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听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她们是在哭喊着“白鲸小姐、白鲸小姐”——
于是,我从后台探头出去,却看到刚才还在舞台上演唱的歌手此时不知为何从舞台上走到了观众席附近,虽然此时她还是站着的,但必须依靠一只手扶住桌台,要不然随时会倒下,而她的另一只手正捂着自己的胸口,鲜血正不断的从她指缝间涌出,除此之外,鲜血也在不断地从她口中冒出。
而施玥珉——夜——正面带挑衅地笑容与她对视着。
她们互相凝望着彼此,仿佛周围的人群不存在、仿佛一波接一波的喧嚣不存在、甚至——仿佛连这个世界都不存在,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不知为何,我有这样的感觉。
这之后,白鲸小姐翕动着嘴唇,似乎是在说话,她在对夜说话,也有可能是在对施玥珉说话,但是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中,就算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也未必能听清楚。
但我却觉得那个人听到了,她听到了、并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到底是说了些什么呢?会让她……露出如此幸福的笑容。
连我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可我虽然能读懂简单的唇语,却无法理解白鲸小姐使用的语言,虽然我有努力在模拟她的唇型,但从我口中发出的却是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那仿佛是只属于她们的语言,来自暗海的语言。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大概是夜在自刎之后白鲸小姐因为担心她而离开了舞台、跑到她的面前查看伤情,而这正中下怀。
之所以夜要做出那么引人注目的举动、大概就是为了将白鲸小姐引到自己的面前并趁机夺走她的生命。
不过、或许是欠缺解剖学知识、又或许是有些紧张,就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她也没能做到一击致命,简而言之就是没能刺中心脏。
但她们的生命还是随着奔涌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流逝了。
所以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时间也重新倒退回了起点。
在我的印象中,房东小姐并不是个特别容易流泪的女生。
但是,这一次她会哭的这么惨倒也情有可原,那毕竟是她喜欢的乐队,更何况、在错乱的空中,我们也因为大大小小的事件跟那些乐队的成员们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羁绊。
目睹了那么惨烈的事件……就连我都有些说不清楚的压抑感。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弄清楚了,接下来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去帮助他们么。”
我的本意是想要安慰正在哭泣的玛丽,但当我把话说出口,听起来却完全不是那样的感觉,反而有点像是在责怪她碍事。
因此,她不再出声了,而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拿过纸巾狠狠地擤了擤鼻涕。
她平时很少会在我们面前做出这种不太优雅的举动,因此,我觉得那“嘶嘶”声中充满了对我的抗议。
当下,我就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无比的后悔,便开始搜肠刮肚想要寻找一些挺起来更温和的语句。
“啊、呃……我是说……”
“不、乌鸦小姐说的对,救人要紧。”
这一次,她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感情波动了,因为我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真的赞同我。
“说真的,再这样下去人会变得有点不正常诶。”雪兔的表情有些苦涩:“我希望这一次就是最后一周目啦。”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打破轮回的诅咒。”
“那就先从保护幸存者开始吧。”
我们又在客厅中相顾无言了片刻,一个有些令人意外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并打破了这份寂静。
“夏……天宇?”
我有些愕然地回头,发现他手中攥着一份报纸,身边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夏正清。
“这次没看到姜华意外去世的新闻,你们不觉得她很有可能还活着吗?”
这绝对是一针强力的振奋剂,那一瞬间,我看到雪兔和房东小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我也能感到自己的心跳猛烈加速,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辛苦,但在振奋之余,我也有些诧异,谁能想到这两个之前只是无辜被卷入的普通人也会保留记忆呢?而且,当我们颓丧地在客厅里发呆时,他们已经开始考虑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的确、已经没时间消沉了。
“保护幸存者……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比如说……想办法让那个乐队的成员暂时集体入住到这边?现在看起来最大的麻烦是施女士的另一个人格,相当有破坏性。”
看夏天宇分析的如此头头是道,我的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高兴?这是当然的,有人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无论何时都是值得高兴的,但除此之外,他亲眼目睹犯罪现场时表现出来的冷静,以及事后的反应速度无一不令人咋舌,让人不禁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或许我应该庆幸现在的他是我们这一边的。
“唔、确实……如果能把这群人集中在这里的话,场面会比较容易控制。”
我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真的要把他们全都叫过来得有个合理的理由……这……我确实想不到。”
“既然这样的话……怪谈百物语如何?正好最近天气开始热了,虽然还没到最适合办百物语的时候啦……”房东小姐突然开口道:“我们……还可以把骆瀚也叫过来,小心不要让他被谁杀掉就好。”
突如其来的结末.3
(3.)
要如何才更容易吸引那些人来到蓝雾山呢——这件事还算废了我一番心思的,感觉脑细胞死了不少,幸好之前轮回了很多次,多少还是把握了一些关于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那这些秘密作为筹码,我不怕他们不上钩。
再一次感受到、我好可恶啊.jpg。
施玥珉在早晨九点左右的时候来了联络、说会比预定时间晚一天抵达蓝雾山,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现在看起来这种事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确定姜华还活着就好。
而且她晚一天到就意味着我们会有更多时间准备,这未必是坏事。
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确认了施玥珉抵达的时间带,那么为了更加有戏剧性一点,自然要让乐队的众人、骆瀚和她以一种偶遇的形式在蓝雾山汇合。
以之前的经验来说、从周三往后就是白鲸小姐的年假,而骆瀚现在好像本来就是靠探险直播和打零工赚生活费,应该也是有时间的。
从他饲养虫子的那间出租屋环境来看,他平时并不住在那里,再怎么不正常的人也不可能受得了在尸臭中生活——换句话说,他应该是专门把这间屋子租来养昆虫的、特别是那个发现了尸体的玻璃柜,怎么看都是定制,再加上某些昆虫本来就价格昂贵,由此可见他的经济条件相对宽裕,应该不会出现因为“不打工就没饭吃”这样狗血的理由而拒绝参加活动情况。
前提是,只要让他觉得足够有趣。
为了能够让事情顺利进行,我让玛丽在群里通知了大家这周会举行一场比较特殊的“百物语”,希望大家集思广益、给客人带来最诡异的体验。
结果此话一出,大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短短二十分钟,消息就刷到了99+。
就是、该怎么说呢,看起来我的确是低估了大家对于这些事的热情。
到最后,玛丽只得告诉大家,希望晚上大家在茶会上踊跃发表意见,这才勉强让大家恢复了冷静。
因为接下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就是去海洋馆确认飞鱼小姐的生死。
*
“像这种大型的封闭设施,员工入口一般都会在建筑物的两侧和后方,而且这种门多半都是消防通道,所以其实是不会上锁的哦。”
雪兔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跟着她围绕海洋馆转了差不多半圈,果然在墙壁上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不起眼小门。
“等等,你要干嘛?”
看着雪兔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伸手握住了门把,我连忙叫住了她。
“直接进去的话更快一点啊,学姐,我们的原定计划不就是偷偷溜进去把信放下吗?”
“……话是没错,但还是先确认一下她今天到底上没上班比较好。”
没错——信件。
这是设置舞台的第一步,将信件偷偷分发给乐队的成员和骆瀚,因为有小玉的时停能力,所以可以做到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送出邀请函。
但就算如此,我认为也应该先确认一下今天飞鱼小姐有没有上班,我想、之前白鲸小姐说她是职业DJ应该不会是骗人的,所以她应该是白天在海洋馆工作,晚上赶夜场。
能够做到同时做两份工作且不荒废乐队那边的演出,可见她工作的闲暇时间还是蛮多的,大概不是全天班,为了防止扑空,需要先找个人打听一下。
“……所以我们就只能等着有人出来吗?”
雪兔有的郁闷。
不过,我相信这边日常出来抽烟的人还是挺多的,因为到处可见烟头的痕迹。
这附近又不禁烟——如果不是海洋馆里的员工、谁会特意跑到这扇门前呢?
而且此时正好快到中午十二点了,马上就是午休时间,我觉得并不需要等那么久。
果然,还没到整点就有人出来了,刚才我们还百无聊赖地坐在花坛,此时都像是打鸡血一样蹦了起来,把半只脚踏出门的那人吓得又缩了回去。
都说是无巧不成书,但这未免也太巧了,眼前这个人居然是顾海洋,此时他正拿着香烟和打火机,莫名其妙地打量着我们,那香烟好像还是女士烟,包装是粉红色的,正面印着个恶魔的图标。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基佬了,但身为男性却在抽女士香烟这件事恐怕还是让他感到不太好意思,便下意识地又把烟盒揣回了口袋。
“你、你好……那个,请问姜华姐姐今天上班吗?”
虽然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开始装熟。
“‘姜华’……”
‘“姐姐’……”
雪兔和房东小姐看我的眼神似乎变得有点诡异。
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尽可能在模仿普通女孩的语气说话啊……虽然是很不适合我没错!
看得出,顾海洋的警惕性还挺高的——因为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重新掏出了刚才因为害臊而藏起的香烟,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抽了几口,然后才悠悠地开了口:“大学生吗?哪个学校的?今天上午不上课吗?”
虽然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退出乐队了,但可能职业病还没好干净,居然会想到用问题回答问题……这是在提防那种扭曲的狂热粉丝吧。
还好、在出门之前我已经把校服换掉了,至少没暴露我是个旷课的高中生……
“今天学校上午没有课——是这样的,我姑姑叫施玥珉,她说她最近在网络上被骚扰了,但是因为对方似乎很了解她,她很怀疑自己在现实中也见过这个人,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华姐姐。”我故意摆出了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用我能表现出来的最诚恳的语气说到:“其实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自己过来又有点害怕,所以才找了同学陪我的。”
这样应该足够像个单纯而无辜的大学生了吧。
虽然目的都一样,但乐队的成员——包括前成员都是自主行动居多,这样就很适合浑水摸鱼,再加上顾海洋本来就是因为不信任飞鱼小姐才会离开乐队,就算平时还是保持着友好的同事关系,但内心还是带着疑虑的。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话,他大概率不是怀疑我在说慌,而是会优先考虑飞鱼小姐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果然,顾海洋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变了变,虽然他马上又露出了那种看似亲切实则疏离的笑容,但我还是看得出他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不会吧。”
虽然他嘴上还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正是他动摇的证据。
我乘胜追击——虽然有点恶心,但还是故作柔弱地咬了咬嘴唇,带着忧心忡忡地表情低下了头。
这种时候,以退为进比较合适。
“我也不太想相信,但是……”
雪兔还是很爱演的,也很会演,都不用我提醒就猜到了自己的角色分配。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假惺惺的同情,当然,只是在我的视角看起来是如此,实际上还是很迫真的。
“我都说了没那么巧啦,而且施玥珉阿姨会觉得可能是姜华姐姐只是因为她觉得有点像啊……但是那个她在日本遇到的姐姐不是搞乐队的吗,而且只是自称‘飞鱼’跟海洋馆有什么关系啦,这边的海洋馆都没有那种鱼。”
好,点到为止——这下对方应该会觉得我们是真的知道了一点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把握状况了。
“好了,我们走吧——”
房东小姐过来拉我。
我很是惊讶——不错啊,演技都自然多了,这是深得雪兔真传吗。
我记得她之前并不擅长这种。
我最后一次不甘心地望向顾海洋,表现出在抗拒对方拉扯的样子:“那个、姜华姐姐是不在吗?我、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见她一面……”
而顾海洋已经开始表现得有些紧张了,虽然还是在笑、但他的笑容看起来都没什么底气,所以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她今天是早班,到下午两点结束,但是员工办公室不能让外人进,我帮你们去打听一下吧,别抱太大期待哦。”
“谢谢您。”
然后,我们便顺势离开了。
进入到对方的视线死角之后,我大松了一口气。
“累死人了。”
“既然人在的话,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进去送信了?”
“唔。”
而房东小姐显然在担心其他事。
“谎话说出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圆?之后可能是会在‘百物语’上碰到的啊……”
我摇了摇头。
“这个我倒觉得你不用担心,因为顾海洋应该是不会真的傻乎乎去找人的,顶多就是试探一下,而且就算发现我们也说了谎,他多半也不会揭穿——毕竟,这个男人宁愿退出乐队也不愿意和大家好好谈谈,直到飞鱼小姐死后才说出了真相,这意味着他对探求这之中的真实、或者是探求别人心中所想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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