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外祖母发病的时候,我总是戴着面具,我甚至开始希望她永远都保持着发病的样子,那样我就不会看到她黯然伤神地呆望着种满花果的院子。
这段时间,我经常在我的学校和母亲的老家来往,周一到周四住校,周五到周日住在母亲的老家陪伴外祖母。幸好母亲在外祖母那边留下了一笔钱,再加上外祖母的养老金,够供我读完初中,这也是外祖母清醒地时候告诉我的。
那是我母亲手上的最后一笔钱,在临死前的几个月她就像是有所顿悟一样偷偷将这笔钱给了我的外祖母。
事实证明,她是明智的,因为我的父亲,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最终调查.3
(3.)
那个周五,当我一如既往地推开外祖母的小院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便包裹住了我,没有开灯——这很反常,之前的周五不管我到达这里的时间有多晚,外祖母也总是会替我留下一盏橘黄色小灯,那样温暖的灯光无论何时都会在黑夜的尽头闪烁着,宛如暴风雨之海彼端的灯塔,连我心中的黑暗都能穿透。
当油然而生的恶意几乎要吞噬掉我的灵魂,只要还能看到那盏明灯,我就还能作为一个人类继续活下去。
如今,属于我的灯塔熄灭了。
外祖母的尸体是在院后的河沟中被发现的,似乎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是冬季,天气很冷,所以并没有腐烂发臭,也没有人发现,在枯黄的芦苇和荻草中,外祖母的尸体肿胀得像一条搁浅的鲸鱼,几条肮脏丑陋的野犬围着她疯狂地吠叫着。
第二天,许久未见的父亲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带着一群陌生人,聚在一起商量卖掉这栋房子的事,而且人群中似乎还有几个我母亲的亲戚。
“好久没见你了啊,我都快忘记你长成什么样了。”
他见到我,便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那时,我心中闪过的念头让我迅速转身跑开了。
我听见父亲啧了一声,没有追过来。
初三毕业尽在咫尺了,那之后,这些人就与我再无瓜葛。
神告诉我们,要保有仁爱之心。
那么,我更愿意将灵魂交付于魔鬼。
毁灭这个世界吧!毁灭那些恶毒之人,让他们坠入地狱,永远地在滚烫的熔岩中挣扎吧!
让他们被利维坦的尖牙开膛破肚,让他们被坚硬的鳞甲划得体无完肤,被穿刺身体化作骸骨之花吧!
复仇!复仇!复仇!
汹涌的恨意如同太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我,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怪物就已经寄宿在我的体内了吧。
“呜……呃……”
头好痛。
感觉头盖骨好像都要裂开了。
“喂!你还好吗!”小玉耷拉着耳朵用她的肉球拍打着我的脸颊:“醒醒!”
“……我已经够清醒的了,还没有晕倒……你觉得我容易吗……”我抬起发花的双眼环顾了一圈四周:“Confess……呢?”
“没有到这里来,大概是已经被打倒了吧。”
“学姐——”
就在此时,雪兔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只见她穿着她那套王子洛丽塔冲向我的方向,不过在停住脚步的一瞬间,身上的衣服就变回了原样。
“是你打倒的吗?”
我迎了上去,然而却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幸好被雪兔一把拉住了。
真丢脸,居然需要女孩子来扶我。
“还没有打倒,被逃掉了——不过我觉得刚才跟我撞上的那个不像是本尊。同步感染的力度也只是小宝宝水平而已,是说……学姐……”雪兔似乎有点为难地搔着脸颊问我:“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呃……奇怪的画面?”
“奇怪的画面?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一个小男孩的记忆,母亲死了……然后老年痴呆的外祖母也跌进水沟淹死了,他的人渣老爸最后还卖掉了他外祖母的老屋。”
“这、这样啊!太好了!”不知为何,雪兔好像松了口气:“不过又让小水月受伤了。”
“我不要紧的,雪兔大人——多谢关心。”这次是身穿护士装的兔子小姐,一脸羞涩地捧着脸扑闪着两条长长的耳朵。
嗯……怎么总觉得衣服的品味越来越恶趣味了呢……虽然还是很可爱啦。
“之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Confess,是不是一堆手脚缠在一起。”
“不不不……我看到的那个是由一堆眼睛组合起来的,贼恶心,还好我没有密集恐惧症。”
“这样——说起来你也被同步感染了?”
“嗯……是这样没错啦。”
“你看到了什么?”
“……”
我感觉到气氛骤然冷却,再次望向雪兔的时候却发现她正以一种空洞的表情凝望着远方。
莫非、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她学着我的语气扯开了话题,然后再一次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不过其实我对同步感染没那么敏锐啦,就算被感染了事后能想起来的也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这就跟做梦一样,明晰梦是指在睡觉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能够完全在梦中保持自我的人通常都有相当程度的自控能力,这样醒过来的时候就会记得大部分的内容。”小玉趴在我肩头甩着尾巴解释道:“如果能运用好这个能力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哦~”
“哪有那么容易。”我扶额道:“这种被动技能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好不好。”
“别这么说嘛~”
“虽然RPG起码要有四五个队友才能去打最终战,不过、我们去刷地下城吧。”
“那么——就需要这个‘重要道具’了。”小玉钻进背包,把万能钥匙叼出来递给我:“去拯救世界吧!勇者们!”
“哦!打倒恶龙救出玛丽公主!”
雪兔举起了拳头。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接梗会那么熟练呢?
我选定的门是位于操场边小树林的那个,因为很少有人会跑到这里来。
紧接着,我便对生锈的锁头一阵摆弄,这次只用了十分钟左右。
“我觉得的技能点歪了。”
随着铁链落地的沉重声响,我感慨道。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下行的坡道,只往前跨了几部,就被充满霉菌气味的空气呛得咳嗽了几声。
这的确是个年久失修的防空洞了,不过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广,拱形的洞顶意外的很高,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方形的通风口出现在我们的头顶,而且光是在离出口不到10米的地方就已经出现了三四个岔路口,可见结构非常复杂。
随着光线越来越稀薄,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周围的墙体都微微蠕动和收缩着,如同一只蛰伏在地底的巨兽,而我们正在巨兽的食道中移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脚下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咔哒”声。
用手电筒照了照,只看到大量小动物的骸骨堆积在地上,数量之惊人让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老鼠?”
“看大小应该是吧。”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会有这么多死老鼠?”
“不知道。”
如果是自然死亡的老鼠,那么应该到处都是吧,可是却只有我脚前两三米的地方密密麻麻地躺着十几只老鼠的白骨,其他的地方意外的干净。
我蹲下身去检查起来。
最终调查.4
(4.)
为什么只有这一小片区域出现了如此多的老鼠骸骨?就在我十分努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卧槽,大侦探你在干嘛?!”
视频通话打开的瞬间,宝山大叔似乎就被吓了一跳,大概是因为此时手电筒的灯光正从下方照射着我的脸吧?
“我和雪兔刚刚进到学校的防空洞里,正在调查。”
我将手电筒的光圈移向那堆老鼠白骨,然后又将手机朝向了那边。
扩音器中再次传来了一声“卧槽”。
“叔、看到这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又没有在和你们一起调查,还能有什么想法,还有你快点把摄像头从那堆骨头上移开,我刚打算开火做红烧排骨……”
“医院那边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好像花了不少时间啊。”
“我说你……唉、病人记录哪儿有那么好查啊,这可都是个人隐私!要不是我有熟人这种玩意想都别想。”宝山大叔将几份求诊纪录的复印件拍到桌上:“总之我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绝对不是一家子,那男人是AB,女人是A,但他们的两个儿子却是一个A一个O,如果他们真的是哥俩,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血型。”
没错,A和AB的组合绝对不可能生出O型的孩子,但从长相上来说,两个那么相似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才更加不可信,如此说来——果然、他们并不是那对夫妻生下的孩子。
如果是警察的话,大概立刻就可以查出极有可能是他们生母的曾修女的血型吧。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只要弄清楚这个事实就可以了。
“谢了。”
“还有,刚才那堆骨头——虽然说不说是什么想法,但是我想到了之前钓鱼的时候离我不远的地方有几个毛小子在电鱼,结果我就把他们揍了一顿,就算是用渔网捞鱼也比电鱼好啊,水里一通电岂不是一锅端了?有些小鱼也会遭殃吧,但是小鱼又不能吃,还卖不了几个钱,真的够损的了,这堆骨头虽然看起来都是老鼠,但是大小不一,就跟被电死的鱼一样。”
电……?
我只觉得背脊一紧,仰头望向了头顶的通风口,虽然因为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上面投下来的光越来越薄弱了。
“这里能用水吗?”
我冷不丁地问雪兔。
“可以吧?我刚看到附近有个水池。好像是专门用来灌溉树木和给清洁工洗拖把的。”
“那电呢?”
“欸?这个森林本来就是用来隔离配电房的啊……”
“看你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嘛,那就好,快点解决掉那些事,找到大小姐之后,大家一起来吃火锅吧,不管是北京清汤火锅还是川味麻辣火锅都可以哦。”
我的确明白了一部分。
挂断宝山的大叔的电话,我便向防空洞深处跑去,越往深处就越来越多的出现一些类似于银行保险库一般的空间,大约能容纳几十人,而在入口处则安装着厚实的铁门,虽然当初的建造者已经不在了,但也依然可以推测这些空间是为了躲避毒气之类的东西而建造的。
恐怕这些地方并不仅仅只是掩体,还有与敌军打游击的作用,在当年也应该是座难攻不落的堡垒。
搜索了好几个空洞,我们终于在其中一个洞中找到了一台被放置在角落里的、生锈的捕鼠笼,还是被改造过的那种,似乎可以用特定的波段自由开合笼门,只是不知道用来发射电波的机器现在在哪里。
除此之外,墙上还有些十分陈旧的胶带的痕迹,以及一个看起来很像是音响的破塑料盒子。
当我们来到防空洞的最深处,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馨的空间,这是一个位于一条不起眼岔道尽头的死胡同,但是被人为地用红砖隔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虽然床铺和窗帘的花纹与叶双双描述得略有点不同,但依然是以蓝白和棕黄为主色调,在书架上摆放着那个白瓷的“潘多拉魔盒”。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盒子看了一眼,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灰白色的骨灰,只是量比我想象中要少很多。
“你敢相信吗,我们居然来到了‘天使’的秘密房间。”我将隐藏在骨灰盒盖底的相框拨开,露出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温柔而美丽,而且果然是我十分熟悉的人。
是张璐。
“啊!”
就在此时,雪兔在我的身后发出一声惊呼:“胖警官给我回复了!张璐的养子原名叫做秦风,因为事故失去双亲,后被送入蕉叶镇孤儿院,张璐的老家也在蕉叶镇,所以领养手续是在蕉叶镇办的……等等……秦风?!那、那不就是那个图书管理员吗?不会是重名吧?”
“如果只是名字一样,是重名的可能性很大,但这么多重的巧合加在一起或许就只可能是必然了,能玩出这么多花样的话,首先必须很了解机械原理。秦风也说过自己在机械工坊工作过,那么他擅长机械一点都不奇怪,之前他做的圣诞树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还有就是……我去过他是房间了,里面全都是机械相关的东西,如果单说他是个图书管理员,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这里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圆盘。
“这是什么?”
雪兔也在我身边蹲下了,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手前的东西
“是卷线器……这下我就知道第一起事件的真相了,收获不错,我们差不多该离开了,这里的家具几乎没有落灰的痕迹,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经常回来。而且还有更令我在意的事。”我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玛丽的留言是怎么说的吗?”
“诶突然问这个?”雪兔似乎有点茫然:“好像有一句‘绝对不要过来’还有就是‘死了之后也会有代替品’……?”
“就是这两句,如果是你被绑架要表达类似的意思会怎么说。”
“我吗?唔——大概是‘别管我了’……但是只是被绑架的话不至于就想到被撕票时的事情吧。”
“就是这样,首先在不熟悉自己周围环境的时候,一般人是不会说出‘不要过来的’,再来、没有谁愿意相信自己一定会死,而且那个倒计时也很让人在意,我本以为是破案的时限,但对于玛丽来说,这似乎变成了她生命的倒计时,那么——在揪出凶手之后一定会发生什么,而且还是会威胁到她生命的那种。”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又响起了提示音。
还有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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