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她用拇指指了指门外。
此时,有好几个人头挤在哪里,探头探脑的。
“麻烦你把他们都打发走。”
于是,我在众人的抗议声中,将他们支开了——当然,说到闲杂人等的话,其实我也算,于是我便百无聊赖地在别墅中游荡,最后来到了里庭。
清晨的里庭里飘荡着晨雾,可以闻到桂花的幽香,坐落在角落里的几棵槭树叶片已经泛红,蓬松的芦花随风晃荡着,与夏季期间的氛围截然不同,有些萧瑟。我坐在门槛上看着由暗转亮的天空,直到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跟敲击走廊地面的声音。
“我想,应该姑且对你传达一下治疗进程。”露娅医生点燃一支烟,用带着点沙哑但又充满女性魅力的嗓音说道:“在那女孩的身上发现了大量的陈旧伤痕和淤青,最新的一道伤口看起来应该是几个月之前弄出来的,是刀伤,不过她包扎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消过毒,所以虽然表面愈合了,但内部发炎感染,因而引起了一连串并发症,虽然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再放置一段时间很难想象后果,所以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你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是吗。”
说实话,我没有太多感想,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无论对方是生是死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如果我这么说出来的话,恐怕会被房东小姐痛骂一顿。
“好消息~”雪兔忽然从走廊的另一边跑了过来:“乌鸦学姐,那个女孩子醒了哦——你应该有很多想问她的事吧?啊——不过有个问题,她好像失去了部分记忆。”
那也比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强——
我跟着雪兔来到了“诊室”门口,随即、立刻就闻到了浓烈的医学酒精气味,血腥味,还有浓水的腥臭味。地上丢着一团污迹斑驳的绷带和好几团被血和黄色脓液浸染的酒精棉。
而那个红发女孩背靠着靠垫,默默看着窗外,神色呆滞、漠然。
“她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护照、身份证,暂住证——这类的东西全都没有找到,所以我已经通知小南上网去找找了。”
“帮大忙了,小学妹。”
看起来,我也得尽我所能地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柳,叫柳悦然,不过大家基本都叫我‘乌鸦’,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能先请你告诉我你还记得多少事吗?”
“……我的名字、年龄,还有……”
我发现这女孩并不会说中文,而她说英文的时候带着很重的爱尔兰口音,语速却飞快,以至于我很难听清她的每一句话,便不得不打断了她。
“别急、别急,我们慢慢说——”
“……我叫菲奥娜。”
“好吧,菲奥娜小姐——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可能有些没礼貌,但你还记得自己是不是个偷渡者吗?”
“偷渡?”
“也就是说,你是遗失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还是——一开始就没有那些东西呢?请不要担心,这充其量只是我个人用来作为参考的信息,如果你不希望我说出去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开口。”
新的进展.1
第五章.新的进展
(1.)
“是的——我的确是偷渡者,出生的地点是爱尔兰的一个小村庄,不过我很早就离开那儿了,所以现在连我出生地的名字都不记得。”
菲奥娜用十分平稳的语气说道,但我依然捕捉到了从她那双薄荷硬糖般翠绿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几丝难以捉摸的光线。
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最佳时机。
“谢谢你坦诚的回答,我会帮你保密,我对于这方面的事并不是很熟悉,我想之后要怎么办你应该会自己定夺——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害怕交警?看到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投海了。”
“交……警……?”
“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维护交通安全,我想之前他们来到你的面前,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过确实也算是警察,你是是有什么不能被他们发现的理由吗?害怕被强制遣返吗?还是怕被调查身份?”
菲奥娜沉默了。
“请不要那么紧张,我并不是在审问你。……第三个问题,你是否还记得打算自杀之前自己之前在哪里、做什么?”
“我只记得自己在一个……非常黑的——像牢房一样的地方,然后……唔……!”
菲奥娜抱住了自己的头,双肩痉挛般地蜷缩了起来:“不……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冷静点。”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从她这里问出些什么,我只想试探一下她坦白的底线在哪里。
“我想你应该是累了,所以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注意到你身上有很多新伤和旧伤,而且最新的那道伤口也没有好好处理过,据说再晚点这处伤口感染所引发的连锁可能会要了你的命……这是因为……”
“我不想回答,谈话可以结束了吗?”
这一次,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便被打断了,她的语气让人觉得寒彻心扉——倒不是说她很冷淡让人失落之类的,而是、让人莫名的胆寒。
我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虚汗。
“了解,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退出了房间,然后便被不知何时出场门外房东小姐叫住了,她穿着她那条招牌似的HelloKitty围裙,手中还抱着个托盘。其实既然是大小姐的话,我倒觉得白色荷叶边围裙更加合适,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小玉才选择这种图案的。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基本上什么都没问出来,她似乎有很多不愿意跟我们说的事,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我知道她说出来的事情是真的,如果有不想说出来的事保持沉默就足够了,又没人会对她严刑逼供。”
“‘我们’?”房东小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不是你那张扑克脸吓到她了吗?”
“你是为了找我茬才等在这里的吗?”
“哈?!”
“……难道不是特地等在这里?那样的话你应该有充足的时间把托盘放起来。”
“……!!!”
啊,被瞪了。
又被腮帮子鼓得像河豚一样的房东小姐瞪了。
接下来她一定又要进入傲娇模式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对荷叶边围裙怎么想?”
“……?!???”
“我觉得你穿上应该挺可爱的。”
“是、是吗?”
房东小姐的腮帮子马上瘪了回去,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
真好哄。
好哄到让我不禁产生了罪恶感。
我好可恶啊.jpg
而且从她立刻就低头翻手机的行动看起来……等等,她不会真的想要去买荷叶边围裙了吧?
“那个……你刚才是去给小南小姐送早餐了吗?”
我干咳了一声。
“嗯,如果不送过去的话,那孩子没准会把自己饿死在房间里不是吗?”
房东小姐立刻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去了,在那之前,我似乎看到她点了一下屏幕。
“……的确。”
这件事我就装作没看到吧。
“对了,小南让我带话,她有新发现,就是关于那个爱尔兰女孩,她好像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视频资料……她、她没太让我看……就是、那个……你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房东小姐的脸莫名其妙地涨得通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
“啊……等……”
房东小姐似乎是想要叫住我,但很可惜的是,我没能听到。
当我以破竹之势冲到别馆并推开小南的房门时才隐约觉得我忘记了什么。
这个房间还是这么暗。
只见小南像往常一样用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脸和手并捧着一碗面条。
此时她的脸冲着门,这一次我总算看清楚她的脸了——她看起来最多不过是个高中生,大概因为不怎么见太阳的缘故,皮肤十分白皙,浅茶色的短发和眼睛,让人莫名奇妙地联想到花栗鼠。
她恐怕是被我的“非法入室”吓到了,一根面还荡在她的嘴角。
“……打扰……了?”
吸溜——
小南先是将嘴角的面吸了回去,然后默默地放下面碗,气沉丹田——
我看到她的布熊默默地捂住了自己耳朵
“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进来、不要看啊啊啊啊——!!!”
稀里哗啦,丁零桄榔——
除了面碗、布熊和她珍爱的机械们之外,她一股脑地把所有可能抓到的东西扔向了这边。
我赶紧躲到了一边。
“我都叫你等、等一下了……哈啊……”只见房东小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那孩子——小南她最讨厌被人看到自己吃饭的样子了。”
“……我深有体会。”我看着仍在不断有物品往外飞的那扇门:“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
“先把门……关上,她冷静下来应该会叫你进去的。”
“……好吧。”
我以最快地速度抓住门把手并关上了房门,然后看着一地狼藉叹息。
这间别墅,果然是问题人物的集中地吧——
“我们也先去吃饭吧,之后小南应该会自己收拾的,反正别馆本来也没住几个人。”
回到我所熟悉的食堂,还没进门便听到了一个大嗓门嚷道:“果然中国的面条最棒了!大叔的手艺又进步了!”
是艾米,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运动服,一边吃着面一边和宝山大叔东拉西扯。
“艾米这么说我可真高兴啊——好嘞,给你加个鸡腿。”
只见宝山大叔熟练地从锅里捞出一个卤鸡腿放进了艾米的碗里,我觉得他似乎十分开心,甚至可以说我从没见过他心情这么好过——尽管他总是一副不正经、嬉皮笑脸的模样,但是时不时的,我便会觉得他的笑容像个事先画好的假面,他戴着那副面具,便演绎着那样的人生。
但此时,那面具却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他只是在纯粹地微笑着。
我不禁对着那样的画面凝视了许久——
“温彻斯特小姐是个像太阳一样的人,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房东小姐把面端了上来,口味是我喜欢的白汤加豆角、鸡蛋和肉丝,翠绿的葱花浮在乳白色的汤汁上,面条的火候也根据我的爱好煮成了偏硬的感觉,我捞了一口面安静地吃着并等待房东小姐的下文。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太耀眼了,靠的太近的话,就感觉像伊卡洛斯飞向太阳,却因为太阳的热度融化了翅膀,最后沉入了海中的那种感觉。”
房东小姐纤长的睫毛微垂,露出了一个朦胧的苦笑。
“大概因为我是个跟地缚灵差不多的东西吧,考虑这种事还真是奇怪呢。”
新的进展.2
(2.)
接下来房东小姐因为要打扫餐厅,我便独自回到了小南的门前,此时门口那个烂摊子果然已经被收拾好了。
我敲了敲门。
“刚才真是抱歉。”
“请进。”
是治的声音。
再次推开门,刚才乱成一团的房间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空空的面碗被推到了一边,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口,这里除了堆积如山的机械之外还是很整洁的,看起来她意外的很擅长收拾。
“早安,乌鸦小姐。”治看了一眼小南,然后继续开始了他的“翻译”工作:“南小姐想告诉你她之前想办法黑进了爱尔兰警局的居民档案中,现在已经证明那位红发女孩确实是爱尔兰出身,不过除了出生证明之外没有她就学的记录,就连小学都没有读过,而且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海难双双去世了。然后——”
此时,小南正在飞快的敲击着键盘,随着键盘咔哒咔哒的声响和机械运行的嗡嗡声,一个整体颜色为红黑的页面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然后,这是一个来自暗网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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