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86章

作者:蓝环章鱼

  “唔哦哦哦哦!过来了!过来了!”雪兔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低声惨叫了起来。

  天啊,好痛。

  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调和者”里筋力最差的那个人了……准确来说,连房东小姐都不如,毕竟她上次那个飞踢……唔。

  现在,黑裙女士已经来到我们身前了。

  “真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呢,而且还是两个可爱的小姑娘,你们在看烟花吗?”她俯下身来和蔼地笑了——这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优雅女士,从衣着和举止上看得出她受过很好的教育,总之、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人类就是了。

  “小姑娘,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可不是什么幽灵哦。”她望向雪兔,故意板起了脸。

  “啊哈哈、哈哈——抱、抱歉!只是不小心回想起了各种各样的鬼故事桥段……嗯……各种各样的……”

  雪兔总算放开了掐着我肩膀的双手,我默默地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希望之后不要出现淤青才好,我姐姐的身体可是很珍贵的。

  那位女士又看了看我们面前的塑料袋,忽然面露喜色:“哎呀,有鲜花饼,可以卖给我一个吗?多少钱?”

  说着,她便掏出了钱包,那是一只红色绒布的小巧手包,正面绣着一个跳芭蕾的小女孩。

  “鲜花饼吗?全给你吧,其他零食还有很多啦!”雪兔立刻很热情地抓出三四只塞到了对方的手中:“不用给钱了。”

  “谢谢你,小姑娘,我最喜欢吃鲜花饼了。”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得不说,虽然她也有些年纪了,但笑起来时、眼角自然的鱼尾纹和涂了口红的嘴唇、以及双眸那恰到好处的弧度都别有一番风韵,令人想到那句诗歌“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

  “好特别的钱包。”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刺绣说道,这一瞬间,我居然想到了目前还无处安放的小麦。

  “这个吗?这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帮我绣的,很可爱吧?”她十分爱惜地抚摸着绣线,用怀念的语气说道。

  “您是……哪家儿童福利设施的相关人员吗?”

  “诶?”女性似乎大吃一惊:“是这样没错,但是你怎么会知道的?”

  “您对待我们的态度就像修女们对待孤儿院的孩子一样,如果您不是教会的人,应该就是经常处于那种环境中,耳濡目染。”

  “有这么明显吗?我姓廖名叫玉梅,是翼之家的院长。”说着,这位女性便掏出名片递给了我们:“翼之家的隔壁就是教会,修女们经常来帮忙照顾孩子。”

  “廖、廖玉、玉梅老师?!”雪兔差点蹦起来,虽然我压根就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啥?”懵逼x1

  “诶?”懵逼x2

  “唔。”懵逼x3

  “等一下学姐姐你居然不知道?!”雪兔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是廖玉梅老师啊啊啊啊!弟弟是企业家!但是之前风评不太好不过身为她的姐姐的廖玉梅老师却是舞蹈家和书法家!并且致力于慈善事业!还被称赞是‘人如其名的雪中寒梅’,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啊啊啊啊!”

  我的头好晕。

  我真的很少看电视,也很少看报纸,认不出来纯属正常。

  但是。

  “姑且不说别的、你不也没有一下就认出来吗?!”我推开了雪兔的手,不然我真的怀疑自己要因为脑缺血而晕过去了。

  “我怎么会想到自己能在晚上的墓园里遇到廖老师!本人的气质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好啊啊啊啊!!!”

  总觉得她暂时不会恢复正常了。

  “说起来,廖女士——您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在看烟花吗?”

  “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

  她给了我一个暧昧不清的答复,而我的视线却情不自禁地飘向了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小麦也是站在那附近。

  十几道金色的火柱窜上天空,瞬间炸出一片绚烂的金色火星,如同盛开的秋菊或者是从天而降的稻穗那样,璨若白昼。然后我便注意到,在靠近海的地面摆放着一束百合。

  “那束花是您放在那边的吗?”

  “是的。”廖女士淡淡地答道。

  “之前有一个女孩也这样做过。”我的脑内忽然灵光一闪:“您认识陈麦吗?”

  她沉默了,片刻后,她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她和我住在同一间出租屋里,现在、怀疑她和一起杀人案有关,并且她现在正处于植物人的状态,目前还没有找到可以给她签字让她住院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可以去给她签字!该联系谁?!”

  啊——她果然是关系者,不过、会为小麦的事这么激动是真的很意外。

  “您先冷静下来。”我用平稳的语气劝导着她:“您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吧。”

  “是啊,自从她16岁离开……知道她当上了芭蕾舞演员我打心底里为她高兴,不过她始终没有联系过我。”这么说着的时候,廖女士再一次轻抚刺绣。

  “那是、陈麦为您缝的么?”

  “没错——她从小就喜欢跳舞,特别是芭蕾,我也是从小学芭蕾的,看到她舞蹈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有天赋,就这样浪费掉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才会为她出钱,虽然电视上全都在说我是个大善人什么的,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伟大,开设‘翼之家’也好,做慈善也好,其实都是为了帮我的弟弟积攒福报。”

  这确实很反常,对于一个非亲非故却愿意支持她爱好的女性,就算不说是母亲一般的存在,但真的会在离开后就彻底断了联络吗?

  “您是教徒?”

  “不,只是偶尔会去隔壁的教会看看而已。”此时的烟火是一片蓝紫色,点缀着些许金,像是晒干的矢车菊,廖女士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但是每次走进礼拜堂,我就有些害怕,会胡思乱想,或许陈麦不愿意再见到我,也是和‘那件事’有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提到这个,廖女士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觉得这部分信息十分重要。

  “廖女士,虽然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不太好,但是——尽管您说不定可以为陈麦签字让她入院并得到更好的护理,可有朝一日她醒过来了却莫名其妙成了罪犯,又或者、她真的犯下了罪行,但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这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学姐姐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有权知道真相,并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雪兔补充道:“我们都是站在小麦这边的,就算小麦是杀人凶手我们也相信她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身为朋友,应该帮她分担这一切才是,要让她知道我们能够理解她——所以才更需要找到真相。”

  雪兔的话语里有种真诚的力量。

  虽然她是个不良少女,有时候还充满了攻击性,但是在这种时候总是让我自愧不如。

  “小姑娘,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廖女士似乎对于从区区高中生口中说出这种话感到诧异,但随后,她又满脸疑虑地低下头:“我可以相信你们吧……”

  “小姑娘,你说过之前那孩子也做过一样的事吧?带着花束,一个人看着大海发呆。”

  “她其实没有承认花束是自己带来的,只是我这么猜测而已。”

  “不——一定是那样的,因为他的弟弟陈稻是海葬啊。”

  陈麦的弟弟!

  听到这个讯息对于我和雪兔来说实在是如雷贯耳——陈麦的弟弟不是被领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是死了?!

  “……死了?”

  “据说是肾衰竭,就在被领养的几年后,海葬是他养父的意思,当时、是由我的弟弟牵线帮陈稻找来的领养家庭,他那个时候出现了财务危机,我曾经奇怪为什么他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有心思做善事,他只是说那段时间诸事不顺,所以他想做点好事看看会不会有好报。”

  我和雪兔沉默了。

  廖女士反而笑了出来。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可疑?不过在那之后,他真的成功度过了财务危机,公司的经营也比以前更加顺利。”

  “然后就是几年后领养的孩子死了,而且还是海葬啊……”雪兔陷入了沉思:“难道他们把小孩吃掉了吗?”

  “您对领养陈稻的那家人有印象吗?”

  “我只有在他们来签领养协议的时候见过陈稻的养父,当时只觉得他脸色很差,对了,他姓沈——在领养陈稻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烟花易冷.2

  (2.)

  姓沈?而且还有一个儿子,那岂不就是——

  “沈子翼。”

  我忍不住叨念出了那个名字。

  “如果‘子’是辈分的话,陈稻很可能改名叫‘沈子稻’诶。”雪兔也在我耳边嘟囔着。

  “辈分?”我有些莫名。

  “学姐姐不知道吗?古时候一些比较大的家族都会有族谱,族谱是一代代传下去的,为了区分不同辈分的后代,一般会在名字里加一个字表示辈份。”

  “没错——我和我弟弟就是‘玉’字辈,所以我叫廖玉梅,他叫廖玉军。”廖女士补充道。

  “我的声音有那么大吗?啊哈哈……”也许雪兔的本意是对我讲悄悄话吧,现在突然被别人听到、所以她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有好几个同学的名字里都带辈分,他们跟我讲了我才会知道的,不过我家不讲这个。”

  原来是这样啊,课本上和我读过的书上都没有提到过,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这一块的知识是空白。如果沈家领养了陈稻,那么他自然要姓“沈”,加上代表辈份的“子”,在这样的前提下保留原名中的“稻”——“沈子稻”,就是这个名字。

  “我知道的事情只有这些了,怎么样?对你们有帮助吗?”廖女士微笑着问我们。

  “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料,谢谢您。”

  焰火大会差不多到尾声了,数十簇火花窜上夜空,绚烂夺目地闪耀着,美丽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迅速熄灭、陨落。被焰火点燃的夜空、被夜空映亮海面重新归于一片孤寂地黑暗,除了零零碎碎的星,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房东小姐打来的。

  “怎么了?”我接起了电话,要知道她平时是很少主动联系我的。

  “是柳小姐吗?不好了!仓、仓库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张。

  “你先冷静下来,慢慢说。”

  “好、好的……”我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再次开口了:“在别馆旁边的仓库里发现了沈子翼的尸体,警察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你们也快点回来吧,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我立刻叫住了她。

  “……?怎么了?”

  “我们找到了可以给小麦签字的人。”

  “真的吗?!”

  “她现在就在我旁边,你可以跟她简单地聊一聊。”说着,我便将电话交给了廖女士。

  回到别墅的时候,警察们已经到了,我们在房东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发现尸体的仓库。

  这是个几乎只能用“长方体”来形容的建筑物,没有任何美观可言,隐藏在林木深处、很难被发现。

  大门没有门锁,而是用老式的锁链加锁头固定,此时锁链已经被剪开了。

  一走进去便是扑面而来的灰尘,我和雪兔被呛得咳嗽了起来,除此之外,浓重的霉味也令人难以忍受。

  沈子翼的尸体被安放在角落里,一些警员正在仓库的各处拍照。

  天花板并不算高,最多不超过两米,应该有两层,角落里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不过,这间仓库真的没什么东西,只是随意地存放了一些古董家具,应该已经被弃用很久了,任何东西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死者沈子翼,推测死亡时间是在昨晚的12点左右,所以尸体还很新鲜,哎呀——真是太好了,夏天尸体腐烂总是很快,我之前跟任务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腐烂的尸体……那个味儿……呕……”

  来跟我搭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警员,看起来还很白净,应该是刚加入刑警队没多久。

  他认识我吗?

  我有点懵。

  “您是哪位?”

  “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我就是那个发现陈麦的人啊?侦探小妹,你也太健忘啦。”

  小警员摘下了眼镜。

  “……啊。”

  想起来了。

  虽然我不太容易记住别人的脸,但对于见过的人还是会觉得面熟,虽然大部分时间我是根据对方的比较有特色的器官、配饰或是说话方式来联想的。

  而且这个称呼……

  等等,仔细一看……

  这不是寿警官吗,原来他这时候还是实习警员啊……

  “终于想起来了吧。”寿警官(虽然他这个时候还不是干部)笑了起来:“在光线不太好的环境里我都得戴眼镜,不然很容易看漏线索,之前就有好几次,队长让我说观察出来的结果,我漏了好几条重要的信息,被骂的狗血淋头——说起来,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看着他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也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什么事?”

  “能——能给我讲讲跟你们战斗的怪物的样子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