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殷惟郢脸上的神色如覆寒霜,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掐得人下颌生疼,声音也冷了下来,
“好,好好好!你心心念念都是她,连此刻都忘不了她!
跟了她,便忘了我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即化为近乎残忍的戏谑:“既然你如此希望见她,那待我采补你时,就让她看着好了!”
“你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仙宫外围传来,整个暖玉雕琢的宫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琉璃瓦片簌簌作响。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爆裂声,金铁撕裂的刺耳锐鸣,所过之处皆化为齑粉嗤啦声浪。
那声音由远及近,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瞬间打破了仙宫的幽静。
殷惟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
仙宫外围,回廊玉阶之上。
秦青洛手持紫电枪,玄色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孤身一人,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仙婢纸人。
这些纸人,个个面容姣好如画中仙子,手持玉如意、青铜戈、电光绦,身姿飘渺,带着不似人间的空灵美感,
然而此刻,女子王爷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滚开。”
一声低喝。
紫电枪起,
招式既不繁复,光影也无变化,唯有直截了当,再入四品后,女子王爷远比过去更擅杀伐。
一道裹挟着刺目雷光的枪罡,如同狂暴的紫色电蟒,狠狠撞入迎面扑来的纸人堆中。
噗噗噗噗!
脆响连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玉如意、符文流转的青铜戈,枪罡所过之处,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扭曲爆裂。
手持它们的纸人仙子,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狂暴的雷光与枪罡撕扯下,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纸片。
秦青洛步履不停,一步踏出,脚下石阶寸寸龟裂。
长枪横扫。
又一片纸人被拦腰斩断,破碎的纸躯被枪身带起的罡风卷起,如下一场纸雨。
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惜,杀意冰冷,只有急于破开阻碍的焦躁。
枪尖所指,雷光爆闪,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横扫,都伴随着纸人躯体被无情撕裂、洞穿的脆响。
乒!一个手持电光绦的纸人试图缠绕她的双足,紫电枪尖一点,电光绦寸寸断裂,枪势不停,顺势将其头颅洞穿、挑飞。
乓!数柄青铜短戈刁钻刺来,秦青洛身形微侧,枪身如棍横扫,沛然巨力直接将短戈连同持戈纸人一起砸成齑粉。
雕梁画栋的回廊被枪罡余波扫断,精美的白玉栏杆粉碎,云雾缭绕的仙境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一道道丑陋的裂口。
那些飘然若仙的纸人成片成片地倒下、粉碎,碎纸屑混合着被击碎的玉石粉末,在她脚下铺了厚厚一层。
长枪开路,势如破竹,她硬生生在这瑰丽的仙宫之中,杀出一条由漫天纸屑和破碎景观铺就的通道。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那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宇就在眼前,殿门紧闭。
殿外广场上,最后一批纸人宫婢结成阵势,试图阻拦。
“开。”
秦青洛眼神一厉,足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紫电枪高举过头,枪尖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狠狠刺向那紧闭的暖玉殿门。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殿门的刹那,
嗡!
暖玉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后。
殷惟郢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携着漫天杀意与碎纸屑冲来的秦青洛。
狂暴的枪罡卷起的劲风,吹动了殷惟郢天青宫装的裙摆和鬓角发丝,却无法撼动她分毫。
枪尖堪堪停在殷惟郢眉前一尺。
狂暴的雷光与飘渺的仙雾,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对撞,如水火相融般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些许,仙宫破碎的喧嚣似乎远去,唯有两个女子双目交接。
一个玄衣蟒袍,枪尖雷蛇吞吐,杀气腾腾如同战场杀神。
一个仙姿绰约,宫装迤逦,眼神淡漠如同九天玄女。
秦青洛的蛇瞳死死锁定门后的殷惟郢,枪尖纹丝不动,声冷似铁,
“陈易呢?”
第654章 选我还是选她
一袭玄衣蟒袍高伫于前,身姿挺拔,枪尖悬在前头,将刺未刺。
殷惟郢却自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境。
时隔多日不见,此时再度对峙,殷惟郢不再像之前那般心神不定,暗有惊涛骇浪,反而是不退不避,乃至隐隐压她一头,不知秦青洛是否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感,反正殷惟郢觉得她有。
秦青洛眸光微敛,凝望着眼前的女冠,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这女冠与之前不一样了。
“陈易呢?”她再度问道。
殷惟郢微侧面孔,慢慢道:“能在何处?就在本座的仙宫里,你把这掀翻一遍,兴许便能找到了。”
秦青洛攥紧手中的紫电枪,往前探了几寸,冷声道:“寡人没时间跟你废话。”
殷惟郢不置一词,反倒自上而下扫视了秦青洛几眼,视线自其冷冽的脸庞滑过入云的高耸,旋即又在腰臀处停了一停。
说起来,似乎这女王爷也被泡过菊花茶,
啧啧,想不到人高马大的,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而且她…还是一地藩王。
新仇旧怨,殷惟郢便是想想,都极为舒畅,不过,如今她已算成仙,何必与之计较?殷惟郢便略微摇摇头。
“王爷大驾光临,我虽有失远迎,可做不速之客,终归不妥吧。”殷惟郢顿了顿,而后道:“这里是南疆,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难道地头蛇便能招惹强龙不成?”
“你算强龙?”秦青洛不屑问道。
放在以往,殷惟郢说不准会急于驳斥,此时却只是摇头失笑,不置可否。
秦青洛眸光愈渐深敛,虽不知殷惟郢为何点头又摇头,可这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与之前不尽相同的气韵,她不如自己高大,此刻却仿佛是在俯瞰自己,定夺生死。
毫无预兆地,秦青洛的手腕悍然发力,那悬停的紫电枪尖骤然消失。
不是刺,而是推,整个枪身如同蓄满力量的蛟龙毫无花巧地直贯而出,目标直指殷惟郢眉心!
殷惟郢既然不肯交代,她也没有过多的耐心耗下去了。
枪尖撕裂空气,带起的罡风甚至吹得殷惟郢鬓角发丝向后狂舞。
就在那枪尖即将洞穿她额头的刹那,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极其随意地从那宽大的天青云袖中探出。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仙光流转。
只是那么轻轻巧巧地,向前一探。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刺耳的脆响。
紫电枪尖竟被那两根看似纤弱无力的手指,稳稳捻在了指间,枪尖上狂暴跳跃的雷芒,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瞬间凝固、黯淡,发出滋滋的哀鸣后,不甘地湮灭。
灌注枪身上沛然巨力如同泥牛入海,在触及那两根手指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轻易化去,消弭于无形。
秦青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殷惟郢依旧静静站在那里,天青宫装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一分,她甚至没有多看那被捻住的枪尖一眼,目光依旧带着那种悲悯般的淡漠,
“凡夫俗子,也敢妄撼仙颜?”
殷惟郢的嗓音平淡无波。
秦青洛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她握枪的双臂肌肉贲张,体内真气疯狂催动,试图将长枪继续挺进,或者至少抽回。
但,
那枪尖如同被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任凭她如何催动力量,枪身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仿佛她撼动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整座太华山。
蚍蜉岂可撼树?
殷惟郢一步步走前,秦青洛意欲将枪前推,却被逼得步步往后,双足在台阶上划出浅痕。
见她还要做无用功,殷惟郢笑了下,屈指弹开紫电枪,枪身剧震,秦青洛双臂青筋爆起,才勉强将之弹压住。
“实不相瞒,陈易就在这里,就在本座身后的宫殿里。”
尚有余悸,秦青洛凝视着殷惟郢,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话音落耳,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秦青洛跟陈易问的话竟然如此相似,莫名地很有夫妻相,殷惟郢眉头轻蹙,这反倒衬得她和陈易不似夫妻……
不过,不似便不似吧,
反正眼下她更像是他的…主人。
念及于此,殷惟郢底气更足,如今她连陈易都摆布于股掌之间,何况秦青洛,眼下当趁热打铁,来个下马威,好叫这二人认清以后是谁做主。
“王爷问我做什么,我反倒想问问他这些日来在王府上做什么,何故留着我夫君不放?”
殷惟郢轻描淡写道:
“本座入南疆前曾对王爷种种是非有所耳闻,想来绝非是优柔寡断之人,怎么,一位有妇之夫也能让王爷流连忘返?”
秦青洛因这番连讽带刺的话语而眉目阴沉,片刻后,索性笑道:
“他滋味的确不错,腿脚也足够有力,否则也耐不住本王摧磨,说起来,这些日子他阳气有亏,是本王不够怜惜了,抱歉抱歉。”
殷惟郢眉头一冽,她的仙宫里,这安南王竟还敢如此口出狂言。
“大胆!”
殷惟郢一只手已抬起,对着秦青洛隔空虚按,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沛然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座仙宫的重力都瞬间压在了秦青洛一人身上!
咔嚓、咔嚓。
秦青洛脚下精美的暖玉台阶顷刻承受不住,皲裂开来,她双足猛地向下陷落数寸,玄色蟒袍被无形的巨力死死压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到极致的线条。
她闷哼一声,握枪的双臂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压断,紫电枪的枪身也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蛇瞳中的桀骜却烧得更加炽烈,死死咬牙,屹立不倒。
“呵,在…我王府的这些时日里…”秦青洛的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断断续续,狠狠扎向殷惟郢最在意的地方,“他倒也不曾…想你。”
殷惟郢一时气极反笑,她终于见识到这女王爷的傲骨,也一下明白为何连陈易这般手段丰富的人都驯服不了这胭脂烈马。
不过,没事。
她会帮陈易一把,既让秦青洛从此雌伏于他,也会让陈易由此对她低头,哪怕离开这座仙宫、这方世界,他亦对她惟命是从。
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她缓缓挪开了手,秦青洛肩上的压力骤减,双目惊疑不定地凝望殷惟郢。
“王爷切莫心烦意乱,本座倒不是真要与你为敌,本座不屑于做打打杀杀之事。”
“你到底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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