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02章

作者:蓝薬

  事到如今,不成功便成仁。

  心湖间,周依棠的虚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静静旁观,不发一言,恍若一切与她无关。

  秦青洛的蛇瞳死死盯着陈易,那目光繁复,犹如审视,又有期待,她紧抿着唇,只是那玄衣蟒袍下的身躯绷紧如弓弦。

  许久后,她吐字道:“选吧…我不怪你。”

  她不知不觉间,已将自称从“寡人”换作“我”,以显得跟他没那么疏离。

  陈易目光明灭不定,若是选了殷惟郢,采补还算小事,他便会…再度打断秦青洛的傲骨,而他们之间,分明才刚刚有个小家……

  若是选了秦青洛,殷惟郢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后果实难设想,只怕秦青洛与自己的处境会更为艰难……

  没有第三条路。

  时间在心湖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着殷惟郢略微微颤的仙颜,最后,选择避开了秦青洛那决绝冰冷的蛇瞳。

  终于。

  陈易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殷惟郢。

  心湖间剧烈的涟漪瞬间稳固下来,池水倒映出的,不再是模糊交错的身影,而是殷惟郢如露亦如电的仙姿。

  殷惟郢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一股扬眉吐气的巨大快感席卷全身!

  赢了!到底是她赢了!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得意笑容,努力维持着太华神女应有的超然,但眼底深处那抹兴奋却无从掩盖。

  “呵……”她发出一声轻哼,目光转向面沉如水的秦青洛,“王爷,可听清楚了?这便是他的本心。”她顿了顿,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字字诛心,“愿赌,便要服输。”

  秦青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缓缓闭上了蛇瞳,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没有看陈易,也没有看殷惟郢,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如同走向刑场的王侯,最后的尊严不容践踏。

  “好。”

  一个字,冰冷似铁。

  殷惟郢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陈易,好似施舍赏赐般地亲昵道:

  “夫君,可还等何时?王爷既已认输,这彩头自该由你亲手去取了。

  她那般傲气,若泡壶菊花茶,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陈易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秦青洛,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秦青洛的心上。

  秦青洛僵立原地,既无反抗,也无言语,只是那双蛇瞳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知他这婊子对自己从来无情无义,

  罢了,这不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而已。

  陈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秦青洛玄色蟒袍冰冷的衣襟,试图开口,声音干涩而低沉:“青洛,我……”

  他想说些什么,或是解释,或是宽慰。

  “罢了!”

  秦青洛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如遭背叛般的决绝道:

  “动手便是,寡人…何须你这婊子假惺惺?!”

  话虽如此,可陈易的手轻触过去时,她的身体因极度悲愤而微微颤动。

  陈易的手顿在半空,心中猛地一刺,这些宽慰,与伤口上撒盐并无两样。

  她从来不信他。

  殷惟郢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她对陈易那点心思洞若观火,他从来如此,哪怕自己尚为鼎炉时,亦时有宽慰。

  殷惟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大夫人,并非真的绝情绝义到要将人逼入绝境。

  打完了大棒,总要给颗甜枣,日后还要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弄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她默默盘算,待陈易采补完秦青洛,挫尽她的傲气后,自己再适时出面,稍作安抚,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持家之本。

  玄色蟒袍缓缓解下,硕人傲然的轮廓再度落眼,陈易眸光微敛,他分明一直对此有所期待,却始终静不下心。

  好像,心还在被刺着,刺得更深了。

  陈易双目微垂,秦青洛微颤的眉头落眼,他心涩得难耐,以低低的嗓音道:

  “青洛,我…我选不了你,我真的…你不要不信我.…”

  话音即落,就在陈易的手指即将发力,彻底撕开那象征着一地藩王尊严的玄色蟒袍的刹那,

  异变陡生。

  心湖如煮沸般顷刻剧烈沸腾。

  整个心湖天地一时剧烈震荡,殷惟郢脸上的噙笑顷刻僵住,猛回过头,湖水间汹涌澎湃间,女子王爷的虚影逐渐浮现,逐渐清晰。

  殷惟郢一时心神摇曳。

  陈易双目骤然明亮,毫不犹豫,顷刻转身出手。

  他不去想,这一方寸间的破绽源自何物,也来不及深究秦青洛深处的不信任,他只知这一瞬的时机错过不得。

  陈易顷刻出手,剑意天地瞬间由外而内地笼罩殷惟郢,彻底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殷惟郢猛地一顿,惊恐地发现,外面那座仙宫失去支撑,寸寸撕裂、崩解!

  太华神女双目瞪大,脸色煞白如纸,疯狂地催动意念,试图重新心想事成。

  然而,却是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心湖之外,那座瑰丽巍峨的仙宫已开始崩塌,发出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刺耳哀鸣,连绵不绝,巨大的暖玉殿柱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穹顶垂落的轻纱帷幔无风自燃,化作片片飞灰。

  整座宫殿,摇摇欲坠。

  而心湖之内,陈易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心神失守、摇摇欲坠的殷惟郢。

  束缚尽去,一股磅礴的气势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他并未言语,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失魂落魄的殷惟郢走去。

  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殷惟郢看着步步逼近的陈易,感受着那熟悉又恐怖的压迫感,浑身如坠冰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动弹不得,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抬起眼,无意间瞅见赤龙昂首,撑出了一个包。

  完了……

  这下真玩脱了……

  “夫、夫、夫君?”

第656章 不逃了?

  陈易步步紧逼,身影在视野里愈放愈大。

  殷惟郢亡魂大冒,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那沉稳的脚步声在心湖天地间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陈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过往回忆顷刻奔涌上心头。

  她太熟悉了。

  每一回,只要她稍稍翘起尾巴,有点起势,试图翻身做主,

  最终都会被他以更强势的方式给镇压回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些时日,他戏谑的话音在她耳边不停炸响……

  “嘶……”

  殷惟郢猛地打了个冷颤,仙姿荡然无存。

  “夫、夫君…误会,都是误会,”

  她脚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我、我见她不愿明悟本心,便、便以此为计。”

  那人笑了,笑吟吟地看着她,脚步不停,一字一句反问道:

  “误会?方才不是要拿我做鼎炉采补,助你仙道永昌么?”

  他笑得少有的和煦,却让殷惟郢毛骨悚然。

  “我、我……”殷惟郢舌头打结,下意识地想辩解,却见陈易笑容不变,继续逼近一步,迫人的气势让她几乎窒息。

  “不是做那这仙宫之主,让我俯首称臣么?”

  “不是觉得,我不愿与你成仙么?”

  “不是……”陈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记吃不记打么?!”

  最后一句,如惊雷猛地一炸。

  “夫、夫君!”

  殷惟郢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姿什么道法,猛地转身,化作一道天青色的流光,朝着心湖天地那看似无垠的边界疯狂逃窜。

  她催动浑身元炁,急切拉开距离,一边心念电转,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数步,分明已是妙手连连,

  到最后,还是棋差一着,

  失算了!

  本想借此事先压秦青洛,再由此压他一头,让他服软低头,日后好拿捏……怎么到最后,竟会出这等差错。

  女冠鬓间冷汗连连,流光飞掠,自成婚以来,二人不仅已日趋缓和,而且日常都如胶似漆,她已好久没像今日这般得罪他,正因如此,她如何不知道后果,要是被他逮住……

  “殷惟郢!”

  身后传来陈易冰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殷惟郢并未因此停下,身如流光反倒激射得愈来愈快。

  然而,心湖天地,陈易便是主宰。

  念头方起,前方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十数道森然剑气如同蛰伏的蛟龙破水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蒙蒙剑网,当头罩下。

  “破!”

  殷惟郢尖叱一声,玉指疾点,数道雷芒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皆是雷符,撞上剑网,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电丝。

  她身影如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从雷丝与剑气的缝隙间一掠而过。

  还未等她松口气,脚下坚实的土地陡然塌陷,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要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入地底。

  “风起。”

  殷惟郢慌忙诵咒,忽有大风将她托起,足尖轻点,姿飘渺,如同真正的仙子踏云而行,速度不减反增。

  “还不停?”

  话音落耳,下一刻,殷惟郢转头便见两侧高耸的冷杉林无风自动,无数松针脱离枝头,被无形剑意裹挟,铺天盖地攒射而来,范围之广,避无可避。

  殷惟郢不敢怠慢,猛地旋身,宽大的天青云袖如同孔雀开屏般舞动起来,仙光氤氲,瞬间在她身前撑开一柄半透明的的巨大光伞!

  密集如雨的松针狠狠撞在光伞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光伞剧烈震颤,仙光明灭不定,殷惟郢脸色一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她咬紧银牙,猛地一跺脚,光伞轰然向外一涨,将最后一批松针震飞,趁势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前冲,

  然而,陈易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

  殷惟郢刚脱困,头顶阴影骤临,一只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手掌,遮天蔽日般轰然拍下。

  这半关头,殷惟郢也顾不得仙姿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裁剪精美的素白纸人,无数纸人急速膨胀,手脚相连,犹如庞大的纸盾,

  轰!

  巨掌狠狠拍在纸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心湖,纸屑纷飞,那看似脆弱的纸盾竟硬生生抗住了这雷霆一击,虽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却并未彻底崩碎,

  陈易眉头微蹙,殷惟郢何时有这等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