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14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而旱魃再出掌,已是狠狠拍向正与侯卿缠斗的巴也,后者感受到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脸色剧变,不得不放弃对侯卿的紧逼,回身全力格挡。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巴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钺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口鲜血涌到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眼中满是骇然。

  旱魃甫一加入战场,就瞬间搅乱了通文馆的围攻阵型。他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对寻常攻势毫不在意,目标亦是明确,就是替侯卿挡下那些“血攻”,分担压力。

  他怒吼连连,拳脚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通文馆所有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侯卿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然而,好转不长,谷口方向,旋即就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和兵甲碰撞的铿锵声。

  烟尘扬起,黑压压一片人影如同潮水般涌现在视野尽头。李存孝当先的魁梧人影与旱魃几乎相等,而其后的李存忠、李存勇以及数百人之众的晋军骑兵,乃至阴山仆从军疾驰而至。

  在李存忠的呼喝指挥下,李存孝狂奔冲向旱魃,而弓箭手张弓搭箭,骑卒挺起长矛列阵,却并不马上冲锋。

  旱魃环眼一瞪,毫无惧色。他一边用雄壮的身躯挡在侯卿身前,硬接通文馆一众的攻势,一边猛地从腰间一个特制的厚皮囊里掏出几颗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铁疙瘩来。

  “都给我滚开!”旱魃声如炸雷,运足臂力,肌肉虬结,将数颗霹雳弹狠狠掷向谷口弓箭手正欲射击的人群相对密集处。

  晋军早知炸药的威力,且旱魃臂力惊人,自是连连后撤,但仆从军却并未见识过这铁疙瘩,在李存忠惊惶的呼喝下,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喊杀。

  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铁片和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未来得及后撤的仆从军瞬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凄厉的惨嚎声撕心裂肺。

  爆炸不仅造成了惨烈的直接杀伤,更在谷道路径上炸出数个焦黑的浅坑,制造出大片的混乱和恐慌。仆从军瞬间崩溃,晋军的弓手被爆炸和浓烟阻隔,只能在外围逡巡,零星地射出几支慌乱的箭矢。

  然而,就在爆炸烟尘尚未散尽之际,一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竟硬生生从烟与火中悍然冲出,正是李存孝。

  他虽被爆炸的气浪冲击得身形微晃,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灼热的赤红,但其凶悍之气却更盛。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旱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怒咆哮,竟是不管不顾,将至圣乾坤功催至巅峰,周身罡气澎湃鼓荡,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罩,硬顶着身后零星箭矢和尚未平息的冲击余波,如同蛮荒巨兽般,以踏碎大地的狂暴姿态,朝着旱魃猛冲而来。

  李存忠在后方厉声指挥:“十弟,缠住旱魃,弓箭手,压制候卿,其他人,绕开正面,冲店!”

  李存勇则已翻身跃至高处,张弓搭箭,凭借耳力锁定了候卿,羽箭连环而去,在他身后,被李嗣源带来的殇组织亦是飞掠而出。

  旱魃见李存孝竟硬抗爆炸冲来,非但不惧,反而亦被激起凶性。他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雷,浑身肌肉虬结隆起。

  “来得好!”他竟也迈开大步,迎着那冲过来的李存孝正面撞了上去,两尊同样力大无穷、凶悍绝伦的巨人,便这谷道上,蛮横的冲撞在一处。

  就在店内外的激战陷入短暂的胶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喊杀、爆炸和旱魃那魁梧的身影吸引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陡峭的岩壁滑下。

  他身形飘忽,完美避开了正面战场所有的喧嚣与锋芒,鬼魅般绕至古董羹店后方。随即,黑影一缩,如同无骨的泥鳅,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缝隙滑入店内。

  店内,浓郁的羊肉汤膻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弥漫。拔里神玉目光如电扫射,脚步落地无声,迅速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嗯?!”

  待他踏入大堂,身形却猛地一滞。

  只见大堂中央,一条长凳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随意坐着,双手环抱胸前,小脸上竟无半分惊惶,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目光穿透门窗,仿佛在欣赏店外那场血肉横飞的激战。

  杀机骤起!

  拔里神玉心中警兆狂鸣,当时褚特部一战,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小玩意虽没表现出特别大的危险,但他向来行事狠辣果决,绝无半分犹豫,念头电转间,他已做出决断,此女诡异,必是强敌,趁其不备,一击必杀!

  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右手自腰间一抹,一柄淬着鸢尾花色蓝芒的细窄弯匕已握在掌中,匕尖直刺莹勾后心。

  与此同时,店外巴也眼见旱魃被李存孝缠住,侯卿亦是内力大耗,继续被通文馆一众即李存勇的暗箭逼得略显局促,心中狂喜。

  他觑准一个空档,身形如离弦之箭,竟舍弃了围攻侯卿,双钺护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古董羹店大门狂冲而去。

  侯卿眼角余光瞥见巴也动作,手中骨笛轻点,逼退扑上来的怒、哀、乐三人,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非但未急,身形反而微微一侧,似乎有意无意地为巴也让开了一丝冲向店门的路径。

  店内,杀局已至。

  莹勾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那弯匕即将触及她衣衫的刹那,她环抱的双手甚至都没放下,只是身形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拔里神玉志在必得的一刺,竟刺了个空,莹勾已不在原位。

  下一瞬。

  “砰!!!”

  古董羹店那扇本就有些歪斜的大门,被巴也裹挟着狂喜与劲力狠狠撞开。他满脸亢奋,双钺寒光闪烁,厉喝道:“通文馆巴也,特来拜访……”

  话音未落,却戛然而止。

  他撞开的门扉之后,迎接他的并非是传闻中名登胭脂评榜首的尸祖之首降臣,以及更是神秘无比几乎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冥海无岸莹勾,而是一只小小的、白生生的手掌。

  那只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了巴也的视觉捕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狂喜扭曲的面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沉闷的骨裂声随之而起。

  巴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双眼暴凸,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以比冲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和碎裂的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轰隆”一声砸在店外数丈远的乱石堆里,抽搐两下,瞪着眼,再无声息。

  一代通文馆高手,名震三晋,四处征讨,一对双钺耍的出神入化,号称战无不胜的晋国校尉巴也,竟连对方是谁、如何出手都未看清,便已毙命。

  而莹勾随手一掌拍死巴也的瞬间,拔里神玉的第二击已至。

  他虽惊于莹勾鬼魅般的身法,但杀心更炽。趁着莹勾出手拍飞巴也、身形转换的细微间隙,他蓄势已久的一掌已然无声无息地印向莹勾后心。这一掌阴柔歹毒,掌心隐隐泛着青黑之色,比之当时褚特部一战的拔里神肃,强的又何止一筹。

  莹勾拍飞巴也的手掌甚至还未完全收回,但面对身后这无声无息却更为致命的偷袭,她竟不闪不避。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珠落玉盘。莹勾那娇小的身躯猛地半转,一只同样白皙小巧的手掌,径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迎了上去。

  轰!!!

  双掌结结实实印在一处。

  刹那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无匹的气浪以两人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怒卷而出。

  大堂内如同遭遇飓风,离得最近的几张厚重木桌、条凳,如同纸糊般被气劲撕扯、掀飞、寸寸碎裂。碗碟杯盏瞬间化为齑粉,混着木屑四散激射。屋顶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簌簌落下尘土。墙壁上的挂饰、灶台边的锅铲,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叮当作响,纷纷坠落。

  整个古董羹店仿佛都在这一道对掌中剧烈摇晃了一下。

  拔里神玉只觉得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能碾碎山岳的恐怖劲力,如同怒海狂涛般沿着手臂狂涌而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脚下铺设的青砖“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他拼命运转多阔霍传授给他的功法抵御,双臂剧痛欲裂,气血翻腾如沸,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娇小身躯里蕴含的力量,简直非人!

  而莹勾小小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生根,纹丝未动。她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大眼睛,此刻终于转向拔里神玉,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她甚至没有立刻看拔里神玉,而是先微微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那只刚刚对过掌的手掌。

  “外面的人,你招来的?”

  拔里神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那抹惊骇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忌惮与狂傲的阴鸷所取代。

  他盯着莹勾,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阴柔而变态的狞笑。

  “是又如何?!”

  只见门口,那不起眼的娇小身影,低垂着头,几缕发丝遮住了面容。当她再抬起头时,一双眼睛,

  赤红如血。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既引祸水,便…尽诛之。”

第478章 天子(七)

  店外空地,战况惨烈。

  旱魃怒意大发,与李存孝纠缠在一处,声势撼天动地。

  两人皆是力大无穷之辈,拳脚相撞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震得脚下大地龟裂。旱魃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李存孝则以至圣乾坤功的刚猛硬抗,周身淡金色气劲流转,虽被震得步步后退,口鼻溢血,却凶性不减,咆哮着一次次扑上。

  李存忠在远处呼喝指挥,李存勇则藏身乱石之后,冷箭刁钻,不时射向被围攻的侯卿。

  侯卿的处境最为凶险,在通文馆怒、哀、乐三徒、数名悍勇门徒以及殇组织的参战合击下,虽一人直面对方数人,身形却已显出了几分凝滞。

  对方得了破敌之法,毫不吝惜自身伤亡,刀剑过处,血花飞溅,不为伤敌,只为将那污血泼洒向那袭白衣。

  “泣血录名震江湖,却沾不得半分污秽,候卿尸祖,滋味如何?”李嗣源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

  侯卿面色沉静,手中骨笛点、拨、引、带,精妙绝伦,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荡开攻向要害的兵刃,或是点在对手关节要穴,令其攻势溃散。一柄长剑在他周身丈许之地夭矫如龙,剑光森寒,逼得围攻者不敢过分紧逼。

  然而,那些刻意泼洒的鲜血,如同跗骨之蛆,逼迫他不得不分心运起内力形成一层极薄的护体罡气隔绝,内力消耗如流水。他眼角余光扫过前方,又望向食肆方向,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尸祖四人在这阴山之下,本如隐世。虽因降臣闭关而略有防备,也不过是防患未然。因为四人在这阴山下,从未有过暴露身份的风险,也不可能招来敌手觊觎,所以旱魃才会安心在店内烹制他的美食,阿姐也依旧絮絮叨叨。

  此番骤起波澜,绝非无因。

  店内,亦是另一番景象。

  桌椅碗碟早已尽数化作满地齑粉,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屋顶簌簌落尘。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分离,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劲,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店铺推向彻底崩塌的边缘。

  莹勾娇小的身躯挺立着,赤红的双瞳如同凝固的血,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周身弥漫着死寂的杀意。

  至于她的对手,更是状若疯魔,周身笼罩着一层粘稠如蓝雾的邪异气息,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速度与力量竟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他双手十指曲张如爪,指尖泛着幽蓝寒芒,招式诡谲阴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招招不离莹勾要害。

  “有趣、有趣,中原人杰地灵,果真名不虚传。”拔里神玉硬接莹勾一道赤红如实质的罡气鞭影,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眼中癫狂之色却更盛。

  “你这具身体真是绝妙的容器,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冷血薄情,两个灵魂挤在一起,撕裂拉扯的滋味,不好受吧?来,让我吃了她。”

  莹勾身形微晃,赤瞳锁定对方,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她足尖一点,鬼魅般欺近,小巧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拔里神玉胸膛,掌风所过,空气都仿佛冻结。

  拔里神玉怪笑一声,双爪交错格挡。

  “嘭!”气劲炸裂,两人同时震退半步。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一面左右游走,一面眼神邪异,道:“想摆脱那个累赘吗?想让那个吵闹的小东西永远闭嘴吗?多阔霍圣者无所不能,只要你让开,圣者便能帮你解决掉她,让你成为这具完美躯壳真正唯一的主宰。如何?这笔交易,可比你在这里和我拼命划算多了。”

  回应他的,是骤然暴涨的漠然杀机与更加密集狂暴的赤红罡气绞杀网。

  莹勾的攻势陡然凌厉了三分,罡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

  “杂胡余孽,邪法残躯,也敢扰她清修?”

  拔里神玉不怒反笑,发出一道狂啸,蓝雾翻腾,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赤红罡气的缝隙间悍然穿梭,双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反扑。两人再次狠狠撞在一起,店内如同被飓风肆虐,残存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店外不远处,山谷缓坡之上,李嗣源负手而立,折扇轻摇,静静观察着两处战场。他并未急于出手,竟是显得颇为悠哉。

  “大哥,巴也他…”李存忠处理完外围,凑近低声,脸上带着几分可惜。

  “废物。”李嗣源头也不回,声音淡漠,“死便死了,正好看清了里面那位的深浅。告诉老十一和殇,不必强攻侯卿,耗着,逼他不断消耗内力。旱魃那边,让老十再撑一会儿,拖住便是。”

  他折扇指向食肆,“我们的目标,在那里。再耗一会,快了…就快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食肆内传来的恐怖波动,正变得越来越狂暴、紊乱,如同即将喷发的两座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此时就算胜过候卿和旱魃,只怕亦拿不下尸祖中最神秘的那位冥海无涯。

  他在等,等对方自己崩溃,等里面那两位两败俱伤,等外面这些尸祖被彻底拖垮。那时,才是他这只黄雀出动,轻松攫取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

  飞瀑轰鸣,水汽弥漫。

  山崖下,一处被厚厚藤蔓垂落半掩的天然石洞内,降臣盘膝坐于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飞瀑溅起的水雾在她周身弥漫,却无法掩盖她此刻的状态。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七窍之中隐有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刑。

  而她周身更被一股狂暴、紊乱、深邃如渊的黑紫色气旋所笼罩,气旋无声旋转,时而膨胀,几乎要撑裂岩壁,时而又猛地坍缩,仿佛要将中心的人彻底吞噬。

  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呻吟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玲珑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又透着无尽的脆弱。

  日落西移,晚霞终暗。

  暮色四合,飞瀑的轰鸣、水汽的湿润瞬间远去,仿佛隔着厚重的帷幕。

  降臣茫然睁眼。

  目之所及,唯有无垠的素白。积雪深可没膝,寒风如刀,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冰冷的砂砾。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显得无比遥远、空旷。一轮巨大的、殷红如血的月亮,诡异地悬在这灰暗的天幕中央,冰冷的红光浸染了茫茫雪野,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暗红。

  玄天之高,高似九野之天;去地五亿万里…

  而未待反应过来,一股源自那浩瀚苍穹的无形巨力猛地攫住了她。

  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被向上拉扯,双脚离地,向着那轮血月飘去。速度越来越快,寒风在耳边化作凄厉的呼啸。

  她失措地低头,脚下的雪原在急速缩小、远离。连绵的雪山变成了微小的褶皱,广袤的森林化作模糊的绿斑,奔腾的江河细如银线。视野急速拔高,雪原变成了大地的一角,大地变成了宇宙无穷的一部分,而宇宙又迅速缩小,融入一片漆黑旷寂,点缀着无数冰冷光点的浩瀚虚空。

  九天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唯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的星辰。

  她渺小如尘埃,在这冰冷死寂、浩瀚到令人绝望的宇宙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目力所及,星辰看似密集,实则相隔亿万里之遥,冰冷而遥远。时间失去了意义,方向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恒的孤寂如同无形的雪雾,将她彻底淹没。

  求索无路,归途断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宇宙无穷与自身渺小的极致恐惧与绝望,笼罩住了她全部心神。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浩瀚虚无彻底吞噬的瞬间,头顶百会穴如同被九天之上的神雷劈中。狂暴灼热、至刚至阳的纯阳之气,蛮横地贯入她飘荡的意识体,要将她这缕微弱的意识彻底焚毁、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