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228章

　　“这样。我想、如果她能知道的话会很高兴。”

面具之下.3

　　(3.)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白鲸小姐的“客人”们便出现在了鲸落。

　　“哦豁，人好多啊，难道是粉丝吗？”就像之前在不知名的小饭店里见面时那样，几乎完全是相同的语气和神情，不用多说，这个人就是顾海洋。

　　除此之外，与顾海洋一道出现的还有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很像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妹。

　　她应该就是猫鲨小姐了，没想到她不化妆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更加年轻了。只是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怎么好，眼睛红肿、形容憔悴，如果不是这副样子的话，冒充个中学生好像都不在话下。

　　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猫鲨小姐似乎注意到了我在观察她，显得有些不悦，但——应该是出于礼貌吧，她还是微微对我点头示意：“我是姜羽，大家一般都叫我‘小羽’……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猫鲨’。”

　　我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便把头低了下去。

　　“好的、谢谢。”

　　而她径自从我身后经过，很自然地坐在了施玥珉身边。

　　“给我来杯威士忌吧，牌子还是我常喝的那个。”她抬起头对酒保说。

　　看起来对方是认识她，所以毫不犹豫地从柜子上拿下了她想要的酒。

　　那酒不是挺烈的吗？我有些震惊。

　　不过，既然主唱的白鲸小姐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那么她至少应该是成年了吧。

　　不过……真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我真名啊。

　　而且——“姜羽”？难道她跟姜华也是姐妹？那倒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他们总不至于真的只是为了解释之前的那些事才出现在这里的吧？不管怎么说这也太隆重了，虽然我们这边的人也很多……

　　但我心中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但是——要怎么说呢？答案稍许有些意外。

　　加上后来的顾海洋和猫鲨小姐，吧台的座位就几乎没剩几张了，待大家都入座之后，白鲸小姐便第一个举杯。

　　“那么，我现在宣布——我们的乐队就此解散，感谢大家至今为止的努力，虽然是很艰辛的一段日子，但也留下了许多快乐的回忆，先为了我们的过去——干杯。”

　　“哎呀，感觉我只是来凑数的啊……”顾海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举杯了：“干杯。”

　　“哪里……之前的几场演出如果没有你代替飞鱼上场的话就没法开演了。”白鲸小姐的语气似乎有点感伤：“向你致敬。”

　　“叮——”杯沿相撞，清脆而悠长地鸣响。

　　“咳。”顾海洋的脸瞬间就红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也不想被女孩子知道我一个大男人有扮女装上台的前科好不好。”

　　说着，他还偷瞄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因为他坐的离我比较近，不过我没什么表情，所以反而让他松了口气的样子。

　　“没事，飞鱼平时就是中性扮相，你也可以认为那不是女装，而是装饰比较多的男装。”

　　“就算大姐你这么说也——”

　　在那两个你来我往的时候，猫鲨小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杯子，然后继续喝着她的闷酒。

　　她的情绪果然很不好，不过——如果姜华真的是她的姐姐，她会是这个情绪一点也不奇怪。

　　真没想到我们会阴差阳错地参与进乐队的解散仪式中。

　　最受打击的人应该是房东小姐，在听到解散的消息后，向来很重视礼节的她忘记了举杯，而是愣愣地看着白鲸小姐，仿佛她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一样。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米蒂了，不过她的真名是‘施玥珉’，其余的那几个小朋友是来帮她调查我们的。”

　　“调查我们？为什么啊？”顾海洋似乎觉得事情很滑稽，便大笑了几声，但因为无人回应，所以他很快就闭了嘴，认命般地重重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已经决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了？”

　　“总是需要说出来的，而且现在，最不愿意告诉她真相的飞鱼已经不在了，所以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

　　“那我还是先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吧。”顾海洋清了清喉咙，然后向施玥珉伸出了手去：“虽然我已经退出了乐队，不过以前用的名字是魔鬼鳐，其实也是有在论坛时期跟你聊过几句的，虽然当时动机有点不纯，是为了帮大姐调查事情。”

　　“是调查……什么事呢？”

　　“……就是大姐的妹妹，你的半个发小周梦洁啦……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个GAY来着，不会跟你抢大姐的。”

　　“魔鬼鳐，你在胡说些什么。”

　　“哎呀，你看吧，大姐超可怕~”顾海洋对着施玥珉一阵挤眉弄眼，搞得当事人有点尴尬。

　　但在下一秒，他的神色又变得很严肃，语气也瞬间正经了不少，看起来刚才纯属为了缓和气氛。

　　“我听说你是误以为自己杀了朋友才会封闭记忆的。”

　　又是这件事——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施玥珉失去了某部分的记忆，只有她自己毫无知觉。

　　看着面如死灰的人，白鲸小姐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还是想不起来吗？不过我也有错，你大概没有办法安心呆在一个是不是就会进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女人身边吧，那之后我也看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就跟你一样。”

　　“心理医生？我没有看过心理医生啊？”

　　施玥珉看起来是真的很茫然，以至于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层从她背后散溢出的黑气的话。

　　——学姐……那个是……！

　　雪兔已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并用口型向我示意，结果搞得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是喝醉了，我只得站起来、一把将她按回了座位。

　　房东小姐也注意到了施玥珉身上的异变，所以紧张程度比起雪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很显然更懂得观察周围的环境，所以还是装作在喝东西的样子，但饮料的水平面始终离她的嘴唇有着几厘米的间距。

　　这里人太多了，还是先看看情况比较好，而且这次的确有那么几丝异常。

　　那就是——除了调和者相关的人之外，没有谁注意到那些黑气，但在我们目前所见识的案例中，confess都是一般人肉眼可见的、包括代表confess能量场的黑雾。

　　不过在经历过天使之家的事件后，我们也亲眼见识到了更加诡异强大的confess，那么——眼前这个莫非也是什么非常厉害的家伙吗？

面具之下.4

　　(4.)

　　那股黑气在半空中凝聚成型，但是有些令我意外的是，这只confess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那双隐藏在浓雾之后的红色眼眸还茫然地一眨一眨。

　　“……那个是……海豚……？”

　　雪兔也一副很诧异的样子，便压低声音向我确认。

　　“看起来的确像海豚。”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看到一只这样的confess所带来的诡异感远胜于看到之前那些面目狰狞的东西。

　　那只“海豚”扬起脑袋发出了一声尖细的长鸣，然后便以一种轻盈而快活的姿态在我们的头顶游窜着。

　　我和雪兔下意识地望向房东小姐。

　　“这种类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confess的形态是跟被寄生者的心态息息相关的，会是这个样子一定有它的意义。”

　　而此时此刻的施玥珉也表现出了一些异常，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而随着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本来还在天空中欢快游弋的海豚也表现出挣扎的样子。

　　突然间，伴随着玻璃杯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施玥珉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米蒂？”

　　白鲸小姐对她的异样有所察觉，自然有些担心，而当施玥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却变得无比阴沉。

　　“不要那样叫我，我可不想被那么幼稚的名字称呼。”

　　虽然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此时此刻施玥珉的语气却听起来很陌生。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至今为止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精神异常，双重人格——

　　虽然之前也见到过很多披着伪装的人，但这种人格分裂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人格分裂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同的人格会继承不同的记忆，看起来施玥珉的记忆之所以会缺失是因为这部分记忆被保存在另一个人格之中。

　　而人格分裂的原因多半是精神创伤，难道跟周梦洁的死有关？

　　施玥珉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跟之前完全不同，虽然如果是之前的话，我是绝对想不到用“妖艳”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的，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最贴切词汇了。

　　而在人格切换的瞬间，那只“海豚”发出了一声饱含着绝望和愤恨的长鸣，重新化为黑雾回到了施玥珉的体内。

　　“施玥珉的确是把一堆麻烦的记忆丢给我了呢——你们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施玥珉——不、那个陌生的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虽然白鲸小姐一开始也表现得有点手足无措，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就叫我‘夜’吧，其实我也没想过要给自己起个名字，因为我只是施玥珉用来丢弃废料的垃圾场呢。”夜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她拿起面前的杯子闻了闻，皱起眉头对酒保说：“还是给我来杯长岛冰茶吧。”

　　酒保应了一声，十分熟练地调出了一杯鸡尾酒放在了夜的面前，虽然我对这东西一窍不通，但还是看得出来酒杯中至少被加入了三种以上的烈酒，而夜却喝的面不改色。

　　其实我本该阻止白鲸小姐给这个人格拥有名字的机会，理论上来说，这样容易加重分裂的症状，但现在，我们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问“夜”而不是“施玥珉”。

　　“那么，你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呢？小猫咪？”

　　夜浅酌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略带戏谑地望向我。

　　对于那样蕴含着恶意的目光，我也不惶多让地回瞪过去。

　　“那就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掉周梦洁。”

　　白鲸小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想要开口反驳，但被我阻止了。

　　现在我当然已经知道夜或者施玥珉并不是真凶，充其量也就是因为一些不幸的巧合导致她认为凶手就是自己，因此产生了负罪感，而为了不再遭受良心谴责，就必须将这段记忆封印起来或者推给别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或许就是导致夜诞生的根源。

　　她会如何看待、实在令人好奇。

　　夜在听到我的问题后似乎愣了愣，我看到她下意识地做出了抱怀的动作。

　　从心理学上来分析的话，当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举动通常说明对方没有安全感，甚至是想要隐瞒什么，这是带着抗拒意味的动作。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啊……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因为‘她’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其实想想也该知道，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你’啊——为什么施玥珉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好像直到初中毕业她都没搞清楚你们两个人哦？”

　　夜所说的‘她’和‘你’，应该分别是指周梦洁和眼前这位白鲸小姐吧——听她的语气，似乎是非常看不起施玥珉的，并且通过她刚才的发言，我也彻底确认了，她应该是属于“高阶人格”，也就是说，她可能拥有施玥珉的全部记忆，并且连那些被遗忘的事也——

　　白鲸小姐的脸色有点难看。

　　“米蒂——我——”

　　而夜却伸出自己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叫错了啊，我是‘夜’，我讨厌‘米蒂’这个名字——你好好听着喔，我还没说完呢。”夜又喝了几口酒，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将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其实觉得可怕夜只有一开始而已……”就像是有什么禁忌的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夜的神情中混入了一丝癫狂，她就带着那种狂热的神情缓缓抬手搭上了白鲸小姐的脖颈：“但我感受到了‘爱’啊——所以，如果是现在的你再对我那么做的话，我可能会突然兴奋起来也说不一定。”

　　“够了——”为了防止事态突然失控，我刻意提高了嗓音：“谢谢，托你的福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夜很不满得松开了白鲸小姐——当然，因为白鲸小姐始终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她有点扫兴吧？

　　“不要老来坏我的好事。”

　　我没有理会夜的抱怨，而是认真地开始向白鲸小姐提问——“虽然是个有点失礼的问题，但你初中的时候应该是有点暴力倾向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施玥珉女士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但你当时的所作所为应该导致了施玥珉女士的另一重人格初现雏形，那个时候这家伙还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人格真正成型的那次——虽然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但施玥珉女士或许是将你和你的妹妹搞混了，而在见识过你暴戾的那一面之后，她的另一重人格认为施暴就是爱的表现，而她并顺应另一人格做出的判断将暴力施加在了你妹妹的身上，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候吧，新形成的人格拥有了自主意识。”

　　“那个时候，她掐住了我妹妹的脖子。”白鲸小姐的语气十分沉痛：“其实我妹妹那天之所以会出现在学校附近只是想要庆祝我毕业，就瞒着再婚的父母溜出来了，她也不知道米蒂进了这个学校，而就在她在校门外的荒地里闲逛等我时，碰到了打算在坐公交之前散个心的米蒂，谁都没料到悲剧就那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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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确实是非常不幸的巧合。

　　我在确认过白鲸小姐所知的真相之后继续说了下去。

　　“……但因为只是个少女，她的袭击并没有让你的妹妹当场毙命，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在她失去意识期间发生了其他事，这才导致了她的死亡——我说的没错吧？”

　　白鲸小姐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初中部还有个叫骆瀚的男生，老家在牧区，事发时大概十四岁，虽然年纪不大，但可能是因为血统的问题吧，发育的比同级生要早很多，而且一直对男女关系很有兴趣，他向我告白过，但是我当时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不但拒绝还羞辱了他，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如果我当时能学会更加温和的对待别人，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骆瀚——啊，他就是骆驼吧。

　　如果是这样，我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白鲸小姐能在茫茫的网海中锁定当年的嫌疑人了。

　　“那个人，也是把你的妹妹当成了你吗？”

　　白鲸小姐又点了点头，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在白鲸小姐的妹妹因为施玥珉的袭击失去意识的时候，骆瀚对他做出了报复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