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但妹妹终究是会长大的,从怯弱不安地恐惧服从、到成长后的不甘与挑战,最后探究得到真相——陷入沉默。
一切自然而然,妹妹说到底是自己逃避现实而创造出来的人格,当她知悉现实的真相时候,其实就成为了自己。
然后一切推倒重来,因为那种绝望的愧疚和痛苦再次捏造出一个懵懂纯净的魂灵充实进身体中,仿佛她还是那个无罪的孩子。
郑芙妗打从十岁开始到今天已经有二十一岁了,十年过去身体中的副人格“郑学鸢”已经轮回了三次。
自己和奶奶全力以赴为她打造了最舒适、快乐的江白园到底还是太小了,终究留不住成长起来的女孩……
如今这一个小妹妹也已经差不多到了“不甘”而渴望探求真相的阶段了,但她不知道误会那是恶鬼缠身其实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也发现了风格变化,娜塔你有没有注意到画框下的名字?”何霄沉稳的声音传来,郑芙妗愕然中微微一笑。
“我发现画框下面的名字都被磨去过,然后才写上去了郑学鸢。”
走廊步道上的作品按着年纪从小到大挂开,偏偏轮到了九岁十岁两年直接跳过,十一岁才又挂上了一件作品。
但风格已然大变,这个年纪本该是少女情思才绽的时候,多少该寄托着朦胧的幻想,却偏偏十一岁的画作风格吊诡哀伤。
有着一种不合年纪的幽怨和惶恐,明明是江白园写生,偏偏整个画作上不见阴影,可明亮也难说风格轻快。
倒像是刻意地糊了一层白光,仓惶地遮挡着风景本来的样子。
她怕黑,何霄很清楚,但怕郑学鸢居然有一段时间恐惧到不敢画出来,可见今天这个样子症状还是有所缓解的。
也许是女孩长大了,胆子也大了一点。
何霄问过江白园的女仆,她们年纪普遍很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妇人,犹犹豫豫地解释说郑小姐那个时候似乎是生了大病。
大概就是那一场大病让郑学鸢能在黑暗中看见鬼怪,自此怕黑得不行,来一趟自己家还要专门搞些灯光改造。
可具体问是什么病,那女仆也就只能恭敬地回答道:“大小姐十一岁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十岁后郑大小姐拘禁在江白园中,的所有风景画都成了园林景物,虽然画技越发精巧,但终究已经失去了活力。
听说名字被刻意磨去过,娜塔收拾西装的动作一顿,看着镜子里脸上红粉不减的自己,忍不住抹了清水拍在脸上,一边疑惑着问。
“何霄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替名的伪作?”
第344章:石头和花
“恐怕不至于。”何霄摇头帮她把前襟的领带系好,又隔着衣料碰到了那天生凹陷在内的尖。
那特殊的构造本来让娜塔有些迟钝,可偏偏在被何霄吮出来后又极为敏感,大金毛嗔怒着哼了一声,打开他的手。
青年只好无奈道:“又不是什么名作,有什么必要去替换人名?”何霄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么做,只能推测郑学鸢也许曾经改过名字。
其实不是的,郑芙妗托着香腮,慢条斯理地将喷壶灌满水,郑学鸢小妹妹之所以跑到了洗手间来就是为了打水清洗那朵菊花。
自己落在族谱上的名字是郑学鸢,是“学”字辈,名加一个鸢字,而郑芙妗才是日常父母亲人称呼的小名。
第一次诞生的副人格“郑学鸢”很聪明,很快就从那些画框下的名字和自己过往的物品中发掘了真相,在沉默中消失。
所以她有意识地将过往自己生活的痕迹毁灭,把两个名字彻底分裂为了两个人。
“也是,画的不怎么好看,肯定没人会去改名字变成自己的作品”娜塔吐槽道,她只觉得是小孩子的涂鸦。
何霄倒是不这么看:“能通过照片和绘画表现自己的情绪,能让人察觉到前后的差异,那就已经成功了。”
多少人连话都说不清楚,何况用插花的形态和绘画的线条表达自己的意志?
即使是何霄自己前世也是在郑芙妗老师的辅导下才领悟了通过音乐表现自己情绪的技艺,这才能在青年钢琴大赛中拔得头筹。
郑芙妗听在耳中忍不住咧了咧嘴——果然不枉自己悄悄地护了大男孩十年,都知道帮自己说话了,她小时候的画明明也很好看啊!
而十岁以后都是郑学鸢的作品,一个被囚禁在江白园和各路宗教打交道的女孩能画出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虽然技巧水平比起小时候大大提升,但终究丧失了生气,倒像是为了完成家庭作业而完成的作品,难有灵气。
这也是郑芙妗大小姐为数不多的一点牵挂,自己的小妹妹就是这个样子,做一个优雅大方的大小姐花瓶足够了,但她和奶奶离开后谁又能庇护她呢?
倒是现在看来何霄倒是已经足够强大自立,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她也算了却了一桩心病,何霄母亲闭眼前的恳求自己也算完成了。
等到奶奶百年,她就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那时候一切真相和秘密都会被自己带走,而小妹妹郑学鸢也将再也不可能知晓当年的事情。
副人格是因为自己为了逃避愧疚歉意而诞生的单纯魂灵,如果她知悉了真相,就将会不复存在。
她将会在自己和奶奶安排下在没有黑暗的地方过上安然无事的一生,虽然不够完美,但对郑学鸢而来已经是最好的了。
清洗花朵的喷壶里灌满了清水,郑芙妗拧上喷嘴,将洗手台下的机关恢复原状,转身悄悄离开了洗手间。
自己的小妹妹喜欢那朵菊花,她怯弱地躲在冷艳的百合下,被蛛丝缠绕,看起来是禁锢其实也是庇护。
就让她来越俎代庖完成这件作品好了……有时候旁观者清,郑芙妗大小姐有信心真实地描绘出小鸢的性子。
女孩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和郑学鸢平日的样子别无二致,袅袅婷婷地回了花房中,家庭教师起身低下脑袋。
“请给我石头和清水。”郑芙妗对着老女人笑了笑,学着小鸢的样子柔声吩咐道:“还有我的菊花,老师。”
“是的。”老女人恭顺地应道,江白园的大多数女仆只知道郑小姐怕黑,只有如她几个少数人知道其实有两个郑小姐。
将水汽喷洒在花瓣上,再用小刷子擦干净,郑芙妗盯着偌大的瓷盆和小巧秀丽的雏菊沉吟片刻。
把石头堆起来,把小花插在中间的缝隙里——就这样简单,自己的小妹妹就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女孩。
景德镇的巨型粉彩瓷花盆,里面倒了一捧清水,乱石林立堆叠,中间不起眼地开了一朵小菊花。
“菊花开在石头里。”老女人直到她三下五除二完成才开口说话:“没有技巧性,只有意境。”
“这叫浑然天成,就不该把它挪到盆里。”郑芙妗冷声道,少女声线清脆干净,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实她觉得小鸢就不该把这朵雏菊剪下来,直接拉着何霄去看那蛛网缠绕的小花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家庭教师微微一笑,点头称是,她也是看人下菜的!
对郑芙妗这个强势、理智的大小姐她就是一个忠仆,可以提出意见,但她一旦下定决心就必须排除万难去为大小姐做好。
而对上郑学鸢这个尊老爱幼、温和谦逊的大小姐……她就是严厉的家庭教师!一定要把大小姐训练成规规矩矩的完美女孩。
前者是郑家的顶梁柱,可以带着她们这些仆从掌握权柄、调动资本,后者是联姻的乖女孩,可以把不姓郑的人才吸收进来……
一般而言只能选择一种教育模式的,可谁让郑学鸢郑芙妗两位性子截然相反的大小姐是一个人呢?
“何霄!娜塔!你们过来。”郑芙妗眉眼中的冷淡在见到两人出来时翻书一般变了脸,学着妹妹的样子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过来看啊!我已经做好了!”
就跟完全不知道刚才的事情似的……连偷偷自渎后的害羞都没有,只有俏脸上的一片希冀和眼底深处的漠然。
何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被瓷盆中卵石环绕的菊花吸引了视线,没有想到大小姐居然选了最普通的花种。
女孩笑眯眯地脆声问他:“何霄觉得这朵小菊花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可怜,想要保护她?”
何霄不爱菊花,也不爱郑学鸢,他就没觉得这位大小姐会是什么可怜的小菊花。
但是他爱苹果梨子,还有席南风娜塔,她们都不是温室里娇养的名花,而是从乱石堆里面顽强生长出来的芳丽。
“非常不错……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半蹲着端详,何霄点了点头,大小姐得体地露出两个小酒窝,伸出小指过来。
“拉勾,我可是当真了。”
第345章:精神病人大小姐
何霄也没察觉到郑芙妗大小姐口中的深意,还当她是那个端着架子的花瓶郑学鸢在和调侃自己,随口答应道:“是得保护一下……”
伸手就和人家拉了勾……还别说,郑学鸢那只小手真算是何霄所见过的女孩子里最是柔软白净的了。
梨子可是做老了家务的贤惠女孩,席南风大姐姐这些年也没少在家里操劳,苹果就喜欢爬来爬去……娜塔手上的茧子比自己还厚些。
小指头盈盈皎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石榴红,郑大小姐虽然有钱,但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做美甲,天然优雅地弯翘着勾起指腹一轮曦月。
何霄应付着勾了摇了摇就松开手,浑然不知大小姐已经默认他发誓要照顾好郑学鸢小妹妹了。
一女仆凑过来道:“准备开饭了,小姐要去哪里吃?”江白园太大了,到哪里吃饭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奶奶不和我们一起吗?”让郑芙妗选位置就说明陈夫人不过来了。
大小姐攒着拇指轻轻扣弄手心,何霄大手又粗又热,一想到十分钟前这手还在玩弄娜塔敏感的那尖儿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陈夫人说要休息,不和您一起吃了。”
郑大小姐挥了挥手:“那就在花房吃好了。”顿了顿又想起自己小妹妹,换了是她就绝对不会在这里和客人吃饭的……
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小菊花,郑芙妗添了一句叮嘱道:“把插画拍好照片,挂墙上。”
江白园的晚餐就没能让何霄和娜塔莉娅两个“穷人”开眼界了,就在花房的休息室里上了菜,吃的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比起梨子的手艺也不见得强多少,顶多就是摆盘显得精致了一些,食材或许来历不凡——但何霄也吃不出太大差别。
“喝点酒吧?”郑大小姐晃着高脚杯,笑眯眯地对着娜塔与何霄说道,眨了眨眼睛:“很好的红酒,为今天的胜利庆祝。”
今天当然是大胜利了!何霄带着他的计划说服了奶奶,这下他们两人可就有大钱赚了……对何霄而言赚钱第一。
对自己而言则是一个控制郑家一部分资本和权势的机会,在郑家不分男女,要么是实权人物,要么就是联姻的吉祥物。
如果自己的副人格小鸢要在奶奶百年后躲开联姻那就一定要掌握一些实力,要么是控制些大型企业,或者是兰芳州郡中央的实权地位。
郑芙妗拥有的那十几个亿的钱和几个女仆和罗刹间谍根本就不算实力!
郑芙妗抬手让在一边伺候的女仆让开,亲自起身想给那青年倒酒,只是何霄连忙起身扶住了瓶颈。
“谢谢你郑学鸢,但是我不喝酒的。”何霄拒绝,娜塔莉娅也皱着眉歉意地说道:“我晚上还要开车送何霄回去。”
陪在一边的老女仆眸光发冷——这可是大小姐给脸不要脸了,亲自给你倒酒还有什么可推脱的?
郑大小姐可是陈夫人最宠爱的小辈!就凭这一层关系,那些拉美、南亚的小国独夫、百万人的青天老爷见了她都要敬酒!
何霄其实不是“恃宠而骄”,而是真的不喝酒,况且郑家现在用得着他,正是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他不但想要钱……
更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地位,绝不能成了郑大小姐的附庸——这可是一个陈夫人亲口承认的精神病人!
郑学鸢又不是自己的好老师郑芙妗,精神病人的行为是很难预测的,看了墙上那些压抑的艺术作品就更让他心底发怵了。
万一有一天大小姐发疯卖了自己那可真是满盘皆输啊!和精神病人还是不要太亲密的好……
郑芙妗微微一笑,也不气恼也不劝他们这对,抬手把酒瓶递给了女仆道:“好吧,那就换茶好了,今天以茶代酒。”
何霄不喝酒她是知道的——不就是因为席南风的父亲酒驾才坑惨了他们几家人吗?说酒精是那个瘫痪女人最憎恨的东西都不过分。
有这样的妈妈会培养出什么样的男孩?何霄不喝酒也是很正常的,倒是郑芙妗疏忽了……可娜塔呢?
这金发尤物按着专门培训出来的动作,淑女一般捏着勺子优雅地往那被男孩吻得泛着水光的红唇里送东西吃。
你是罗刹人啊!怎么会不爱喝酒呢?你几个月前还在江白园宴席结束后偷偷摸摸打听能不能买走剩下的烟酒啊!
娜塔当然是爱抽烟爱喝酒的,她也没有其他兴趣爱好,有时候听到了罗刹的坏消息就会郁闷着来一点消愁。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坐在车上那就是一家两口……甚至可能是三口!那天晚上可没做保护措施还是危险期,她肚子里可真是没有准的!
上次让何霄把烟没收了就下决心戒烟戒酒了——不是因为青年不喜欢,主要是她真的决心要做一个母亲了。
这代表着她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换了今年的新茶,郑学鸢举杯对着何霄笑道:“那就在这里预祝我们计划顺利。”
三人推杯换盏,看着她的个子最小,其实反而是最能喝酒的——这是专门培训过了的,她打从十多岁起就在江白园主持酒会和宴席了。
何霄微笑着回敬——计划顺利当然是必然的!他来的路上就做好了最差的结果,他和郑学鸢两个人十多亿资本顶多就是在旁遮普捞一把就走。
这顶天就算得上是一把快钱,而只有借了郑家的力,才能把旁遮普的农业生产攥到手上。
哪怕排除掉每年的上下打点,自己和郑学鸢也能拿到几十个亿,和郑大小姐兜里那十多亿一比看着不多。
但注意这是一笔很稳定的收入,只要南亚人还吃稻米,那就能一直赚下去,每年几十亿的净利润还不算优质产业?
那兰芳那么多公司还好意思在上交所、金交所上市吗?他们中绝大多数可背着远超其估价的债务呢……
说穿了何霄这个计划就是在南亚搞粮食垄断,只要能垄断起旁遮普肥沃土地的粮食出口,就相当于对十几亿人征人头税,根本不可能亏啊!
第346章:请杀一人
只要多搞些类似的计划,何霄未来就不怕为了治大姐姐的腿而伤脑筋了。
面对兰芳超级政治家族的力量,他是完全不担心旁遮普这么个小小邦国会反抗的,他真正担心的地方在郑家内部!
菜过五味,两人笑笑谈谈,何霄又捡了个话题道:“郑学鸢,我们是好朋友啊……所以有些话我得和你说说。”
“嗯……好朋友。”郑大小姐温柔地对着他微笑:“何霄你就说吧,不用担心我会翻脸的。”
妹妹小鸢是铁定不会当面翻脸的,她被激怒了也只会优雅大方地装成没事人一样,背后再找回场子。
“我们这个计划虽然有了陈夫人支持,但陈夫人毕竟不是郑家的实权派吧?”何霄也不再遮掩,开诚布公地说道。
陈夫人因为年老体弱,早就已经退下来居住在江白园里,不可否认她还是很大影响力,但终究已不是郑家的中流砥柱。
“何霄你担心……陈夫人没办法说服郑家支持你的计划?”娜塔知道青年在这里面倾注了不少心血,有些困惑。
“不……”何霄扫了一眼周围,没想到笨笨的郑学鸢已经抬高了手臂示意一众伺候的女仆散去,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灵性。
上一篇:起源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