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这个行伍出身的军医松松垮垮地抱着手随何霄和席南风到了一边的林荫道，说道：“她自己也说了，这次不行就不坚持了。”
“反正我也能养的活她们。”简医生一摊手，自从两个女儿确诊智力存在障碍和老婆去世后，他就对培养女儿完完全全降低到最低标准。
这话可说的太满了，何霄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被吊销医站资格后，这个中年男人失魂落魄离开的样子可没有今天这样轻松。
上辈子她们离开扶丘后还和自己有联系，简家清理了财产，偿还了罚金后去了遥远的外疆，在兰芳西部边界里海附近经营着一个农场。
每次隔着屏幕看她们笨拙地操作智能设备都有些感触，眼前少了那两个自小和自己一块长大的可爱女孩，总是感觉少了什么。
“那也是没有办法。”席南风思索着对何霄道：“小霄，你辅导着梨子吧？效果怎么样？”
何霄重重地点头：“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只要简梨像现在这样乐于配合他的辅助学习，不说考上什么高中，起码一定能毕业。
“尽力而为就好啦！”简医生摸着胡茬不咸不淡地说道：“何霄你小子别因为辅导梨子耽搁了自己就行。”
他女儿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洗衣做饭搞搞家务，或者在医站里卖卖常见药，靠着熟能生巧打针换药还凑合。
学习就算了吧。
“还有一件事。”简医生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你们上次买的绿盒子止疼药用完了吧？怎么不找我？”
“还有一点儿。”席南风解释道，微笑道：“简叔叔，最近我情况不错，只是偶尔需要吃一点。”
她的双腿瘫痪带来的还有多种多样的并发症，她偶尔脊椎会疼得厉害，需要吃止疼药。
这种“绿盒子”属于处方药，按照正规途径何霄必须带着席南风去扶丘市内的大医院开具，价格贵的离谱。
简医生虽然也不至于好心到亏本兜售做善事，但是价格也只比成本价略高。
这是看在席南风一个女人带着小孩以及何霄从小学开始就辅导两个女儿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那也快吃完了，我们等会去简叔叔那里买点。”何霄把席南风束成马尾的长发理了理，对着小跑回来的简梨招手示意。
洗干净了脸蛋，简梨整个人洋溢着自信的昂扬，挥着小拳头道：“爸爸！我这几天要找何霄弟弟去学习！我要……”
简医生本想帮着何霄带席南风上学校门前的斜坡，却见少年从容不迫、稳稳当当地推着轮椅，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欣赏地点点头。
转而板着脸教训女儿道：“梨子你爱学习，人家还过不过节？放不放假了？都陪你学习去？”
“啊——”简梨闻言顿时泄了气，沮丧地垂下脑袋，何霄笑道：“没关系，我们也不出门，我也闲着，带着苹果一块儿来玩嘛。”
席南风也侧着头调侃简梨：“梨子，你不是小霄大老婆吗？我们家不就是你家？带着苹果那个小老婆来吧，我让小霄辅导你学习。”
轮椅大姐姐前几天和何霄推荐简梨，就是因为她也很喜欢这个身材浮夸的姑娘——她就和叶棠心不一样，既听话又听话。
有这样的儿媳妇肯定不会存在任何婆媳矛盾的。
简梨红着脸背着手绞着指头看老父亲，简医生嘴角抽搐：“你想去就去吧。”打定主意下次再警告何霄那小子一次。
简梨这才露出腼腆的笑容，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哼哼：“是吗……那我就带着苹果去喽。”
她低下头才突然发现席南风姐姐腿上的丝袜有些眼熟，但本能地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件事有些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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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被盯上的苹果
尤其是在何霄弟弟面前，女孩伸着脑袋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席南风姐姐的身材，心中疑惑，席南风姐姐不会觉得松吗？
简医生开着医站的厢车来的，内部空间宽敞，何霄估摸着轮椅连折叠都不用就能塞进去，起码能坐七八个人。
对了！后来医站被举报调查后，其中一条就是简医生无资质搞急救服务，为那些街斗中负伤的家伙提供违规救助，且从未上报。
怪不得选这么大的车，何霄心底吐槽，感情仗着上面有人，简叔叔这是整了辆没有标识的救护车啊。
也不怪老城区各个派系都要卖简医生个面子了，那些斗殴受伤的怎么敢往大医院里面送？那不是蹬鼻子上脸吗？最后还是送到了医站去。
医站的三层小楼掩映在葡萄丛中，灰扑扑地一点都不引人注目，空地上简苹高挑的身材在一众小孩中格外突出。
一把和扁担似的木头剑在她手上舞得虎虎生风，小孩吵吵闹闹地向她扔出各种空瓶子和罐头，无一不被密集的残影一剑抽飞，精准地掉进专门放在两侧的垃圾桶里。
“这是……干什么啊？”
席南风目瞪口呆地僵住，她还推着何霄打算让他去把小孩赶走呢，看苹果脸上笑嘻嘻的样子和小孩的欢呼又看不懂了。
这是孩子王啊！
“这小家伙！又开始了！”简医生气呼呼地推门下车，过了半分钟就揪着大声干嚎着的苹果进了医站。
简梨帮着何霄将席南风从车上抱到轮椅上，小跑着把苹果掉落的圣遗物——那把木头剑捡了回来。
说是剑实在太勉强了，兰芳教育的标准“君子六艺”包含礼乐射御书数，这个礼就包含了军礼，体育课是会教学生怎么玩中式长剑的。
但和这根小臂粗的木头长棍子比起来，那些木头剑就差太多了。
“苹果力气大又活泼，就喜欢想象自己是一个……嗯，武装儒士，就是电影和历史书上那些。”简梨慢吞吞地解释道。
何霄和轮椅大姐姐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武装儒士那是两百年前的东西了，兰芳自明末天，由倾移居南洋的明人建立。
十九世纪初反攻倒算，将清庭赶去了草原，为了消灭清庭和打垮步步紧逼的罗刹人，就搞出了一个武装儒士团出来。
儒士团发动了持续百年的……教化蛮夷运动，呃，历史上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从皑皑雪原到戈壁沙漠都有骑着战马举着长剑的儒士雕像呢。
反正推着火炮、扛着燧发枪、腰挎长剑的儒生一路把孔孟的道理传到了里海才止步，奠定了兰芳雄踞世界一极的基本版图。
何霄接过粗木棍掂量着，以他的力气想连续挥动都费劲，笑道：“如果苹果早生一百多年，一定能进烈女传，竖个真烈牌坊。”
席南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简梨脸一红，为妹妹辩解道：“苹果只有自己无聊的时候才会胡思乱想，平时还是很安静的。”
平时很安静的苹果正在医站大喊大叫，过了一会何霄等人就看见她抓着外墙的杂物，壁虎一样从二楼爬了下来，呼呼吹着被打红的手心。
正好撞上他们，吃惊地想说什么，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捂住嘴巴，压低了声音：“爸爸在找我，梨子姐、席姐姐还有何霄哥哥不要说哦。”
她顺着混凝土砌成的的柱子，踩着葡萄藤爬了上去，把自己缩在绿油油的叶子中，得意洋洋地探出个脑袋。
“躲猫猫我还没有被找到过呢。”
医站里熟知女儿性子的简医生当然没有去找她，而是沏好了茶，两盒止疼药摆在一边。
问起女儿的事情，他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道：“我不担心梨子，她听话也乖巧，我就是担心苹果。”
“这妮子是一点没谱，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中年人看见何霄带回来的木头棒子就生气，抢过来用力，却尴尬地没能掰断，甚至弯曲都没有，恼火地扔到墙角。
席南风打圆场，劝说道：“活泼一点也没什么，只要和她讲清楚不要伤人、不要做坏事……”
“哪有那么简单呐。”简医生摇着头，“医站就靠我一个人顶着，平时工作忙，也不可能一直看着苹果。”
“爸爸！”简梨捡起妹妹的宝贝木头棒子，坚定地说：“我马上就毕业了！我会看着苹果的！”
简医生把桌上的药推给席南风，报出价格，勉强地笑道：“咱们两家也算是风风雨雨过去了十年了，说来不怕你们笑话。”
“要是过正经日子，梨子看着苹果也足够了，但偏偏咱们在老城区立足。”
简医生习惯性地给何霄分了一根香烟，却马上就被席南风抢去，不满地瞪了中年人一眼，医生无奈地说：“你家小子也算半个顶梁柱了。”
男人就该抽烟喝酒嘛，递烟是一种社交礼仪，尤其能拉近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他也是存了教育何霄的心思。
“不！行！”席南风语气不容置疑，她是打定主意不让何霄沾上烟酒的。
“算了，说正事！”医生不在意地摆摆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最近我又发现了，有个街头派系和苹果有接触。”
“他们要干什么？”何霄顿时警惕了起来，“等等，最近？以前还有？简叔叔你怎么没有和我们说？”
“先听我说。”医生抓着头发，目露凶光：“你们知道的，现在违法结社吸收成员其实有年龄下沉的倾向。”
“年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不但思想简单，而且好勇斗狠，偏偏又因为年纪，很多惩罚都能免去。”
“有些混蛋发现了苹果的天赋？”何霄拍案而起，他似乎摸到上辈子简苹重伤人赔了一大笔钱的原因了。
违法结社的斗殴是有组织的械斗，他们不会用枪支，但是没开锋的中式木头剑和低磅数弓箭管够——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兰芳的全民运动。
可想而知苹果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智力障碍女孩有多吸引他们了，buff叠满，当街打死人怕是都只用赔钱了事。
第40章：被她发现的秘密
“对。”简医生脸上的肌肉紧绷，很是严肃：“前几天苹果突然和我说有人教她赚钱的方法，还给她了很多好吃的。”
“苹果没有收，硬塞给她的也都扔了，但是我不能保证那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小脑袋会一直都很警惕。”
医生严肃地起身道：“席妹子，我想把苹果送到你们家住一段日子。”
他是打算让简苹离开这一带去避避风头，而且苹果还有一个特点，没混熟的话还比较听话，如果换了席南风板着脸教育她……
她是绝对不敢爬楼逃跑的，只会拧着小脸哭兮兮地听着，换成中年人自己，简苹早已经不怕他了——皮糙肉厚，打也不怕！
“这当然可以。”席南风爽快地应允，“我和小霄会照看好苹果的。”
简医生免掉了两盒止疼药的钱，这就算是苹果的房钱和饭钱了，还挽留他们在医站吃饭，不过何霄他们婉拒了。
梨子拉着何霄上楼去收拾书和苹果的衣服，她打算带着苹果和学习书本一块去何霄家，对学习的拳拳热心可见一斑。
“何霄弟弟，席南风姐姐腿上的丝袜是不是你上次从我这里拿走的啊？”简梨拽着他并排坐在床边，突然问出她心里的疑惑。
“就是那一双……”居然还真被认出来了，何霄脸不红心不跳，“等回我家了就还给你。”
“欸~”简梨一愣，连忙摆手道：“那就不用了，我倒是还想问席姐姐是不是需要丝袜呢？我这里还有几双。”
是吗？何霄眼前一亮，侧着头打量她笔直的小腿：“席姐姐就不用了……倒是梨子，我怎么没见你穿过？”
印象里的简梨一直都是穿着校服的，上身套着长袖的外头遮住夸张的胸部，下身或是裙子或是裤子，两条脂白的小腿怯生生地缩在一块。
反正也没怎么见她穿过丝袜——小时候或许有，但那时候何霄才多大，净想着逗青梅玩了，根本不关注这些。
“我有穿的啊~”简梨小声的念叨着，被何霄盯着腿看有些慌乱，又忘记了压住自己的嗓音，尾音上翘像是发嗲似的。
“今天穿给我看好不好？”何霄想象着被白丝或者黑丝包裹的少女双腿，调侃着说道。
最后简梨还是没有好意思穿上，她背着书包，在门口突然拉住他：“何霄弟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让我换丝袜给你看，当然愿意啦~”
“但是心里感觉好奇怪，像小猫在挠人一样，脑子晕晕涨涨的——我带一双去你家穿给你看好不好？”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蛋，何霄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道：“那一定是因为你喜欢我，害羞了。”
“害羞？我吗？”简梨呼吸加快了一点，含蓄地抿着嘴巴嗔笑：“何霄弟弟也喜欢我吗？你会害羞吗？”
“喜欢得不得了，只是男孩子要主动一点啊。”何霄揉着她脑袋，给她顺毛：“走吧，他们得等着急了。”
和简梨一起下去，简医生开车送他们回家，医站外头的葡萄架上女孩纤细的身体依旧挂在上面，发出轻细的鼾声。
居然能躲在上面躲睡着了！何霄从角落里找到她的“宝剑”——那根大木棍子，戳了戳她的屁股才揉着眼睛醒来一跃而下。
“怎么了？开饭了吗？”披散着头发的少女完全把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张口就快流口水了。
“没你的饭！”简医生没好气地推着她去车上：“苹果你太能吃了，我已经把你卖给你何霄哥哥了。”
简苹巴巴地张望向何霄：“真的？”不等回答，她就一个飞扑趴在何霄背上整个人缠上去大笑：“那我就去何霄哥哥家吃饭了！”
简苹就是缠人的厉害，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一会儿坐何霄怀里撒娇，一会儿跑到她姐姐那里顶的胸脯乱颤。
倒是不怎么缠席南风，大姐姐在外面性子淡泊如水，对苹果也很温柔，但或许是知道她腿不方便，不怎么往她怀里凑。
到家后，简医生和背着席南风的何霄等人道别，医生原本还想帮着把轮椅提上去，但苹果轻松地就把轮椅倒过来顶在了脑袋上。
“你们啊……给人家省点心。”简医生叹着气，叮嘱了几句，开着厢车离开。
早上起的急，家里有不少地方要收拾。
何霄安顿好席南风推着她去阳台上晒太阳，自己和梨子一块整理，专门在主卧和洗手间腾出一块地方放苹果的洗漱用品和衣服。
她得在自己家住上一段日子了，苹果还想拽着何霄陪她玩，何霄只得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脑袋上，肃穆地说道：“变猫魔法！”
苹果浑身一僵，杏眼兴奋地发亮，开口就是：“喵喵喵……”并且开始学着猫的样子撅着屁股四足爬行，跳跃着跑到了自己房间里。
这是何霄小时候嫌弃她这个缠人精专门开发出来的游戏，只要他一点简苹的脑袋，并且说出“变猫魔法”这四个字，苹果就会立刻变成猫。
这个游戏已经持续很多很多年了，看来还能玩到很久以后……何霄松了一口气，和简梨相视一笑继续给“小猫”收拾行李。
“总算整理完啦！”简梨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出头，做午饭好像太早了。
“我们去学习吧！”食髓知味的少女开心地抓住何霄的衣角。
“你带毛巾了吗？”何霄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席南风，她正在封闭式阳台上聚精会神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大概是应付文稿。
席南风会写东西投稿给杂志社赚点外快，她正在给一本杂志写连载小说，何霄想看她还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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