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当我们三个带着花束和水果走进病房的时候,苏娇娇正在接受警察的问讯。
没错,就是胖警官他们。
“果然来了啊。”胖警官摸着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样,跟我的导师聊得开心吗?”
很明显,这话是在问我。
“……还算不错,没给你丢脸。”
“这几位是那座别墅的住客,也是发现你倒在灌木丛里的人。”胖警官没有接这茬,而是转向了病床上的女孩。
……这么看起来,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那个时候真是非常感谢你们……”
女孩似乎想要下床致谢,于是我们立刻阻止了她。
“……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话又说回来,真没想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太大的出入,是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吗?但是……因为之前有接触过陈麦本人的缘故,还是能感觉得到些许不同的。
要怎么说呢……气质?
比起陈麦那种带刺的玫瑰,这个苏娇娇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加柔和一点,就像白酒和甜酒——很抱歉说出这种如同渣男品鉴自己前女友们一般的台词,但我认为这样最为直观和具体。当然、既然连我也能有这样具体的感觉,与苏娇娇交往、同时又与陈麦有过接触的沈子翼一定会有某种更加深切的体会吧,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早就发现破绽了,只是装作无知而已。
另外,我是不喝酒的,这充其量只是一个印象而已。
为什么这样一个柔弱的女生会毫不犹豫地决定抛弃自己与生俱来的容貌?
我的内心充满怀疑,事实上,我也有些自己的考虑,但……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这件事真的如同我想的那样,那我不得不说苏娇娇是个骗子——天大的骗子。
“说起来……对于这次的事件,你了解到哪里?”
我故意提起了这个按理来说应该隐藏的话题。
与此同时,我果然感觉到好几束同时投向我的诧异目光。
“……陈麦……失踪了……吧……”苏娇娇的目光很是茫然,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那般、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大家……虽然我从没有在那座别墅里真正生活过,但我知道各位都是陈麦的挚友。”
我看了一眼胖警官,他笑着挠了挠头:“我听小寿同志说了,他私自动用警备物资的理由是协助你调查,结果在现场检测出了AB型Rh阴性血的残留,而这位小姑娘……”胖警官又看向了苏娇娇:“是O型。”
啊,果然,警察迟早是会调查到这一步的吧。
“我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那个、我叫苏娇娇……”
“看这样子,是整容了还是怎么的。”胖警官沉吟道。
“是的,我整过容、这是为了能加入芭蕾舞剧团,因为陈麦当时出了车祸没法继续跳舞了,所以她非常好心的把机会让给了我……”
到目前为止,还是相当有所保留的。
我默默瞥了一眼窗外,只见约瑟夫先生正悠然坐在窗外的大树上,似乎是在发呆,尾巴缓慢地上下拍动着。
来了啊,是对我们不放心么。
还是说艾米知道我想干什么,所以才会派这位来擦屁股?
……应该还不至于。
约瑟夫先生似乎也注意到了来自我的视线,于是将脸扭向我,并十分帅气地敬了个礼。
总之,我得把话题引至我需要的方向。
“我考虑了一下,果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是要跟你谈谈,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是错觉么、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但随即,她就用一如方才平稳而略带虚弱的声音答道:“请和我说说吧,特别是陈麦的事。”
“需要我回避吗?”胖警官耸了耸肩。
“这次就没必要了。”我如是说道。
“那么,你知道陈麦是个‘调和者’吗?”深吸了一口气,我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低到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出来我才罢休。
当然、为了配合这气氛,我还弯下了腰并抬起一只手挡了挡嘴。
果然,又是好几束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这次还带了点惊恐。
“‘调和者’……?”
“一种类似于怪物猎人的职业。”
扑哧。
几乎所有人都笑场了,但也只有一瞬间。
“现实世界中怎么会有怪物?”只有苏娇娇还在笑。
“这个嘛,实际上还是有的。”胖警官微扬的嘴角多了点深不可测的感觉:“毕竟处理怪物相关的问题也是我的工作啊。”
苏娇娇的笑容僵住了。
“……诶?”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发出了一个表示震惊的单音。
天鹅之死.4
(4.)
“所谓的‘怪物’,其实就是一种异常能量体,在局子档案上是这样写的,‘Confess,古称魑魅,多呈现为被黑色雾气笼罩的畸形动物及类人实体。至今为止记录在案的事件中未曾出现任何外形高度重合的个体,以目前的科学水平尚不能解释它们存在的理由,不过很明显的是,一些罪犯的身上经常发现这样的能量体’。”胖警官开始认真地为苏娇娇解释这个概念。
这可真是离奇,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无不言的了?
“以及‘调和者’,总之你理解成拥有跟confess战斗的人就好了,他们是怎么获得这种力量的其实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说着,胖警官笑眯眯地看向了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准备透露点吗?”
果然重点是这个?
话又说回来,原来就算是处理confess的部门对这类概念也非常模糊啊。关于孵化出怪物的种子也好、调和者其实是从‘山神’那获得能力的事实也罢,他们都一无所知。
“抱歉,是商业机密。”我双手抱怀表示了自己坚定的态度,然后——再次望向了苏娇娇:“当然、陈麦的情况另当别论。说她失踪了虽然也没错,但……事实上她是打破了‘调和者’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而受到了惩罚。”
“什——什么?”
很显然,苏娇娇还完全没能理解我是在说什么。
对于没有接触过这些的人确实是相当抽象的概念,这也间接证明了陈麦在日常与她相处时的谨慎。
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明显的沉痛。
“她杀了人这件事、你知道吗?”我顿了顿:“虽然本来这也是不该说出来的,毕竟也是‘调和者’的致命弱点了——但之前我和其他人一起见证了她因此而被自身力量反噬的瞬间,那很难描述,但她应该再也回不到人类这边了。”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又看了看窗外,结果发现约瑟夫的身边又多出了一只玩偶兔子。
……嗯嗯?小水月?
揉了揉眼睛,这次我居然看到他们两只居然友好地坐在树枝上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而且玩着玩着——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样,本来她还是在好好的用兔爪在玩的,结果最后直接换成了她那对大大的耳朵。
所以说,艾米和雪兔真的在附近?
算了,也好。
毕竟这个时候陈麦突然跑来这边袭击我们的话……
“再也不会‘回到人类这边’?那是什么意思?”沉默了很久之后,苏娇娇再次向我追问道。
因为想起陈麦那扭曲异化的模样而不禁有点溜号的我随即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上。
果然、并不是错觉啊。
她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关于陈麦现状的信息,此时她眼中光芒大盛,以至于我有些背脊发凉。
“她已经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了,而我们这些被剩下来调和者则不得不亲手消灭她——消灭我们曾经的伙伴……我只是来向你通报这些的。”
“……是吗。”苏娇娇幽幽地说。
这会儿她把头低下去了,所以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只是察觉到她的肩膀缓缓、缓缓地沉了下去。啊、或许说放松了更为贴切,在得知陈麦必死无疑之后,她施加在肩头的力量、放松了。
“喂喂,大侦探,我可没有听说过你们干了坏事就会被反噬成怪物啊?是像confess那样的东西吗?”胖警官在听到这些之后似乎相当震惊,油光光的胖脸下,肌肉和肥肉一起抖动了起来。
“都说了是商业机密……这种事情被曝光了我们不就很危险了么……比如说,也许会有人靠威胁我们的亲人逼迫我们犯罪,还是说你们警方会在知道这种事之后誓死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
“呃……这……”胖警官一下就沉默了,然后迅速地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我尽量吧。”
说到底,魔法少女自古以来就是高危职业。
尽管警方能做到的相当有限,不过听胖警官这么说我还是挺欣慰的,至少他没有打官腔,可见还是有一定诚意的。
——“咻咻~真帅气~把警察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就连我都快要被迷住了~虽然‘魔法少女’那边是无证经营啦~”
我的脑内再次出现了小黑起哄的声音。
啊,真想关闭这个频道。
“但是、到现在也想不到的是、杀人动机。”小南断断续续地补充道:“感觉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恩怨。”
“这么说起来。”房东小姐也瞬间陷入了沉思:“只是因为沈先生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弟弟就杀掉的话确实有点太不合理了,毕竟他要继承遗产和家族产业——就为了这点事……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绝对是一笔不合算的交易,他应该不会做的。”
“对于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倒在那里。”虽然大家七嘴八舌的,但我也总算是把话题引向了我需要的方向:“医生没能查出你晕倒的原因,我在考虑你是不是被confess袭击了,那种怪物虽然一般人看不到,但只要受到袭击就会被不好的‘气息’缠上……当然,调和者是能捕捉到这种‘气息’的,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吧?”
说着,我伸出了手去。
除了苏娇娇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在胡扯,但意外的谁都没有表现出诧异。
托他们的福,尽管当事人的眼中闪过些许警觉,但当她看到我诚恳而茫然的目光、在略微犹豫之后终究还是狐疑地点了点头。
我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她的右手,特别是指甲的部分,然后装模作样地闭上了双眼思考了起来。
我确实找到了我最需要的东西。
以及……我记得她那天的打扮是……裙子和凉鞋吗?光是这个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当然、衣服已经换过了,应该也有简单清理过身上的泥水,但甲缝中的残留物除了本人不太容易想到去清洁,实际上也很难彻底弄干净,所以还有些脏污。
干涸的泥块、暗红色的铁屑。
这就是证据了。
“看起来并没有被缠上,恭喜你。”如此说着,我放开了她的手:“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可以吗?”
“那个……我该从哪里开始回答?”
“请自便,我也没有抱着审问的想法来跟你聊这些,你不回答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目标已经达成了。
但是,我确实对她的视角有几分兴趣。
她默默地下了头。
“这样啊……如果只是聊天的话……”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一种声线:“这样可以吗?我很久没有用自己的本音说话了。”
啊,果然是经过训练的吗。
这就是她本来的声音。
我并不是耳朵特别灵敏的那种人,但确实差得有些大了。该说她原本的声音很好听么,就像是风拂过铃兰漫开的溪谷所发出的轻吟。
而她下一句话听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安宁。
“我被陈麦威胁了,这么说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我姑且点了点头。
“虽然整容是我自愿的,但陈麦一直对我要求很严格,稍有她不如意的地方就会说要公布我的真实身份……我明明是舍弃了自己的一切才得到登台的机会的……连这个也失去的话……我还有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仿佛很痛苦似的蜷了起来,抱住自己的肩膀。
“没错,那天也是如此。”
苏娇娇愈发剧烈地颤抖着。
“那天,我和她又大吵了一架,虽然说我已经习惯了,我明明只是一只寄生虫——她却说想让一切结束,希望我走出去自立门户,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作为陈麦活下去,她一定只是想抛弃我……你们不觉得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不再颤抖了,似乎只是在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冷静,神色也变得淡漠而空洞,定定地凝视着空荡荡的墙壁,眼神涣散。
“而且她说完这些就摔门离开了,我越想越害怕、本想去她的住处找她,可平时上山用的缆车停了,那天的天气也很糟,我只能走山路,好不容易找到建筑物,本想去敲门的……可惜没走几步就晕倒了。”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举止,看起来从她停止发抖的时候起就全是谎言了,正因为需要思考,才会突然间冷静到诡异的程度。
但是这件事情,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告诉眼前这女孩的。
“我想……陈麦那么说可能并不是因为打算要放弃你,而是……”我顿了顿,最终还是叹息着说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消失了,那是类似于遗言一样的东西。”
苏娇娇像是听不懂我说了什么、又像是觉得好笑般轻轻扬了扬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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