沸的人声,所以能够听得到流淌在馆内的音乐。
而施玥珉也和之前一样、显得过分关注那些工作人员,并且在参观临近结束的时候、跑去展厅角落的意见栏写了些什么。
这一次我多长了一个心眼,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跟在她的身后。
当她写完离开,趁其不备地掏出手机拍下意见簿上地内容,随后将“罪证”揣回衣兜,摆出一副扔在参观的样子、用余光观察对方反应。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作案”就完成了。
当然——这一整套动作做下来,我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盗摄行为,而且就连雪兔和房东小姐都没有注意到,我真是越来越刑了。
极地馆中的音乐空灵通透,仿佛真的置身于冰洞之中。
虎鲸池也是在这个区域中,里面大概养着五条左右的虎鲸。
这里就是发生饲养员溺毙事件的水槽。
我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水槽之中深蓝的海水和游弋其中的生物,忽然之间就想起一些在网上看到的故事,虽然虎鲸、海豚之类的生物因为聪明并且容易训练经常被用于海洋馆的表演,但这样的秀场本身就是对生物的摧残,所以海洋馆里的生物寿命短暂,再不然就是被养出了攻击倾向,碰撞玻璃,撕咬饲养员。
而这样的故事到最后总有一个不变的主题,就是“人类应该爱护动物”。
可就算如此,一介凡人又不能取缔掉全世界的动物园,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秀场还在继续,新的动物园还在兴建,我时常怀疑写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我确实不怎么爱看表演,因为觉得太过吵闹。对海洋馆的喜好仅限于在水槽边一边看鱼一边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就在此时,施玥珉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说起来,其实我不怎么喜欢海洋馆的。”
她说这话倒是让我觉得有点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她是来找人的,表现出那副兴奋的样子只是因为觉得在这里找到对方的概率更大。
还是因为心虚,所以我并没有看她,但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每次在海洋馆被水槽包围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沉到海底一样,大概是因为我曾经因为在海边晕倒,差点就淹死了呢。”
我的心中一动,觉得这似乎是个套话的好机会,于是便试探性地开口了:“在海边晕倒是指……”
“我经常会突然倒下,像睡着了一样,医生说这个叫猝倒症,但我的情况好像格外严重,中医和西医的方法都试过也没见好转多少。”
“请保重。”
“……其实说自己请了长假是骗人的,我是离家出走了,工作也在来之前辞掉了。”
我的心脏突突狂跳,诚惶诚恐地等着她的下文。
“因为我最近去体检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我会突然晕倒的理由并不只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病,而是我的脑子里长了肿瘤,现在是末期了,要想治好可能只能祈祷奇迹发生了吧。”
二周目.3
(3.)
当天晚上我们都没有按时睡觉,当然也没有开灯,只能用房东小姐的那盏煤油灯照着亮。
甚至——为了不让光线漏出去,还用几本书挡住了门缝。
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大活人凑在门边,好像恨不得把耳朵黏在门上似的。
而我坐在床上、默默喝了一口白天从茶柜里顺手牵羊来的洋甘菊袋泡茶。
本来我根本喝不惯这种东西,内心隐隐觉得女孩子才该喝花草茶、自然会更加抵触。
但现在我也堕落了,居然还觉得蛮好喝的……
算了,这不重要。
之前参观完海洋馆之后就发生了施玥珉在深夜偷偷外出的那一系列事件,不知这次会如何,大概就是因为担心她,从她回房间的那一刻起,这俩就保持着高度警觉的状态。
嗯、初衷是好的,就是视觉效果有点猥琐——只有雪兔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玛丽也……
“就算不贴这么紧也是可以听到脚步声,这屋子隔音并不好。”
这是事实,但没想到在我开口的瞬间,二人就不约而同地对我做出噤声手势,那默契程度简直好像特意排练过似的。
“嘘~~~”
房间的隔音好不好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亲爱的房东大小姐?!
之前艾米住在我隔壁的时候,我就被迫受了好几天怀旧英伦摇滚的“熏陶”,就算是现在也时不时地会哼唱起来。
好吧,这也不重要。
差不多是十一点左右——走廊尽头果然传来了开门的动静,随后是脚步声,而这道脚步的声的主人在经过我的门前时,不小心踩到了某块因为老化而嘎吱作响的地板,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那个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搞出的动静太大,便暂时停下了脚步。
我们一动都不敢动,等了许久才再次听到渐渐远去的声响,直到听到楼下的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之后,便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不能在缆车运行期间坐上去,因为对方肯定会先我们一步抵达山脚,如果她立刻就关闭了缆车、我们就会被卡在途中,所以当我们真正吓到山脚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当事人了。
“直接去海洋馆吧。”
房东小姐来了一个潇洒的漂移,将车停到了我们面前。
这一关总是躲不过去的。
在风驰电掣般的追赶之下,我们终于在几百米外的十字路口看到了一辆孤零零的深夜出租,施玥珉应该就在那上面,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意外,因为出租车并未驶向海洋馆,而是转了个弯向着一条酒吧街奔去。
“……我们跟错车了?”
雪兔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我们跟上去看看。”
房东小姐一脚把油门踩满,随后猛打方向盘。
“呜哇?!等——呕……”
不愧是玛丽,今天也是安定的杀人车技。
顺带一提,之所以我现在可以在这里面不改色地吐槽是因为刚才已经吐过了,还是直接对着窗外——在汽车还在奔跑的情况下,路上没什么人真是谢天谢地。
那辆出租车在酒吧街旁边停下了,而房东小姐也把自己的车开进了一个路边的停车位,顺手熄灭了引擎。
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人的确是施玥珉,但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并没有认出她来,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衣着休闲随意,穿着运动鞋,是标准的游客打扮,但此时此刻的她却光彩焕发,连衣裙、高跟鞋,发型似乎也精心的打理过。
我们都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一位女性深更半夜出门,还如此认真地打扮过,多半都不是为了逛街。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名年轻男子笑容满面地迎向了她,似乎是已经在街道门口等候多时了。
在刚下车地时候,施玥珉的表情还略有些迷茫和僵硬,但在见到这名男子之后,她就仿佛被对方的笑容感染一般,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们在街边聊了一会儿,然后并肩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界之中。
“难道那个人就是她的网友……?”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网友?”
“学姐你又明白什么啦?”
她们当然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毕竟我还没有把自己的推测认认真真地说给她们听过,虽然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这码子事——有时候、就算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流也会在不经意间做出与彼此期望相符的举动。
这次就是如此,以至于我都忘记了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目的。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开始了调查,想来实在好笑。
“这个……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她不太对劲,感觉她并不是来旅游的,那个样子倒更像是想要在月城找到什么人。”
“我也觉得她不像是来旅游的,所以才想从她那边套话的嘛……不过后面那个我倒是还没有想到……”雪兔干笑了两声:“对哦,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居然是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想阻止施玥珉小姐跑去海洋馆然后卷入时间吗?就是没想到……她是来约会的。”房东小姐的脸红了红:“乌鸦小姐,你刚才是不是说了那位先生可能是施小姐的网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可的确是够糊涂的了。
我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还是让我从头说起吧……”
之后,我尽可能精简地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推测,她们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么,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
房东小姐试探性地征询着我和雪兔的建议。
“不太合适吧,这感觉好像有点像在抓奸欸……”
“就算是抓奸也轮不到你,那是原配该干的事,而且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学姐——人已经走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进了哪家店。”
“这个么……”我按亮了手机屏幕:“或许可以去这家‘鲸落’看看,据说是一家海洋主题的音乐酒吧。”
“学姐你怎么会知道?!”
雪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还记得之前她在海洋馆写过留言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啦……”
“我把那个拍下来了,你们看。”
没错——这就是之前施玥珉在意见簿上写下的东西,那并不是什么游玩后的感想,而是写给某人的便签——
TO海镜:
我并不知道你是否能看到这篇留言,在出发之前我也想了很久,但依然想要见你一面。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座城市充满了海的味道。
我也找到了你曾跟我提到过的那家叫做“鲸落”的店。
今天晚上,我想要去那家店坐坐。
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呢?
BY七夜
二周目.4
(4.)
“那就去看看?”
房东小姐沉默了片刻,忽然冷不丁地这么来了一句。
哦!我亲爱的玛丽,你变了,变得太多了!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会去酒吧的都是不良少女。”
我有点无语地望向她。
“这是特殊情况。”没想到本人完全没在心虚,反而是理直气壮地挺直了后背:“侦察敌情。”
噗——
“侦……侦察敌情……哈哈哈哈……真亏你说的出来、这种话……”
我笑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身边那两道呆滞的眼神。
“学姐之前有这么笑过吗?”
“在我印象中,大概是……没有吧……装疯卖傻的和机器人棒读的不算……微笑倒是有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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