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229章

作者:蓝环章鱼

  我又想起了尸体上出现的寄生蝇,那种生物只有在牧区才能找到,这直接证明了凶手很有可能是在实施报复的时候将这种可怕的虫子带到了死者身上。

  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当时人感染了寄生蝇不自知,并在看到晕倒的周梦洁之后与她进行了一些肢体接触导致传染。

  而另一种则更恶劣些,就是故意从老家带来虫卵,并用来毁尸。

  只是这样的事——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反胃,所以我无法说出口,因为不想给白鲸小姐造成更大的刺激。

  而白鲸小姐却似乎从我表情读出了我内心所想。

  “没关系,你可以说出你的推测,我已经不要紧了。”

  “那——”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啦!”

  才说了一个字,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再一次主张起了她所谓的“爱”。

  想想她诞生的理由,我到底还是无法打心底里厌恶她。

  那只是一个为了消化掉痛苦而不得不扭曲自己常识的少女,以目前的对话的感觉来看,夜远比施玥珉更像个小孩,刚才会点酒,也是为了昭示她与白鲸小姐等人平起平坐的地位,但这看起来却更像是个努力踮起脚尖的孩子。

  并不是能喝酒就是大人了——

  大概自她“出生”起就一只保持着与当年无二的心性并以此为傲,作为一个知晓一切的高阶人格,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渐渐成为大人的另一个自己。

  白鲸小姐看着夜的神情略微有几分同情。

  “我明明说过今晚不适合喝酒的。”我听到她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随后她望向那个虽然旁观了全程但却始终冷静如一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给我来杯度数比长岛冰茶高些的鸡尾酒吧——我想想……就来杯‘蓝月亮’吧。”

  对方点了点头,和刚才一样、数种材料被注入摇杯之中均匀混合,不过这一次倒出来的酒水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紫色,像夜晚时分在湖面上弥漫开来的雾气。

  虽然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无论是听起来没什么危险性的长岛冰茶还是颜色忧郁黯淡的蓝月亮酒精度都在15度以上,基本上对我来说哪怕是用舌尖沾一点都可能会立刻昏过去。

  长岛冰茶大约是16度,而蓝月亮则有26度之高,包括鸡尾酒的基酒也一样是金酒,仿佛是在暗自角力。

  除此之外,在某些场合,点一杯“蓝月亮”也就代表“这位女士没有和你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愿了”。

  但是夜看到白鲸小姐也和自己一样点了杯含酒精的东西却表现得十分开心,便更努力地开始了自我表现:“你看——所有跟你相关的事我都记得啊,之前的那个电话也……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我不就是十四、五岁吗?我一直在努力地保持着自己那时的样子,外貌变得怎么样姑且不谈,但我的心——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白鲸小姐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缓缓举起酒杯与对方碰了碰:“干杯。”

  无论如何告白都无法得到明确回应的夜终于有些泄气了,低下头默默灌了一大口酒,那杯长岛冰茶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对我来说,无论是哪边都一样,虽然那确实是初中时的事情,但我认为执意保持小孩子的心性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也早就是个你最看不起的大人了,我喜欢的人是施玥珉,也不会因为被称呼为‘米蒂’就表现出不快,你明明讨厌大人,却又因为‘米蒂’听起来像个孩子而表现出抗拒,甚至还因为想要表现出成熟而点了一杯度数偏高的鸡尾酒,这些事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

  夜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在某些情绪的表现上远比施玥珉要明显,所有此时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委屈的孩子。

  “那杯‘纯真清风’还没有喝呢,如果冰全都融化了口感会变淡的。”白鲸小姐在如此提醒了一句之后,将话题重新拉了回去:“好了,我们接着说案件的事吧。”

  看起来她并不在意坐在自己旁边听这些的到底是哪个人格,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无论是谁都没有区别,因为都是那个名叫施玥珉的女性的一部分。

  “你妹妹的那起事件之所以会成为像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周围出现了很多昆虫,其中甚至有城市内几乎不会出现的寄生蝇,还有不常见的马蜂,但其它那几种其实都是常见的昆虫吧,除了寄生蝇之外,创造合适的条件倒也并不是搞不出那样的现场……既然是毕业季的话,那个时候应该是夏天吧?你们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周梦洁失踪了的?”

  “……十五天之后。”

  “十五……欸?那不是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吗?一个女孩子突然消失了踪迹,最晚三天也差不多了,为什么会是十五天……啊……”

  对于这个答案,房东小姐一开始也觉得很难理解,但此时此刻,她应该是忽然想起了“再婚父母”这几个字眼。

  的确啊,十五天,发现一个女孩的失踪也未免太久了。

  大概,周梦洁在新家里过的并不很好,她应该是平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从来不和家人碰面,而那个时候又正值暑假,连唯一有可能发现异样的学校老师都爱莫能助。

虫.1

  注:本章可能含有令人不适的猎奇元素,请做好心理准备或选择性跳过。

  *

  第十一章.虫

  (1.)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目前我所能推测出的所以真相,希望你在听完我的话之后,就用点头或摇头来告诉我,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吧。”

  在开口之前我也犹豫了很久,让白鲸小姐亲口说出真相或许有些太过残酷,很容易造成情绪失控,那样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因此只能由我来提问。

  虽然,要说出那些事情也会让我觉得反胃。

  “首先,你的妹妹是否是被*杀?”

  白鲸小姐的瞳孔微微震颤着,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过了很久,她才无言地点了点头。

  “而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应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接近学校,只是‘在离学校五公里之内的范围’被发现的吧?”

  白鲸小姐又点了点头。

  啊——果然是这样啊,因为在传播信息的同时,大部分的人都喜欢在其中添油加醋,其实五公里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算带着一个人,使用代步工具的话就可以轻松到达,而步行虽然需要些时间,但也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骆瀚的场合,大概是使用了代步工具吧,最有可能的是汽车,因为那样最安全。

  虽然其实要驾驶汽车他的年龄是不够的,但那本来就算犯罪行为,有没有驾照他根本不会在乎。

  只是——听说他是牧区出身又让我的心中多了几丝疑虑。

  倒不是我对牧民有什么歧视,只是不得不考虑以他当时家中的经济状况而言是否买的起私家车。

  ……如果买不起就说明当时与他一起实施犯罪的还有个家庭境况不错的狐朋狗友。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那个网名叫风沙的人,或许之后我应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吧……但这件事目前还不算很重要,可以暂时放置。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就基本能够说明周梦洁是在失去意识之后被觊觎白鲸小姐的骆瀚发现,而后带去了一出隐蔽的地方监禁了起来,并且在遭受了非人的对待后痛苦的死去了。

  要说出准确的时间的话,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十六年前,这是根据施玥珉和白鲸小姐的实际年龄推算出来的。当年施玥珉也是初二,所以到了今年刚好三十,而白鲸小姐至少比她大两岁,虽然按理来说那时的她应该已经是个高中生了,但从之前的照片来看,白鲸小姐小时候身体虚弱,时常需要住院,就算休学了几年也不奇怪。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以一个初二女生的身份出现在施玥珉的身边,这个时候,周梦洁也读初二,因此,施玥珉对于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毫无怀疑。

  “那之后,你就去日本留学了,并在那边遇到了后来与你一起组建乐队的那几位,你与他们非常投机,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你就告诉了他们——当年你的妹妹被残忍杀害并且故意损毁了尸体这一事实。”

  现场一片吸气之声。

  “学姐……你的意思是……之所以尸体会是那副惨状并不只是因为那个变态在实施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身上的寄生蝇传染给了对方,还有……刻意毁尸的……”

  “这个嘛,还是我来说明吧。”就在这个时候,顾海洋径自开口了:“其实大姐也只是从警察那边得知了尸体的大概状况而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听大姐转述警察那边的分析结果时、忽然想到那或许是凶手故意损毁尸体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便问大姐有没有在那附近得罪过什么人,大姐这才想起了骆瀚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告知我尸体的详细状况。”

  “这……”顾海洋用征询的目光望向白鲸小姐,而对方却对他摆了摆手:“我自己来说。”

  “非常抱歉。”

  因为要让她再次回忆起那些,我由衷地低下了头。

  “……警察那边的说法是‘尸体的状态不大正常,虽然确实是夏天,但尸体腐化的还是太快’而且据说找到的时候几乎有一大半都白骨化了,导致警方调查极度困难,他们当时为了此事专程找到了一个当时已经退休、并拥有极其丰富解剖经验的老法医才勉强确定了死者准的死亡时间,同时也发现死者在生前被不止一人*侵过,因为尸体的附近发现了大量昆虫,所以怀疑这种异常的腐败速度跟昆虫的活动有关。”

  “只有这些?”

  “是,就连那附近出现的昆虫种类也是后来在网上听别人说的。”

  想想也对,就算是被害者的家属也未必会被告知真实情况,特别是这种事,第一有可能会刺激到家属,第二也容易引起社会恐慌。

  “我们都很同情大姐的遭遇,而且那个时候也都还年轻,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真相——所以我们当时在网络上到处收集与此事相关的消息。”

  “那么,现场出现寄生蝇、马蜂的传言,你们可以确定是真的吗?”

  “那个——基本上是不会有错了,因为透露这个消息的人其实是当时目击到第一现场的农民,我们当时是特意找本人确认过真伪的,那个老人家没什么文化,不太像是个会编故事的人。”

  真没想到他们还特意去拜访了目击证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考虑到那几种昆虫的习性……或许凶手是特意在尸体上泼了蜂蜜之类带有浓烈甜味的东西,这样更容易引来蚂蚁和蝇蛆,也能够更快的销毁尸体,而因为蜂蜜和昆虫死尸的双重引诱,以这些为食的马蜂也被吸引了过来……但我认为,毁尸可能并不是唯一的目的,因为寄生蝇多半是寄生在活物身上,所以……那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凌虐对方,而在对方活着的时候投放的。”

  我身边传来了好几声干呕,就连我自己也很想吐,但我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继续说下去。

  “能够如此活用昆虫特性的人,多半都是在昆虫密集的地方生活过,又或者是因为个人兴趣对昆虫异常了解,我也是特意查了资料才想到这些的。”

虫.2

  (2.)

  “会找到施玥珉也是因为你们得知她就是那个学校毕业,而且跟骆瀚是同级的学生吧?”

  “是啊,一开始是这样没错——先找到施玥珉那边去的就是飞鱼,也就是姜华——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施玥珉活动的论坛,并且成功地跟她说上了话,我们调查的随人是同一件事,但为了效率都是各查各的,只是会定期抽出时间来聚一聚并交换一下情报。”

  “那么,那个加密的博客是怎么回事?”

  雪兔大概一直都很在意这个,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这个问题遭到了冷遇,在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对此事并不知情,在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顾海洋搔了搔自己的脸,然后与其他两人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苦笑着说:“我们都不清楚你们指的是什么,能详细说说吗?”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我们便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不料在听到此事后所有人都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小羽,你知道些什么吗?”

  白鲸小姐皱起了眉头。

  “姐姐没有跟我提过这些。”猫鲨此时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但很明显她并没有喝醉,所以语气依然十分正常:“就算是姐妹也应该给彼此留下个人空间不是吗?”

  “那……”

  “抱歉!有件事我还是不得不说!”顾海洋突然“啪”地一下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谢罪的样子并深深地低下了头:“在这里先向大姐和小羽道个歉,因为牵扯到我退出乐队的真正原因,虽然当时我说的是‘对乐队活动失去了热情,现实中的工作也很忙’,但其实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我觉得飞鱼应该是有什么瞒着大家。”

  “瞒着大家?我姐吗?”

  猫鲨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怎么说呢,其实这也是我的一种直觉吧,你们也知道,我跟她的同事关系,都在海洋馆当饲养员,所以平时也走的比较近,但有几次都是晚上我想叫她一起去喝酒,但她却说跟你们有约在先,就那么自顾自走了,我也一直没怎么当回事,但是其实后来我也确认过了,她那几天都没有跟你们见面啊。”

  “居然还有这种事——”

  白鲸小姐显得有些惊讶。

  而这个时候,猫鲨也似乎想起了一些事,在发了会儿呆之后低低地说了一句:“她确实有时候会一声不吭地在晚上跑出门去。”

  “果然吧——”顾海洋讪笑了一下:“倒也不是我故意想要找茬,而是我一直都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彼此没有隐瞒,意识到飞鱼有问题之后,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带着以前的那种热情投入进活动之中了。”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白鲸小姐的神色有些黯淡:“看起来我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彼此,解散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麻木地看着,听着——

  这是什么感觉?

  我仿佛不是我,而是被困在这具躯壳中的一缕幽魂。

  看起来,我还是想得太浅了,就算是身边自认为互相了解的人也可能只是浮于表面。

  明明不惜杀人也要拯救自己的伙伴?

  明明为了查明伙伴所遭遇的事件的真相,可以制定出无比详尽而又繁复的计划?

  我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幻觉,仿佛自己正身处一场假面舞会的最中心,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服装,荒诞地舞动着,当面具脱落,暴露出来的却不是人类应有的面孔,而更像是晕开的彩绘,融化,滴落,最后化作一片浑沌。

  “真是无聊透顶!”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夜,她似乎对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因为白鲸小姐没有回应她的感情,所以她终于忍无可忍并带着满腹的怨气冲出了酒吧。

  “不好,我们要立刻把她带回来!”白鲸小姐突然惊惶道,并迅速站起了身:“拜托大家跟我一起。”

  说着,她对我们鞠了一躬。

  “莫非……现在出去会有危险?”

  她的举动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白鲸小姐还称不上是傲慢,但对待别人的态度确实是有一点居高临下之感。

  但此时她居然对我们低头了。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说‘感觉今晚不适合饮酒’吗?”

  我以为那只是她看出了我们之中有未成年人。

  “因为你们来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跟踪你们——好像是个男人,在你们进来之后他就在入口处张望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又是这件事——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多分成两大组。”白鲸小姐沉思了片刻:“我想想,魔鬼鳐和小姑娘们一组,我跟那两个男生和猫鲨一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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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