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此地,毕竟我是主你是客,客人来了自然要尊重下这里的规矩,你我不如立下一个赌约,若是你赢了,我便任你们离开,若是你输了……还是先不说好了,先看看王爷答不答应。”
秦青洛的蛇瞳明灭不定,许久后才微微颔首。
太华神女抿唇而笑,
她慢悠悠道:“既然王爷如此自信,也如此在乎,那么何不问问陈易的本心,看看他到底深眷于谁?”
秦青洛敛紧眸光,本欲来一句“寡人不在乎”,可下一句话,却让她双瞳紧缩,
“先说好,若是王爷败了,可就得任他采补了。”
殷惟郢莞尔一笑,一字一句道:
“届时,他先采补你,我再采补他。”
…………
陈易被定在卧房锦榻之上,一时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这定身咒他并不陌生,地府时他便被定过,那时殷惟郢道法尚浅,他不挣扎罢了,可眼下身处殷惟郢这方心想事成出仙宫,再如何挣扎解咒,都挪动不了半分。
“殷惟郢…”
他一时把那三个字咬得咯咯作响,然而,心绪间竟诡异地升腾不起一丝怒意。
不仅无怒,反而一时柔肠寸断,念及那三个字,都心底痒痒,勾动他最初始的郢欲。
陈易并未慌张,而是稍作冷静,大殷固然常年被他弹压,但也正因如此,她一朝得势,势必想着加倍偿还,并且绝不会是那种快刀斩乱麻,而是钝刀子割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自己再如何给她泡几轮菊花茶,以她这种山上人的性情,都会如此。
殷惟郢就是这样的二流反派,
心中刚刚腹诽一句没多久,陈易便不由自主附上一句,然而,许多女子都不如殷惟郢远甚。
“……”
以后非得关小黑屋里一整天,非给她不弄晕不给休息不可!
心绪浮过,陈易凝神静思,眼下身陷险境,当务之急,是尽早脱离,而不是跟殷惟郢去硬碰硬,毕竟他无论如何幻想,都幻想不过他家大殷。
心想事成……
他该从何处入手,又该从何处心想事成?
思绪间,房门无声开启,两道身影步入。
秦青洛玄衣蟒袍,气息微促,蛇瞳中犹带未散的惊怒,殷惟郢则天青宫装纤尘不染,步履从容,唇边噙着一抹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
陈易的目光急切地在二女脸上逡巡,想传递警示,想开口阻止,喉间却如同被无形之物死死扼住。
“急什么?”
殷惟郢瞥了他一眼,指尖随意一点,陈易顿觉唇舌麻木,彻底失了声。
她转向秦青洛,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王爷不是想知道他的本心么?何须多言,你我一同进去,一看便知。”
秦青洛眸光锐利如刀,扫过动弹不得的陈易,又落回殷惟郢身上,冷声道:“如何进去?”
“简单。”殷惟郢抬手,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仙光分别没入自己和秦青洛的眉心,“心湖方寸地,一念即达。”
进入他的心湖?
陈易心头一跳,忽觉这是个良机,自明悟剑意天地后,他的心湖便如一座小天地般运行,纵使殷惟郢在此界近乎神明,但来到他的心湖,也绝非无计可出。
或许……那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头的下一瞬,殷惟郢与秦青洛的三魂七魄,如同两道截然不同的洪流,轰然撞入陈易的心湖。
……………
心湖呈现出苍梧峰的美景,冷杉林立,小道自远处朝这一方蜿蜒而来,山峦的轮廓则由这向外无限延伸。
陈易呼出一口气,仿佛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
在这里,他终于能得以解开枷锁,行动自如。
二女的身姿自道上缓缓上山,遥遥见秦青洛的身影自没入眼帘,陈易深吸一口气,朝前而去。
秦青洛风眼微挑,一丝亮色掠起。
陈易脚步刚起,走到一半,猛地拐向了殷惟郢。
太华神女屹然矗立,淡淡摇一摇头,笑道:“怎这般亲近我?”
陈易人都愣了下,眼角余光里,秦青洛本就沉郁的脸色,变得更为阴郁。
来到一处宽阔的地方,正是陈易平日在寅剑山的练剑之所,殷惟郢环顾四处,叹了一句,“山清水秀,神仙福地。”
秦青洛也环视四周,眼前的景象的确别具一格,清净自然,她微微颔首,似是同意。
陈易额角微微冒汗,二女都未曾去过苍梧峰,此时不好告知她们这景象出自何处,否则矛盾再被激化,又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平复心绪,暗暗将心湖间周依棠的千万执念驱散向远方。
秦青洛蛇瞳如刃,扫过这方宁静天地,最终钉在陈易身上,声音冷硬如铁:“如何知晓本心?难道就凭这虚妄山水?”她目光掠过殷惟郢,毫不掩饰地讥诮道,“还是说,太华神女打算在此地再施你那仙家妙法,强扭瓜秧?”
殷惟郢天青色的广袖随风轻拂,姿态闲雅,唇边笑意从容:
“王爷稍安勿躁。心湖映心,所思所想,无所遁形,他心中所向,一问便知。”
秦青洛冷哼一声,显然对殷惟郢的话语仍存疑虑,但事已至此,她更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她踏前一步,玄衣蟒袍在松风下猎猎作响,紫电枪虽未在手,那股战场磨砺出的杀伐锐气却比枪尖更盛,直刺陈易。
殷惟郢也并未再多言,也是摇头望去。
那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女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陈易呼吸略微急促,
二女无声间仿佛在质问,
选我,还是选她。
第655章 婊子无情
两道目光交错于身,恍若两柄利剑抵住陈易咽喉,陈易呼吸急促,嘴唇嗡动间数次欲言又止,迟迟不能开口。
这般情形,往日不是未曾碰过,女子间争风吃醋,大开修罗场,瞧着麻烦,解起来容易,彼此不知情,各投所好,让女子们都觉得自己赚到就好。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放在往常,大殷若是这么折腾,只手便镇压了,狠狠朝一通,不信她不安分,然而在这诡异的天地里,她靠着心想事成翻身做主人,形势抖地逆转,一时让人毫无应对之策。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殷惟郢笑意吟吟,
他平日欺压自己不知多时,今时今日倒是知道苦头了。
怎么,还敢轻慢她这大夫人?若他平日喊得一声好姐姐,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殷惟郢淡淡道:“怎么,说出心里话,有这般难么?”
说着,她顿了顿,侧眸扫了眼秦青洛,笑道:“夫君,不必怕伤人心,王爷心胸宽阔,断不会将此事记挂太久。”
话音落下,秦青洛无声间将陈易盯得更紧。
如今的形势,他不会不知,纵使他再如何见小利而忘义,断不至于昏了头,选错了人,他们身陷危局,一并协力走来,更育有子女,理应…有几分情义在……
念头来到这里,秦青洛自己都有所怀疑,她再怎么不了解他,都知道他不为外物所惑,从来只为色相痴迷……
有时深夜难眠,她会独坐榻上,自己环抱住全身,指尖浮过那一处处微润的地方,奇异地会有些许怀念的感觉,仿佛她的身上,还留有数年前的痕迹。
秦青洛脸色阴郁下来,如果只为了行那等腌臜之事,陈易倒并非毫无选殷惟郢的可能,而她……
无疑又看错他罢了。
陈易额前冒汗,被二女挟持在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殷惟郢以采补为赌,非要在二人中选一个的话,最好就是选秦青洛,陈易理性如此,可目光挪动间,却不时掠向殷惟郢那里。
那身天青宫装,那飘渺仙姿,甚至她眉宇间那久违的得意,都像钩子一样,勾着他心底最原始的那点痒处。
殷惟郢自然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视线,唇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眼中光华流转,
本就该如此。
陈易终究还是心系她的,这心湖天地便是明证,何况曾经尚在京城时,他便选了她。
秦青洛?不过是个后来者罢了。
另一侧,秦青洛将陈易飘向殷惟郢的目光尽收眼底,蛇瞳愈发冷冽阴郁,如同冷铁。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但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硬是未置一词,只是杀气已积聚眉目之间。
陈易只觉得头皮发麻,二女无声的压迫感比仙宫压胜更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湖涟漪,目光如电般刺向殷惟郢,
“殷惟郢,你真要我选,何必心想事成?”
殷惟郢脸上的得意微微一滞,随即浮起一丝被戳穿的不愉。
她拢在袖中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但迎着陈易那锐利如剑的目光,那份因成仙而膨胀的底气,竟莫名泄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道:“可笑,我何须用那等手段?你心中所思所想,难道不是明明白白摆在这里?此地钟灵毓秀,是为洞天福地,难道不是因我而生?”
她环顾这熟悉的苍梧峰景致,底气似乎又足了些,“倒是王爷……”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秦青洛,“强人所难,才是真的吧?”
“强人所难的是你!”秦青洛毫不退让,声音斩钉截铁,“解了它!否则这赌约毫无意义!你若真自信,又有何惧?”
殷惟郢被她噎得胸口一闷。
她确实有意无意地施加了极细微的影响,试图放大陈易心中的眷恋,此刻被当众点破,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再看陈易同样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她终究抵不过对他根深蒂固的忌惮。
“……哼!”她终究是拂袖,指尖一点微光悄然散去,带着几分不甘和赌气,“解便解了!你尽管睁大眼睛看清楚,此地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是你心之所系。比之某些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如何自圆其说!”
陈易心念瞬间清明,然而,压力并未减轻半分,反而更重了。
殷惟郢虽不再这般心想事成,却更不会善罢甘休,而秦青洛,虽沉默,但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选殷惟郢?秦青洛立时便要遭厄,以她的性子,宁折不弯,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
选秦青洛?殷惟郢刚刚才退让一步,若被当场抛弃,以她睚眦必报又极好面子的性情,绝对会瞬间翻脸,届时只怕不是采补那般简单,后果不堪设想。
心湖池水涟漪不断,荡漾的波涛间,女子的身影来回浮现,二女水中疯狂交错、重叠,模糊不定。
池水愈发波涛汹涌,来回滚荡,浮起又沉下,二女的目光一时自他身上挪开,落入池水间,目不转睛。
陈易一时如释重负,旋即目光一凝。
两道女子争锋不休的阴翳间,不知不觉中,愈来愈多的黯淡色泽的黑影浮过,近乎无穷无尽的执念汇聚一处,倏然间,破水而出。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
那道左袖空荡荡地垂落,容颜清冷,二女都不由自主地呆愣当场,那不是她们中任何一个,竟是周依棠?!
独臂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随后,面目缓缓动了一动,迎向二女。
殷惟郢脸上的从容率先微滞。
她万万没想到,陈易竟能在这心湖之间,将周依棠给心想事成出来。
那独臂女子静静伫立,殷惟郢暗暗吞了口唾沫,龙虎山时的叮嘱仍在耳畔,虽不愿承认,但这三夫人面前,她的确会有几分露怯。
偏偏此前周依棠还叮嘱她,不要自作主张,贸然行事。
“你……”殷惟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仙姿有所动荡,一时心神摇曳。
陈易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殷惟郢心神失守的刹那,机不可失,他心念如电,就要全力催动剑意,趁此良机一举冲破这仙宫的压胜。
“陈易,”
然而,殷惟郢猛回过神,强压内心的惶恐,她盯住陈易,指尖直指周依棠的虚影:
“你作弊。
赌约是让你在我与她之间选一个,不是让你搬出这……这人来浑水摸鱼。”
殷惟郢胸膛剧烈起伏,天青宫装下仙雾紊乱,她强行稳住心神,冷声道:
“陈易,是男人便堂堂正正地选,选我,还是选她秦青洛,休要再耍这些下作手段,否则,莫怪本座翻脸无情。”
她一时情急,话语斩钉截铁,她深知,此刻若再被周依棠的虚影压垮,一旦心志不坚,无法维持心想事成,便真的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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