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15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酷刑,在灵魂层面疯狂肆虐。

  石洞内闭着眼的降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七窍渗出的血丝更多了。

  无为无幽,无为无限,间在此间…

  宇宙的冰冷死寂与纯阳之气的焚身灼痛交织撕扯,她的意识在存在与虚无的夹缝中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空寂其渊,时止无痕…

  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比宇宙虚空更深沉。时间彻底凝固,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唯有那焚身的剧痛,成为证明她还“存在”的唯一标识,却又是最痛苦的折磨。

  但倏然之间,降臣死死咬牙,轰然睁眼。

  吉塔雪峰,近在咫尺。

  降臣一怔,复而不可置信的回头,却见一个红发少女正奋力驾驭着一辆马车,在厚厚积雪道中疾驰向前,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二人脸上。

  身后,藜部萧兀烈率领的上百精骑穷追不舍,马蹄踏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不时从头顶、身侧掠过,深深钉入雪地或车厢。

  “公、公主……”降臣听到自己颤抖的低语,声音稚嫩而惊惶。

  “快!再快些!”思玉丹却顾不得回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狠狠抽打着疲惫的马匹。她身后肩胛处,一支毒箭的箭羽兀自颤抖,剧痛伴随着麻木感不断蔓延,半边身子都开始不听使唤。

  而降臣回头望去,追兵狰狞的面孔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当即便要下意识的去摸身后的鼓鞭。

  但她双脚却在这一刻骤然传来剧痛,无尽的九幽寒气自地底疯狂倒灌而入涌泉穴,顺着经脉一路冻结、撕裂。那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摸向腰后的手更是抓了个空。

  少女降臣强行振作抬头,但瞳孔瞬间一缩,想也不想便一把推开身旁的思玉丹,“公主,小心!”

  思玉丹猛地回神,一支劲矢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带起几缕断发。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目光扫过身边少女苍白惊惶却好像还在恍惚的脸,又望向马车前方,十余骑从山道尽头疾驰而来,同样在张弓搭箭。

  “降臣,”思玉丹的声音因剧痛和寒风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抓紧了!”

  她猛地一勒缰绳,马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不再试图冲向前方的围堵,而是斜斜冲向侧面陡峭的吉塔雪峰。

  “公主,那里是绝路!”降臣失声惊呼,但甫一出声,便突然怔住,这声音如此熟悉,仿佛两百年前的回响。

  “闭嘴,抓紧!”思玉丹厉喝,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疯狂。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颠簸冲撞,向着雪峰高处亡命奔去。车轮碾过崎岖的路径,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后,萧兀烈的狂笑和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思玉丹,你已无路可逃!乖乖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马车冲上一处相对平缓的雪坡,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巨大冰湖。冰湖尽头,巍峨的吉塔之巅直插铅灰色的天空。

  然而,就在冲上冰湖的瞬间,早已不堪重负的车厢在剧烈的颠簸中“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拉车的马匹也发出一声悲鸣,力竭倒地。

  巨大的惯性让残余的车架几乎倾覆。思玉丹被甩出,但她瞬间稳住身形,不顾身上的剧痛,一把抓住紧随其后摔落在地的降臣的手腕,将她猛地拽起,推向冰湖边缘一块突兀而坚实的巨石之后。

  “公主!”降臣瞬间惊慌失措。

  思玉丹却马上从腰后取下鼓鞭,鞭柄上镶嵌着一块流转着幽暗光泽的奇异黑石。思玉丹仔细看了一下鞭柄上魃阾石,复而便用染血的手,将鼓鞭连同魃阾石死死按进降臣冰冷的手中,力道大得让降臣指节发白。

  “拿着,活下去!”

  思玉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无半分犹豫,“代替我找到九垓,代我去看看那里的朝阳……”话音未落,她已猛地将降臣完全推入巨石的阴影深处。

  “公主!”降臣拼命要去抓住她的手,眼前却阵阵发黑,脚步踉跄。

  思玉丹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决绝,有不舍,有托付。旋即不再看她,猛地转身,面对汹涌而至的追兵。她拔出腰间仅剩的一柄短匕,染血的衣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单薄的身影却挺立如标枪。

  “藜部的猪狗!”她嘶声厉喝,声音在风雪中传开,“羽灵部英灵在上,今日,我便以这残躯,向尔等索命!”

  她不再看汹涌而至的追兵,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用短匕划破自己的手掌,向着吉塔雪峰之巅,重重跪了下去。

  “驯服雄库鲁的勇士,若你的英魂还在吉塔,羽灵部公主思玉丹,愿以魂灵为祭,请你降下神罚,涤净此间污秽!”

  声音凄厉,穿透风雪。

  轰隆隆——

  仿佛回应她最后的呼唤,吉塔雪峰之巅,传来沉闷如巨兽苏醒的轰鸣。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万仞积雪如同白色的怒涛,自峰顶轰然崩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雪崩,是雪崩!快跑!”追兵目眦欲裂,纷纷拼命往回狂奔,惊恐嚎叫不止。

  白色的死亡洪流瞬间吞噬了追兵,也无情地拍向冰湖。思玉丹最后看了一眼巨石后少女惊骇欲绝的脸,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已来不及,汹涌的雪浪如同巨掌拍下。

  “活下去…活下去…代替我,找到九垓。”这是思玉丹最后的声音,如同烙印,刻进了少女的灵魂。

  “活下去…九垓…”

  石洞中,降臣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周身的黑紫气旋狂暴地扭曲,丹田中内力乱窜,如同无数条失控的毒蛇,开始在她晶莹的肌肤上撕裂开细密的血痕。

  就在这意识沉沦、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她悲愤欲绝的视线尽头。

  他站在雪崩的边缘,漫天风雪似乎都为他让路。青衫墨发,身姿挺拔,面容在风雪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眸,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映在她的意识里。

  他向她伸出手,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锐利,却在此时,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迫与…关切?

  “抓住他…活下去…”思玉丹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另一个更强大、更沉重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呐喊,“九垓,公主的托付,你必须完成,你不能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纷乱的思绪,朦胧难辨的情感,如同乱麻般纠缠。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忽明忽暗,时而清晰如就在眼前,时而遥远如隔星河。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在极致的痛苦、沉重的责任与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之间剧烈挣扎,心神剧烈动荡,如同被投入风暴中心的小舟。

  轰——

  体内那本就狂暴失控的内力,在这心神剧烈震荡的瞬间,彻底冲垮了最后的堤防。黑紫色的气旋猛地膨胀,几乎充斥了整个山洞,狂暴的罡气冲击着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降臣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店内激战的拔里神玉和莹勾同时动作一滞。

  店外山坡后的李嗣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不在店里!”

  两人心中瞬间闪过同样的明悟。

  “找到了!”拔里神玉癫狂大笑,硬受莹勾一掌,借力猛地撞破早已不堪重负的店墙,化作一道血影,直扑山崖飞瀑下的石洞。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嗣源的身影亦从山坡上消失,折扇合拢,身形快如离弦之箭,施展出毕生功力,目标同样是那处石洞。

  他脸上再无半分从容算计,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急迫。

  什么黄雀?此刻他只想做第一个得手的猎人!

  莹勾赤瞳杀意滔天,身形急追,数道赤红罡气撕裂空气,直斩拔里神玉后心。

  侯卿眼中凶芒大作,骨笛疾点如星,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强行逼开缠斗的数名敌人,身形如风,试图斜刺里拦截李嗣源的身影。

  旱魃怒吼连连,一拳震退李存孝,也欲回援。

  然而,拔里神玉硬抗罡气,后背炸开一团血雾,速度却更快一分。李嗣源身法诡谲,全身至圣乾坤功运转到极致,侯卿内力重耗,拦截居然落空。

  两道身影,一血蓝如魔,一灰影如魅,一前一后,几乎不分先后地扑到了那水帘半掩的石洞洞口。

  洞内狂暴紊乱的黑紫色气旋喷薄而出,让人观之色变。

  拔里神玉的血爪,李嗣源灌注了至圣乾坤功力的手掌,同时探出,目标直指洞中那隐隐盘坐的身影和她身前摊开的书册。

  但此时此刻,一道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尖啸,毫无征兆地自谷口方向炸响。此时有一道其速之快,竟是超越了声音本身。

  两人同时悚然一惊,回头望去。

  便见一点乌光,裹挟着风雷之势,撕裂薄雾,后发先至,直直撞来。

  它并非射向拔里神玉或李嗣源任何一人,而是精准无比、狂暴绝伦地狠狠轰击在石洞入口上方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根部。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疯狂回荡,压过了飞瀑的轰鸣。那块数百斤重的巨岩,竟被这蕴含了无上巨力的一击硬生生轰得粉碎。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堵塞了大半个洞口,激起的烟尘水汽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将拔里神玉和李嗣源探出的手硬生生阻隔在外。

  两人身形剧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力量和漫天碎石逼得连连后退,脸上一时惊骇莫名。

  烟尘水雾弥漫中,二人身后,千百人之外,是一道压不住暴怒杀气的森然之声。

  “尔等,真是好胆!!!”

  李嗣源头皮发麻,死命仔细观望,只见谷口方向,尘雾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悍然撕裂。

  来人青衫狂舞,信手一招,远处将李存忠钉死在崖壁上的太平剑,便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自行挣脱岩壁,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其手中,就如此仗剑而来。

  一人一剑,气吞山河。

  莹勾回身望去,赤瞳之中寒霜稍融,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萧砚,至矣。

  ——————

  几乎在这股屠灭万军、主宰生死、令天地失色的威压轰然降临的同一刹那。

  阴山主峰之巅,被光芒环绕的古老神座之上。

  多阔霍沉睡的双眼,毫无征兆的,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第479章 天子(八)

  谷口方向,弥漫的烟尘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悍然撕裂,一道青影踏着碎石断枝而来。青衫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狂舞,让人不敢逼视。

  李嗣源脸色煞白,折扇紧握,眼中各种算计尽数化为惊悸,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谷口方向,已是手指发颤。

  而萧砚脚步看似不快,一步踏出,身形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仿佛缩地成寸。

  拔里神玉猛地抬头,亦是一阵头皮发麻。他是疯子不错,但所谓耳濡目染,闻名数载,当年潢水之畔一人压得草原大小百部首领不敢抬头的场景里,他亦在同列,又对眼前此人岂能不忌惮?

  “该死,你去拦住他!”

  但一念之下,拔里神玉竟是不顾一旁李嗣源惨白的脸色,将全身邪功催谷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化作一道蓝红交缠的扭曲邪影,直扑山洞而去。

  李嗣源错愕回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而远处萧砚眼神淡漠,无半分波动。面对拔里神玉疯狂扑进,他只是左手并指如剑,随即凌空遥遥一点。

  丹田气海之中,天霜之寒、排云之绵、风神之速,三股迥异却同源的力量瞬间圆融流转,化作一股至正至纯、浑厚无匹的混沌气劲。

  “砰。”

  一道凝练如实质、通体呈现混沌灰蒙之色的螺旋气柱,自萧砚指尖悍然喷薄而出。

  它初始不过拇指粗细,却在离体的刹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眨眼间膨胀至水缸般粗壮,其色如铅云压城,其势如天柱倾颓。

  这气柱并非直线,而是高速旋转着,卷起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所过之处,尚未反应过来的两个殇组织成员直接化成灰飞,坚硬的岩石寸寸碎裂、翻飞,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那灰蒙的漩涡中瞬间绞成齑粉。

  漫天烟尘碎石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裹挟,形成一道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以超越拔里神玉扑击数倍的速度,后发先至。

  李嗣源首当其冲,只是骤然肝胆俱裂,只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挤压过来。

  这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轻功、诡谲的身法,可称天下一流的武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眼中只剩下那充斥视野、急速放大的混沌之气,目眦欲裂。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拼尽全力向侧面狼狈翻滚扑出,姿态丑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所谓儒生圣主的从容?

  饶是如此,那气柱边缘狂暴的余波依旧狠狠扫中他的后背,使得其人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

  而背心正迎气柱的拔里神玉更是全身警铃大作,回头瞬间,瞳孔骤然缩如针尖。

  他虽疯,却并非无知,萧砚释出气经的瞬间,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想收势,想闪避,但全力扑向石洞的惯性加上那气柱恐怖的吸扯之力,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长生天助我!!”

  生死关头,拔里神玉发出长声嘶吼,眼中疯狂之色更盛,竟是不退反进,将多阔霍授予他的内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厚的护体罡气,双掌更是凝聚起毕生功力,意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

  那混沌气柱毫无花巧地撞上了他的护体罡气。

  一声轻响,拔里神玉那足以与莹勾短时间硬憾的护体罡气,在这至正至纯、浑厚无匹的混沌气经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瓦解、湮灭。

  气柱去势不减,毫无阻滞地狠狠撞入拔里神玉的胸膛。

  “噗!”

  拔里神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寒、沉重碾压与撕裂风暴的恐怖力量,蛮横无比地冲进了他的经脉。他试图凝聚的内力如同雪遇沸汤,顷刻间土崩瓦解,而后被蛮横地突进其人的奇经八脉,摧枯拉朽。

  倒也无愧是萨满教中可以称得一声万里挑一的天才,如此硬接一记气经,居然使得气柱被抵消了七七八八,余势透过拔里神玉撞在其人身后的山壁上,散了个干净。

  而拔里神玉被气经拍在石洞旁的山壁上,又滑落,整个人则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