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69章

　　“有花瓶吗？”叶双双似乎有点紧张，双手颤抖着挑选了一支粉红色的香豌豆走上前去递给了曾修女：“……请收下，代表全体教友和教会祝福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我也赶紧跟上，将刚才在水果店里买的芭蕉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虽然我实在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祝福。

　　“你也来了啊。”曾修女冲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了叶双双：“那么，你一定是双双了。”

　　“你——您怎么——怎么知道的？！”

　　正打算把花瓶拿出去灌水的叶双双差点把玻璃瓶摔了。

　　“天宇给我写信了，我也是这几天刚刚看完，大概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们很辛苦，但是——直到见到你我才确信，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你的眼睛还是闪闪发亮的。”

　　“没有……那种事啦……啊哈哈……”

　　我感觉叶双双好像也要哭了，但她还在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之所以这么紧张也是因为希望给夏正清的母亲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虽然这很令人感动，但我们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告别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解花萤和王枫住的疗养院。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他们都不在自己的病房里，也许是因为他们俩的家境都还不错，所以住的是高层上的独立病房，带盥洗室的那种，王枫的房间里放着大量的书本，一部分是课余读物，一部分是教材，而解花萤的房间里摆着几只球形关节人偶，还有小孩子看的绘本，都是日本作者画的，这大概是她父母给她的探病礼物。

　　这时、我又想起了在狂怒的山岚中听那位少年讲述的故事。

　　就算失去了记忆，他也在努力让自己保持“优秀”，难怪搞出了那么大的事件他的养父母还愿意让他住在这种高档的病房。

　　我冷眼看着被丢在床头的剪报本，里面贴着许多从各大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报道，而最新的几页则全都是与他们家或者是王枫相关的报道，主题都是对这一家的经历夸夸其谈，并冠以“传播社会正能量”的主题——其中有一则还附带有他们一家三口将手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他们都笑的很灿烂。

　　我想王枫并不会无聊到去剪报，所以这应该是他父母留下的。

　　不过，说的也是——压力太大而犯下错的少年在进入了疗养院之后不但没有颓废还奋发图强，实在是主流报纸最爱的报道题材。

　　无论如何，他们的确扮演了一对与“优秀”养子相称的、“善良而又宽宏大量”的养父母。

似是而非的我们和世界.3

　　(3.)

　　但是，找不到人让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就在我们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跳过对他们的探访去少管所的时候，路过的护士提醒我们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这层楼的病号应该都在院子里。

　　我走到窗口看了看，疗养院的花园中果然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人。

　　解花萤和王枫也在，而且看起来他们的关系还不错，正在一起对着一本绘本讨论着什么，毕竟根本不记得彼此是谁。就这样聊着聊着，解花萤忽然笑了——那恐怕是我在她脸上见到过的最真诚的笑容。

　　“把花留下就走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退缩了。

　　之前房东小姐已经确认过，因为Confess被消灭的缘故，当事人都不同程度地失去了记忆，王枫还算好的，但是解花萤的情况比较复杂，一开始的那段日子，她甚至不会对任何人的话语做出反应，就像自己也成为了人偶一般，直到最近她才终于能够与人正常的对话，而也就是因为这个，房东小姐才终于得知，她失去了几乎是她一生的记忆，她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识，但是某种意义上，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幸运和解脱。

　　这下，好像我们才是来自于过去的、带来诅咒亡灵。

　　现在的他们是真的很幸福吧，如此的令人目眩。

　　接下来的最后一程了。

　　坐在去往少管所的公交上、看着窗外越发偏僻的景致，我终于感觉到支离破碎的自我渐渐整合，也许这才是房东小姐真正的目的？但也有可能她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队伍里还混着两个普通人、讨论穿越之类的事似乎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我们只能保持沉默。

　　“啊、到了。”

　　最后还是叶双双打破了沉默。

　　在做完登记进门的时候，门卫一脸的诧异，大概很少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来访，好在少管所比监狱之类的地方要温和些，乍一看似乎和封闭式学校有点类似，有篮球场、宿舍、教学楼、操场——而且见面也不需要隔着一面冷冰冰的玻璃墙，而是在一个叫做见面室的地方。

　　“这会儿我哥应该在田里工作。”

　　夏正清瞥了眼手机嘟囔了一句。

　　“这里还有田？”

　　“好像是劳动改造的一种。”

　　果然没过多久，夏天宇就穿着一身沾有泥土的劳作装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而看到我们这一群人的瞬间，他似乎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听说有人来见我，我还以为又是正清和双双……没想到的这么一大群人啊……”他用挂在肩头的白毛巾抹了抹汗水拉开椅子坐下了，然后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们，尤其是我和房东小姐，被他反复打量了不下五遍。

　　“居然连房东和乌鸦小姐都来了？你们也是天主教的教徒吗？真是意外。”

　　嘛……考虑到那只被我消灭掉的Confess还算个新生儿，所以应该不会失去太多记忆……问题就在于他到底记住了哪些事了。

　　房东小姐似乎比我还要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递上了一支花。

　　“愿主保佑你。”

　　她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莫名有点想笑。

　　如果她真的去当修女的话，没准会很合适。

　　“谢谢。”夏天宇有些诧异的接过花，还轻轻地嗅了嗅：“但是……我听正清说这段时间教会没有举办任何活动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夏正清的身上。

　　“呃……”当事人顿时一脸尴尬，连素来都很凶恶的眼神都瞬间失去了威力，然后他干咳了一声：“自己人，自己人……”

　　所以出这个主意的是他，说漏嘴的也是他吗？

　　“什么啊，这是你出的鬼主意？的确……如果说是教会的志愿者大部分人都不会太过怀疑，毕竟他们总喜欢举办这样的活动——对了，乌鸦小姐好像是个侦探吧？有兴趣听听最近这里的闹鬼传闻吗？”夏天宇耸了耸肩，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视线也再次落到了我的身上。

　　“……抱歉，就算是侦探也解决不了非人类的问题。”

　　不……如果是Confess相关的事还是能稍微解决一下的。

　　我还沉浸在纠结他到底记得那些事之中，所以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于是不假思索地抛出了这么一句。

　　“如果是真正的闹鬼我就不会跟你谈这些了——”

　　“算了……但说无妨。”

　　“时间不算很多了，那么我就尽可能简单地说一下吧。”夏天宇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宿舍那边最近晚上总是听见有女性的哭声——一般都是深夜12点左右，这边宿舍是一间房间8个人，但是厕所是公用的，一些深夜去上厕所的人都听到过。”

　　“这不是很正常吗？虽然看起来跟学校差不多，但其实是个少管所吧？而且你们这边也有女生，说不定是哪个女生想家了，所以在去洗手间的途中不小心哭出来也很正常吧？”

　　“对，这里是少管所，不是学校宿舍，所以规章制度还是很严格的哦。”夏天宇笑道：“我们这边男生多女生少，为了保护那些女孩的人身安全，宿舍隔得非常远，而且每层楼梯上都有铁门，就算是不同楼层的人也无法互相串门，至于我刚才说的这些就是男生宿舍发生的事情。”

　　这就有点意思了。

　　“你们这里有女老师吗？应该有负责巡夜的人吧？如果是哪个女老师因为生活或者感情上的挫折而情绪不好……”

　　“很遗憾，虽然有，但是人数真的很少，而且都是训练有素、身手一点都不比男人差的‘铁娘子’——更何况我们这边是男人负责男生宿舍，女人负责女生宿舍，也算是为了避嫌吧。”

　　说的也是——看起来还是得动动脑子才行。

　　“那么、你亲耳听到过那个所谓的‘哭声’吗？”

　　“没有，这件事是我从其他楼层的人那边听来的。”

　　“可以的话，请把你听到的细节全都告诉我。”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这是夏天宇从一个住在2楼的男生那里听来的，那个男生之前是个盗窃惯犯，不过、其实胆子很小，家里也很穷，他开始偷窃其实是为了练胆，哪知道就那样一发不可收拾了。如果是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有勇气在深夜上厕所，但那天、他因为睡前喝了太多水而有些尿急，却又不好意思叫宿舍里的人陪他，而就在他胆颤心惊地穿过那条昏黑又漫长的走廊时，忽然隐隐听见最角落的楼梯间中传来了细细的啜泣声。

　　那个楼梯间位于走廊的最西边，就算是白天也阴暗无比，因为非常适合躲藏，为了能够更好地管理少年犯，所以常年闭锁，日常进出只能使用主楼梯。在高峰期的时候，大家不得不排成两列上下，这也算是在强制这些性格中潜在着危险因子的少年学会习何为“规矩”。

　　那个哭声听起来是女人的，但这里是男生宿舍啊？！虽然啜泣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空旷的楼道中这听起来就像是什么被诅咒的音色一样幽幽地回荡着。

　　他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如果是在平时他早就落荒而逃了，但这一次却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地走了过去，抓住安全门上的栅栏往下头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墙根处堆满了杂物，连灯都没有。而且就像是感知到他的到来一样，那个哭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感觉到无比恐惧，连上厕所都忘记了，而是硬憋到了第二天。

　　讲完这些之后，夏天宇就被一个男老师催着回去了，而我们也自然被下了逐客令，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们看到门卫正抱着一只胖胖的虎斑猫蹭个不停。

　　嗯……

　　要不要装作没看到呢。

　　这里唯一与学校非常不同的地方就是看门的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而是身着迷彩服的中年男性，看着很壮实。

　　“哼。”房东小姐——准确来说是又切到了小玉人格的房东小姐发出了轻蔑的冷哼：“明明是白猫比较可爱。”

　　“……说好的不随便冒出来吓人呢。”

　　“先出去。”

　　夏正清嘀咕了一句，于是我们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从门卫面前走过，在他仍旧沉迷于吸猫的时候，夏正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我和房东小姐躲进了一边的树丛。因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其他人也只得跟了进来。

　　“什……什么，怎么了？！”

　　啊，回来了，是一如既往的房东小姐，而且她似乎还因为受到了惊吓而立刻将自己的胳膊从夏正清的手中抽了回来，一脸惊恐，就像是变成了飞机耳的猫，尾巴充满怀疑地在身后晃来晃去。

　　不过，夏正清完全无视了她的不满。

　　“我听说你们可以暂停时间，要不听听我的主意？”

　　准确来说能够做到这个的只有小玉，不过因为小玉是我的搭档，普通人会这样觉得也情有可原。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准备去调查这件事吗？”

　　还是治先生先想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大概他装布娃娃装烦了，所以抢先开口道。

　　夏正清“啊”了一声表示肯定。

　　“就我个人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哪个女生在偷偷和男生谈恋爱，半夜溜出来结果吵架了，真的有调查的价值吗？”

　　雪兔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恶意，但她问的问题却十分锐利且冷酷。

　　又是这种感觉，所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认为有，我哥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会提这个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夏正清的回答十分肯定。

　　“是吗。”下一秒，雪兔又立刻恢复了爽朗的笑容并用胳膊肘顶了顶我：“好像很有趣哦，要不要去看看啊学姐？”

　　“你有什么让我们混进去的办法？”

　　我望向夏正清。

似是而非的我们和世界.4

　　（4.）

　　“把时间暂停，我们正大光明的进去就好了吧？”

　　夏正清回答的理所当然，他果然不算很了解暂停时间的原理。

　　“暂停时间是小玉的特技……还是说现在你就算用玛丽的身体也能施展出这个特技？”

　　因为感觉到了恶趣味的视线，所以我几乎可以确认此时小玉的人格又跑出来了，而当我扭头这么问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对熟悉的鸳鸯眼。

　　“之前我也说过了，虽然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这孩子基本上只是个普通人类，如果我要离体使用让时间停止的魔法她还是会晕倒的。”

　　所有人显然都被这个状态的房东小姐吓了一跳。

　　夏正清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房东会晕倒，而且在猫暂停时间的空当她绝对不会醒？”

　　“是这样没错。”

　　“虽然看起来跟电影里的特异功能似的，不过限制意外的还蛮多的嘛，那先跟我说说你们的能力吧。”

　　众人面面相觑着，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普通市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我是个黑客，治先生的能力是分析一切眼前的东西，生物体、无生命物体、毒物、还有尸体……之类的。”

　　小南断断续续地说道，真不知道她这次是下了什么决心，跟之前相比的话，感觉这次都可以给她颁发个全场最佳的奖项了。

　　“顺带一提，其实还有无限容量，只要是不超过我身体大小的物件全都可以塞进我的肚子里。”治先生拍着自己的胸口补充了一句。

　　“我的话，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啦，要说的话就是运动神经比较好吧，水月小姐可以变出笼子或者防护罩，看着不起眼，但是是绝对不会被外力破坏的——不过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就对了。”

　　说着，雪兔吐了吐舌头。

　　阿金那个小丑一样的Confess应该就算这种能力的克星。

　　“小玉的能力就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