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77章

作者:蓝环章鱼

  ……似乎听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怎么了,柳学姐你在发呆耶,要不要跟莉雅学姐打个招呼。”

  “呃……你好。”

  我礼节性地欠了欠身,但脑袋里却在考虑其他的事。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琐事而导致我忘记了最重要的问题,准确来说、现在是哪一年?本以为自己至少是回到了三四年前,我还在感慨所有人的外貌变化都不大——但仔细想想、就算过了三四年外形也没有太大变化的情况的确存在,雪兔那个时候也才是个初中生而已,那正是发育的巅峰,再加之她本身喜欢运动,体格成长应该更迅猛才是。

  “今天的花束是柳学姐帮忙选的,最近出来了很多新品种的向日葵。”雪兔将花放在了墓前,毫不避嫌地开始徒手清理墓头上的枯叶。

  她现在是高一,也就是说……正正好好一年前。

  那不是上一次“山怒”的时候吗……?也就是说在这之后会出事……不、还不能确定,谁知道“山怒”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呢?

  我是在自欺欺人,我的预感在告诉我,这次我会来到此地一定跟上一次“山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就不清楚了——明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有人会死去,但我却陷入了迷茫之中。我应该改变过去?……还是袖手旁观?

  “这种情况啊,如果改变了过去通常就会因为蝴蝶效应而对未来造成巨大的变动,甚至会引起严重的时间悖论。所以还是不要做为妙,不过如果没有这种意外的事情小说就无法继续了——所以假设我是作者的话,就算明知道很麻烦还是会写下去的——说起来,柳学姐你梦里都在看小说吗?不怕看成书呆子哦?”

  “……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在昨晚的梦里看了一本很精彩的科幻小说,可惜才看到一半就醒了。

  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蠢,但也只能以此为借口询问对方的想法。

  雪兔和我的看法基本一致,“蝴蝶效应”令人忧心,所以还是静观其变更好。

  “说起来,今年的月城烟火大会应该也会在这附近举办 吧,这个墓园倒是很适合做观景台。”

  “呜哇——不是吧柳学姐?!为了看个烟花就要半夜跑到墓园吗?”

  “不是挺好的吗,在焰火大会开始之前还可以来个试胆大会。”

  “学姐你的脑洞好大!不过虽然大家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程度啦,真的会有人愿意来吗?”

  “你可以邀请一下关系比较好的人试试。”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提一提这茬,毕竟如果是我呆的那个时空、就算我不提也总有人会提的。

  “那我就只邀请学姐吧。”雪兔嬉皮笑脸地说。

  “至少把玛丽也叫上。”我的双手搭上了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护栏,从这里望出去是一片辽阔的海洋,海鸥盘旋飞舞、伴随着不知从那边飞来的白色花瓣,两边的丝柏在咸腥的海风中窃窃私语着。“明明视野这么好,不能浪费。而且——”

  后半句话被我咽回去了,因为这个时候,我在另一头的护栏后看到了小麦。

  “啊,小麦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去渣男家过夜了吗?”

  雪兔也有点惊讶。

  此时的小麦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黑色的长裤和外套,雪白的衬衫以及深灰色的领带,乌黑的秀发被低低地束在了脑后。虽然是女性,但是却格外适合这种性别模糊的服饰,以至于她总是给我一种男装丽人的感觉。

  在她的脚边放着一大束矢车菊,蓝色、白色、粉色、紫色,点缀着金红色的天人菊,绚烂多彩的花朵与素净的墓园十分不搭调,除此之外、她的脚边还放着罐可乐,这也令人有点莫名奇妙。

  那束花是她带来的吗?但她却没有在任何一座墓前流连,只是默默地在对着海面发呆而已。

  “她最近有什么熟人去世了吗?”

  “不知道,小麦是个保密主义者,就算我们问她有些事她也不会说的。”

  “是吗。”

  我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梦中见到过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而当时是因为有Confess在附近所以我才受到了“同步感染”的影响。

  那个时候,它应该是趁着我在睡梦中时吸取我的能量。

  梦里的男人称呼“我”为“小麦”。

  那么,这个梦和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有关系吗?

  说到底、那只Confess到底是寄生在谁身上的?就目前看起来,Confess所放出的“同步感染”效果因人而异,我的话就是会看到一些本应属于别人的记忆,更具体一点,是属于Confess寄主的记忆。

  那只Confess一定是寄生在与小麦关系很近的人身上才是。

  如果真是如此,那的确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找到寄主的话,就连小麦本人都很危险。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学姐。”

  这个时候,小麦还是在盯着大海发呆,所以我们走到她身边她都没能发现,直到雪兔坏笑着重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跳了几步,可乐罐发出哐当一声被踢入了海中,那个罐子里已经空了。

  “早呀,小麦。”

  雪兔露出了欠揍的笑容,但却因为她的两颗小虎牙而可爱得令人无法发火。

  “早你个大头鬼!”小麦又好气又好笑、重重地敲了下她的脑壳,但很快她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对了——今天是……”

  “莉雅学姐的忌日。没关系啦,这不是人尽皆知了嘛,小麦也是来扫墓的吗?”

  “我?”小麦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片刻之后她狂笑道:“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全家人都活的好好的呢~不要咒他们啊。”

  “但是……花束……???”

  “这个?”小麦看了看脚边:“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而且要扫墓的话这些花的颜色也太艳了吧?我只是来玩的啦、这里的风景多好啊,而且我觉得可以到这里来看焰火大会,因为风大所以没有蚊子!视野开阔!而且还安静!简直是完美的观景台,不过需要和各位幽灵好好打个招呼,免得被缠上。”

  “现在的美女都这么硬核的吗!柳学姐也这么说,还说要在焰火大会开始之前试胆……”

  “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带我一个吧——”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此时,小麦又开始对着海面发呆了,碎发被海风吹拂着、她的侧脸看起来十分肃穆。

  不是扫墓吗——

  ……但是,我还是觉得她像是在悼念着什么人。

暗潮.4

  (4.)

  回到住处的时候,总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劲,而且还多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是个染着茶发的少年,在露出衣袖的皮肤上有着大面积的纹身,耳朵上的耳钉多到让人数不过来,而房东小姐满脸焦虑地杵在客厅里,乍一看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惹到了哪里的黑社会。

  但那个少年却异常的友善,在我和雪兔进入大门的瞬间、他便站起身来对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萨瓦迪卡,蚌竹,空帮哇——我叫沈子稻,请问小麦在吗?”

  “小麦……是我知道的那个小麦吗……”雪兔搔了搔头:“她今晚应该会回来……”

  “谢谢!”

  少年又鞠了一躬然后便坐回去了,并且开始画画。

  “他已经在这呆了几个小时了,每次有人回来他就会把刚才那段话说一遍……”房东小姐迈着小碎步跑到我的身边对我告状:“我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要报警吗?”

  “那也太过分了……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

  “看这样子,他是个自闭症患者吧。”因为不常听到而有点陌生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房东小姐吓得一个哆嗦,然后从我的左侧跑到了右侧。

  身穿白大褂的女性将衔在口中的香烟取下,从口袋中掏出个便携烟灰缸磕了磕,烟蒂上还粘着她鲜艳的玫瑰红唇彩,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慵懒的色气。

  “是住在别馆的脑科医生……露琪亚小姐。”房东小姐介绍道。

  我还记得这个名字。

  原来她一年前就住在别馆了。

  “行为刻板重复,眼神游离,社交障碍。”露琪亚医生又抽了一口香烟,然后慢吞吞地吐出个烟圈:“唯一非典型的是他对于其他人比较友好,也许有人专门给他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吧,放着别管就好了,等他的目的达成他自然就会离开,而且如果硬把他赶走的话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忽然之间,外头响起了一声炸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屋里暗得反常,此时应该才四点多,但是屋里却已经像是晚上六七点那样的黑了,原因是因为外头突然之间阴云密布,甚至还刮起了大风。

  “对了对了,你看我这记性,都忘记跟你们说了,最近我在研究新菜色,一不小心就这时候了……嗯?”

  宝山大叔一边擦着汗一边从食堂里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画着画的陌生少年,他默默地抠了抠脑壳。

  “怎么了,宝山大叔?”雪兔笑道:“你在研究什么好吃的啊。”

  “嘿嘿,保密——”

  “欸~~~~”

  “哦、比起这个事儿——各位,今天晚上有台风,如果可以的话就尽量别出门了,小麦今天回来吗?”

  “她没说要在外头留宿。”

  “那就打个电话给她,让她给个准信儿。”

  说着,宝山大叔打开了客厅一角的古董收音机——真没想到那个东西到现在还能用。

  伴随着滋滋的电磁干扰声,收音机里传出了机械的女声:

  据气象厅通报,超大型台风“银莲花”将于今晚七点之后于月城登陆,请广大市民做好防灾准备……

  又是一声惊雷,紧接着大门被人用力地拍响了。

  “谁啊,这种天气……?”宝山大叔皱着眉问了一句。

  “让陈麦滚出来,一大早的她人就不见了,我爸出事了她不去医院看看也就算了,我的死活她也不管了?告诉她,如果在结婚前我死了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哇,恶心的东西出现了……”雪兔一脸厌弃的样子仿佛是看到有人在随地大小便一样。

  “还是一如既往的满口暴言。”露琪亚医生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碾灭了烟头,感觉就像是把烟头当成了门外人的脑袋。

  “你们别这样,门还是要开的。”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宝山大叔的手却也悠哉悠哉地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任凭外头的人对着门又踢又砸,还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把门搞坏了就又可以敲他一笔修理费了。”

  “小麦说她很快就会回来……嗯?”

  听着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房东小姐挂断电话一脸诧异地打量了我们一圈,那表情就仿佛是在怀疑我们耳聋。

  随后她打开了大门,礼貌地鞠了一躬

  “让你久等了。”

  “哦——你是……”门外的男人倒也的确是相貌堂堂,合体的西服(也许是订制的)和锃亮的皮鞋都散发着精英的气息,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浪荡的公子哥,他似乎是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了职业笑容并伸手:“Mary.花小姐,好久不见、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啊,幸会幸会。”

  “你好。”房东小姐也面带微笑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客气了,但是还请不要再随随便便破坏我的屋子了,一般木匠修不好的。”

  “哈哈哈……你真会说笑。”

  “进来喝杯茶吧。”

  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这种时候也稳得住,而且仔细一看,她与对方握手的姿态也十分自然,并不像是别墅中的其他人那样充斥着露骨的厌恶。

  “这不是挺讲理的么……”

  我不禁嘀咕了一句。

  “自从他知道大小姐是这间别墅的屋主之后对她就一直都很客气,该怎么说呢,大概生意人都对‘资产’比较敏感,倒也不是我吹牛,这间屋随便拖一件家具出去卖都是大价钱,很多都算古董了——他大概认为和大小姐搞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吧,大小姐的做人准则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对他也比较亲切——烟灰缸借我一下。”

  “Ms.花给你的工资不低,自己去买个。”露琪亚医生又点了一支烟,然后极其不情愿地把烟灰缸递给了宝山大叔。

  他说的倒也是,房东小姐那么喜欢对我发火是因为我老是拿她开玩笑……

  但是,很显然也有不那么淡然的家伙。

  那个少年——沈子稻,当他终于从作画中收回注意力并抬头的瞬间便跳了起来:“你又要欺负小麦吗?!”

  总觉得这个少年的言行举止满是不协调的断片感,令人难以理解,但他好像确确实实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思维模式,令人想到小王子里的那位王子殿下,乍一看满口荒唐语,实际上却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逻辑。

  难怪这类人会被称为“星星的孩子”。

  “沈子稻……?!你怎么在这里……啧……是被陈麦放鸽子了吗?……那个疯女人……!一天到晚只知道给我搞事……你听着,沈子稻,我不会欺负陈麦,而且我和她吵架并不等于是在欺负她,你记住了——我.不.会!”男人在说完这一长串话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并对客厅里的众人鞠了一躬:“真是抱歉,我的弟弟给各位添乱了,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这孩子从刚被我父亲领养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已经尽可能地把礼仪方面的东西灌输给他了,还望各位海涵。”

  虽说是对着整个客厅的人鞠躬,但实际上这会儿就我们几个,他刚跟房东小姐打完招呼,这会儿自然是冲着我们的。

  “哦、哦哦……就算你对大叔我鞠躬也……”

  宝山大叔慌慌张张地丢掉了烟蒂挺了挺腰板。

  “……自闭症目前没有可治愈的办法,但是似乎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好转,患有自闭症并不代表智商低下,只要坚持教育就会让社交障碍好转,你的做法是正确的。”

  露琪亚医生如是说。

  实话实说,我对眼前这个人稍微刮目相看了,除了社会味太重给人油嘴滑舌的感觉之外,品行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至少对于这个奇怪的弟弟他没有回避,也敢于承担对方惹事的后果。

  不过女管家会讨厌他也不奇怪,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讨厌心高气傲的小辈,假设对方还是个容易血气上头的暴躁小辈便更复如是。

  这个时候,房东小姐已经将泡好的茶端了出来,她拿的是一套紫砂的茶具,感觉应该已经用了很久了,茶渍均匀的覆盖在壶身之上、呈现出玉石般的柔润的光泽。

  “请用茶,大家也一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