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Hero驾到!”
片刻身穿卫衣和短裤的金发少女蹦跳着跑了出来。
没错,在此我一直都很奇怪我隔壁的房间为什么是空置的,直到艾米搬进来的那天……我听说她在我隔壁播放了一整晚的披头士,事实上直到刚才我回房间的时候她还在听着Hay Jude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会喜欢这种老派的英式摇滚,我还以为她铁定会喜欢重金属摇滚之类的东西呢。
“那么,我们的Hero小姐,能请你护送这位柔弱的女士下山去买点东西吗?”
“OK,身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这义不容辞。”
“你觉得怎么样?”
我望向菲奥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只希望这孩子不要带着我自己却迷路了。”
“嘿,你也太小看常年在外旅行的人了,就算我以前没来过这都可以安全把你带回来的,小红毛。”
“好吧,那就信你一次,菠萝女。”菲奥娜冷冷地瞥了一眼艾米那波涛汹涌的胸口。
我很庆幸此时别墅里有这么一位好管闲事的人,虽然她的生活习惯应该会让我有些吃不消——你可以试想一下,一个晚上都因为隔壁传来的歌曲而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就像被洗脑了一样,或许没几天我就能完整地唱出一整盘专辑了。
但愿她是个会考虑别人心情的人吧。
我根据胖警官发给我的定位找到了那所废弃医院,下了公交之后,我便被周围荒无人烟的街道搞得有些茫然,这班公交我从没坐过,尤其是——直接坐到了终点站。
虽然周围有很多房子,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人居住在那些房子里,就算有也只是零零落落的几家,从门口的种植箱或者是晾晒的衣物来判断。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又昏暗又破旧的烟酒店和理发店,还有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的电线和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如果不是远处依稀可见的高楼,我会以为我坐的公交穿越空间来到了一座鬼城里面。
“早啊——侦探小妹。”
瘦警官笑嘻嘻地边喊边一溜小跑地来到了我的面前,然后递给我一瓶无糖的康师傅茉莉清茶并立正敬了个礼:“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神态和动作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晃着尾巴的大金毛。
说起来,为什么是茉莉清茶。
他是不是只记得我喜欢没有加糖的茶类饮料?
算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看起来我没坐错站,太好了。”
“啊哈哈,当然。这里有点儿吓人是吧——因为是旧城区,其实几年前政府规划就打算把这儿推平建成公园和商业区,但是有很多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不愿意离开,就这么耗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钉子户’。大概有那么一百来家吧,强拆也不是,公园又建不起来,所以现在才是这个样子。”瘦警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补充道:“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这边的公园很快就会重新开工。”
大概,政府做的工作总算生效了。
“那么,可以带我去案发现场了吗?”
“好的,跟我来。”
我跟随瘦警官来到了那家传说中的废弃医院——此时破败的大门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虽然我此时在线外,但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所以我猜内部的场面一定相当凄惨。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套、鞋套和口罩戴上,然后弯腰钻过了黄线。
“你来啦?”
胖警官油光满面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因为他没有戴口罩的缘故,所以出于礼貌起见,我也把口罩摘了下来,却当即就被超过我想象的死亡气息冲得头晕目眩。
“不不不,你还是把口罩戴上吧。”胖警官见我也把口罩摘了,立刻摆手示意我不要这么做:“这味儿一般人受不了,我是已经习惯了,而且,如果你看起来很习惯这种气味我就不得不考虑逮捕你了。”
我想、我只要再呼吸几口这里的空气就该吐了,不过我并不想浪费房东小姐为我煮的面条,所以立刻就把口罩戴了回去。
不过即使隔着布料和滤网也阻挡不了全部的气味,只是没有那么催吐了而已,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想象中的一地残肢,只是很普通的、空空荡荡的医院的院子,那这个气味到底是哪里来的?
“在进第一现场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先来看看这个。”
胖警官带着我来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松树前——我也终于确认了那种难闻的气味来源。
首先我先注意到的是盘绕在树枝上的腐坏的内脏,已经全都变成了黑色,一种难闻的、棕黑色的粘液流淌的痕迹布满枝干和针叶,连树下的土壤都被染成了不自然的黑色,白色的蛆虫在黑土之中翻滚。
这个凶手做事情的手段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条理一些。
加上这个现场,他连续创作了两次“尸体圣诞树”,以及一次“尸体喷泉”——如果是习惯于杀人并以用尸体创作艺术品为乐的愉快犯,真的有可能连续用尸体制作两次“圣诞树”吗?
这不太可能,那种类型的杀人犯通常自诩为艺术家,他们所造成的杀人现场要么具有高度统一性,要么就是各有千秋,而眼前这些却有点四不像的意味。
那么,换个思考方向呢?
他/她或许是想借此传达什么——又或者说,这对他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
尸体、圣诞树、音乐喷泉。
风马牛不相及。
以我目前的知识面来说,无法找到这之中的联系。
姑且保留、暂时停止对犯罪心理的揣摩吧。
随后,我将视线下移,开始打量那具倚靠着树干而坐,胸前插着手术刀的中年男人的尸体,尸体呈现半腐烂状态,也已经开始有一些蛆虫在他身体上爬行了。
“这个男人的身份你们调查过了吗?”
“还没有——你觉得他有可能是凶手吗?因为犯了太多事儿就在这里畏罪自杀了。”
“现在还什么都不好说,我能稍微调查一下尸体吗?”
“可以,你不嫌恶心就行,我们这边的取证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回收这个男人的随身物品和凶器,你记得把找到的东西交给我们就可以。”
“好。”我抓住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其拔出:“手术刀的刀刃以向下方倾斜的角度刺进了这个人的心脏,一击毙命,这个人的身高大概在168左右,所以凶手应该在175左右,应该是男性,虽然也不排除个头很高的女生,但是女性在体力上的劣势导致一般女性并不会从正面攻击男性。”
我将手术刀递给身边的一个小警员,接着开始翻找男人的口袋。
“刚才你们提到这个人会不会是凶手的问题,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为零——他是个赌棍,而且喜欢出老千,这副骰子——”我从他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两个小方块又掂了掂:“上轻下重,重量分布不均匀,应该就是为了赌博设计的,而且他还热衷于买彩票。”我又从他外套内部的口袋中掏出一沓沾满腐液的纸张:“天天研究这些东西的人就算去杀人也肯定是为了钱,而这次的凶手很显然对钱丝毫不感兴趣。所以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杀人灭口了吧,比如说犯人的长相之类的,而且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犯人才放弃了这个地方。”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警校毕业的。”
胖警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不说我是罪犯学校毕业的我非常感激,但是很遗憾,我这个外行人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说着,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地方还是很显眼的,这么大一家废弃医院,如果去住在这附近的人家问一圈没准能得到些重要线索,你们派人去过了吗?如果已经问到了点什么希望你们能够告诉我。”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稍微有点不对劲,所有人似乎都在面面相觑。
“……?有什么问题吗?”
“呃——这个嘛……”胖警官露出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抱歉,是我忘记说明了。”瘦警官连忙开口道:“是这样的,住在这里的市民都非常讨厌跟政府有关的人,公务员、警察、律师之类的,看到我们就躲的远远的,而且就算能抓到人他们也不太愿意配合,真头疼啊~啊哈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月城在几十年前还只是个小渔村,不过自从被开发成旅游城市之后,这几年就全变了——连我都不习惯,更别说住在这里的一些老人了。”胖警官搔了搔头,看起来非常烦恼:“也许你们这种年轻人去问会好一点,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那就这样——跟我来。”
胖警官对我勾了下手,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医院内部走去。
“让我看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顺带一提,如果想吐也别吐在案发现场,知道了不?”
Home,My Sweet Home.1
第六章.Home,My Sweet Home
(1.)
室内的腐臭味很明显比外部更加明显,不过嗅觉的感官似乎已经渐渐麻木了,我也开始适应此时飘荡在为周围充满死之气息的浑浊空气。
直到我看到那些东西。
一开始,我觉得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盖着白色蕾丝布的桌子,而在桌旁边有一个摔碎了的透明玻璃瓶和几朵已经干枯了的月季,散落在地面上的大量瓷盘的碎片和腐肉看起来狼狈不堪。
唯一完好的几只瓷盘似乎是因为在桌子中央才幸免于难的,在那之中,也盛有大量的腐肉,显然并不是生的,而是经过烹煮之后放了太久才开始慢慢变质,盘底还有一些恶心的黑油。
“……看起来像个晚餐会现场,然后——发生了屠杀。”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干涸的深色血迹。
“是啊,里面还有更精彩的。”
胖警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让我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特别是当我掀起蕾丝布的一角并终于发现那不是桌子而是一张手术台的时候。
胖警官继续向建筑物的深处走去,经过了原来应该是护士站的地方,然后一脚踹开了半掉不掉的门板并打开了护士办公室的大门、对我假模假式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皱着眉头,满腹狐疑地往室内看了一眼。
“……”
真够变态的。
我只能这么形容我看到的东西——
如同食材一般被堆叠在案板上的残肢首先映入我的眼帘,基本上是手臂和大腿这样的部分,大部分肉都被剔了下去,可以看到空落落的骨架,原本应该是办公桌的地方摆着几个酒精炉,架在上面的铁锅中满是已经变成黑色的油和恶臭无比的肉片。
我确实感觉到一股酸水从胃部涌出,但是被我强压了下去。
我后退几步后靠在墙壁上喘息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正巧瞥到了墙壁上的喷漆涂鸦,那是五颜六色的劣质彩漆和大量用劣质彩漆喷绘出来的星星、飞机轮船以及花朵的涂鸦,几种不同颜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组成了一个英文短句“Sweet
Home”令人联想到小孩子的蜡笔画。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犯人的心理年龄应该并不大。”
我被腐臭味熏得眼前发黑,连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用尽全力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你还好吗?大侦探。”
“不怎么好,话又说回来,你们的取证完成了吗?”
“完倒是完成了,你确定不要去太平间的冷柜看看?”
“你们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吗?”
“只是确认了几个死者的身份,我们也拍了照片。”
“那我就不去了。”
胖警官耸了耸肩。
“小的们,撤!”
我带着一身尸臭味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和洗衣服,我用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换上睡衣后,拿着我的衣服来到了公用洗衣房,三台洗衣机和烘干机都十分安静,显然并没有在运作而用来装脏衣服的竹篓中零零落落地丢着几件衣服,看起来应该是菲奥娜和艾米的。
我直接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但在离开洗衣房的瞬间,我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在菲奥娜的外套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的衣袖上似乎蹭到了一些……漆状物?
我立刻蹲下去查看起袖口的异物来。
这是一小块凝固的红色喷漆碎片,虽然不能确定这东西的来源,但立刻就让我联想到了那间废弃医院墙壁上似乎随时都会剥落的劣质涂鸦。
之前我似乎也提到过、月城是个旅游城市,所以对于市容市貌一直抓得很紧,我从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街头涂鸦。
不排除有漏网之鱼,但是……真的会那么巧吗?
我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
“你在看什么?”
冰冷的,犀利的声音。
“……!”
我吃了一惊,虽然立刻就收敛了面部的表情望向身后的菲奥娜。
“我只是在想,这件衣服实在太脏了,单用洗衣机未必能洗干净。”我以尽可能冷静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回来的可真早啊。”
“我们回来的早对你来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我有种在被逼问的感觉。
这种针锋相对的对话对于被尸臭冲昏了头的我来说很显然是很吃力的,所以我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对了,关于以我的名义发表作品这件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那可能并不是我能够帮上忙的事,不过我有个相当不错的人选,你要和她谈谈吗?”
我从挂在墙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迅速地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并递给了菲奥娜。
“她的笔名是蓝环章鱼,真名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连本名都不知道,凭什么你就认为那是值得信赖的人?”
菲奥娜并没有立刻接过纸条,而是充满怀疑地反问我。
“谁知道呢,也许是第六感?”
菲奥娜哑然,沉默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将纸条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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