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52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这倒并非萧砚扫兴,南征之事早已定下,蚩离也早就请辞,若非萧砚想让蚩梦与父母多相处一段时日,蚩离和鲜参早就该回去了,君不见漠北上下早在大朝会的第二日便启程回返大定府了,蚩梦也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最终还是女帝轻轻一笑,将话题转开,说了些琐事,才方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早膳后,萧砚适时起身,瞥了一下蚩梦,语调恢复朗澈:“时辰尚早,久坐无趣。不如去射箭场活动活动筋骨?”

  众女自然称是,气氛随之松动,三三两两移步至宫中专设的小校场。

  但见场地开阔,远处箭靶林立,兵器架上的一张张良弓被擦拭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一旁羽箭整齐排列,箭簇寒芒微闪。

  萧砚卸去外袍,取了自己那张特制的大弓,试了试弦力。他身姿挺拔,引弓搭箭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目光锐利地望向百步外的箭靶。松弦,箭去如流星,笃的一声,正中靶心。引来一阵低低的喝彩。

  他射了几箭,便笑着看向众人:“谁愿来试试?”

  巴戈第一个应声,她挽着宫装的袖口,取了一张弓,也不多言,挽弓便射,动作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箭矢精准地钉入靶心偏上位置,劲道十足。

  李存忍稍显沉默,也选了一张弓。她的动作更显内敛,却异常稳定,一箭射出,亦是中的,只是位置更追求精准。

  就连女帝也含笑试了一手,她箭术本就不凡,虽久居深宫,显得手生了些许,但底子犹在,数箭连发,风范依然。

  最令人诧异的是述里朵,她居然并未选择步射,而是命人牵来一匹御马。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成熟矫健的身段在马背上展露无遗,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小跑起来,她便在颠簸中挽弓,瞄准,发射。

  箭矢破空,虽未中靶心,却也牢牢钉在靶上,引得众人喝彩,而马匹跑出一段距离后,她便勒缰回转,面容沉静,气息都未见太大波动,显是精于此道。

  萧砚见状,朗声一笑:“好!朕也有些时日未曾好好活动筋骨了。”

  言罢,萧砚亦命人牵来自己的坐骑。他翻身上马,接过千乌递上的大弓,纵马奔驰。但见他在疾驰中忽然侧身,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嗖”的一声,那箭竟将远处靶心上原本插着的箭矢从中劈开,精准的钉入红心!

  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女帝眼中掠过赞赏之色,巴戈更是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崇拜之情。李存忍虽仍安静而立,但紧抿的唇角也微微松动。千乌含笑颔首,轻声对身旁的妙成天等女赞道:“陛下英姿,更胜往昔。”

  唯有降臣慵懒的仰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校场中的热闹,顺手拈起一枚果脯送入口中,闭着眼晒太阳,仿佛这场精彩的骑射比不过她眼前阳光的温度。

  另一边,姬如雪陪着蚩梦站在廊下旁观。她看着马背上那个挺拔如松、引弓如月的身影,唇角不自觉漾起温柔的笑意,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柔情。

  蚩梦本有些闷闷不乐,当下却是看得目不转睛,方才的低落情绪被眼前景象驱散,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姬如雪的袖子,小声惊叹:“雪儿姐姐,你快看!小锅锅他……他真的好帅啊!”

  “我知道。”雪儿笑着应声。

  萧砚勒马回转,来到述里朵面前,目光中带着欣赏:“贤妃骑射,英姿飒爽,当真不让须眉。”

  述里朵早已下马等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光彩。但她只是抬头望向萧砚,笑着摇头:“臣妾这点微末技艺,不过是草原儿女的本能。方才见陛下箭出如神,一箭破的,才是真正令人叹为观止的神射之技,臣妾心悦诚服。”

  萧砚当时哈哈大笑,倒是很满足述里朵对他的奉承。

  时近午时,阳光变得温暖明亮,宫苑内的射箭闲趣渐歇。宫人们安静上前接过弓矢,照料马匹。

  萧砚并未急于让众人散去。他目光扫过场边,最终落在那个虽然被方才精彩射艺暂时吸引、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怅然的身影上。他缓步走向廊下,声音温和却足以让周遭都听见:“蚩梦。”

  蚩梦闻声抬起头。

  萧砚停在她面前,极为自然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细小飞絮:“今日午间,朕于宫中设下家宴,为外舅二人饯行。你可是主角,待会儿宴上,得多陪他们喝两杯娆疆的甜米酒才好。”

  蚩梦微微一怔,望着他带笑的眼睛,哪里不知萧砚一直在关注着她的情绪,她心中瞬间一暖,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萧砚这才抬眼,环视在场诸女,笑道:“今日射艺切磋,诸位爱妃都展露了身手,正好一同赴宴,也算为黔国公与国夫人饯行。”

  女帝率先颔首,温声道:“陛下安排甚是妥当。”姬如雪已走到蚩梦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巴戈、李存忍等人自然也敛容应下。千乌不需吩咐,已悄然示意身后女官,先行前往打点布置。

  萧砚这才示意众人动身,且一行人也并未浩荡行进,而是三三两两,说着方才校场上的趣事,沿着宫苑小径,朝着设宴的宫殿迤逦而去。

  宴席设于垂拱殿内,虽无过量金玉装点,但器皿精致、菜肴讲究,氛围庄重,显是对黔国公夫妇的格外礼遇。

  席间,萧砚与蚩离对饮了几杯。蚩离言行仍恪守臣礼,恭敬持重,并未因翁婿关系而有丝毫逾越。

  鲜参倒是爽朗些,笑着对蚩梦道:“在宫里要听话,好生侍奉陛下和皇后娘娘,与贵妃她们也要和睦相处。”她又看向姬如雪,“姬姑娘,我家这闺女性子跳脱,有劳你平日多包容、多关照了。”

  姬如雪微笑应道:“夫人言重了,蚩梦天真烂漫,大家都很喜欢她。”

  鲜参拍了拍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和你老爸还等着抱外孙呢,你可要加把劲。”

  蚩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的看了母亲一眼,偷偷去瞥萧砚,见对方正与父亲说话,似乎没留意,这才稍稍安心,心底却因离别在即,更多了几分酸楚,眼底也悄悄湿润起来。

  宴毕,女帝与降臣等诸女散去后,萧砚邀蚩离至御园散步,蚩梦与姬如雪则陪鲜参稍后随行。

  园中积雪新扫,石径洁净,清冷空气中梅香暗浮。

  萧砚负手而行,侧首看向身旁稍后半步的蚩离,语气温和:“外舅,此间并无外人,不必如此拘礼。朕还记得当初在娆疆山林之中,与你和外姑围火夜谈、共商对策的情形。那时你称我一声‘萧兄弟’,朕倒觉得更为自在。”

  蚩离闻言,步伐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笑意,却仍坚持微微欠身:“陛下厚爱,臣心领了。然礼不可废,陛下如今君临天下,威加海内,臣更不能因旧日情分而失了为臣的本分。”

  萧砚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外舅果然还是这般执拗。也罢,随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回返娆疆,路途遥远,定要多保重身体。”

  “劳陛下挂心。臣与鲜参身子都还硬朗,惯走山路,陛下不必担忧。”蚩离的回答依旧恭敬,但语气较之宴席上明显松缓了几分。

  “娆疆情势,朕是放心的。”萧砚颔首,声音沉稳,“这些年,外舅抚慰各部,推行教化,促汉娆交融,功在社稷。朝廷记得你的功劳。黔国公之位,世镇云南,土流并治之策,乃国之常策,绝非虚言。日后若有需朝廷支持之处,外舅只管直奏于朕。”

  “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定当竭尽驽钝,永镇南疆,以报陛下天恩。”

  萧砚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覆雪的松枝,话锋随之转入正题:“既如此,朕便与你直言。南征在即,外舅所领南路军,关乎大局,却又与中、东两路大为不同。”

  蚩离神色一凛,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请陛下示下。”

  “此次南征,南路偏师,重在策应。娆疆军马,长于山林,熟谙地利。朕要你自南向北,出兵扰敌之后方。楚、闽等地,山峦叠嶂,河道纵横,正是你用武之地。”

  萧砚语速平稳,将战略意图娓娓道来:“或袭扰其粮道,使其首尾难顾;或利用地形设伏,歼其有生之力;或以巫蛊之术,制造恐慌,乱其军心。总之,要让江南诸镇后方不得安宁,无法全力支援江防。同时,务必保障我军自南向北进军路线之畅通。此为其一。”

  “其二,需与中路王宗侃部、东路贺瑰部密切呼应。进军时机、攻击方向,务必要协调一致,形成夹击之势。军情传递,至关重要。朕已下令沿途驿站加派人手,确保你部与中枢、与友军联络畅通。”

  蚩离仔细听着,沉吟道:“陛下圣明,所谋深远。臣已整训各部族勇士,粮草军械亦加紧调配。只待陛下令旨,便可率军自五尺道、夜郎道东出,兵锋直指楚地西南,亦可南压闽、吴边境。必使其后方震动,不得安枕。”

  “很好。”萧砚目光掠过园中景致,语气放缓了些,“待江南平定,岭南刘氏、静海军那边,或许还需借重你在西南配合。岭南各族杂处,情况复杂。若要经略,宜缓不宜急。且岭南气候湿热,北兵恐难适应,或可多用当地土兵。四海一家,并非虚言。”

  蚩离神色一肃:“陛下胸怀四海,臣感佩。但凡有所驱策,蚩离及娆疆各部,定当效命。”

  “此言甚善,届时还需外舅多建言献策。”萧砚认真听完,面露赞许,又问,“如此调度,各部族可有异议?或有难处?”

  蚩离道:“托陛下洪福,改土归流之策虽初行,然恩威并施,多数部族已知朝廷仁德与决心,颇愿效命。纵有少许杂音,臣亦能弹压。并无难处,请陛下放心。”

  “好。”萧砚点头,“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有利于战局之事,可不必事事奏报,先行处置。后续粮草军需,朕已敕令蜀地转运使徐延琼优先保障你部,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谢陛下信任!”蚩离躬身,语气凝重,“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竭尽全力,为陛下扫清南疆障碍!”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萧砚偶尔会问及岭南风物,似对更南方的土地亦有考量。蚩离皆据实以答,并提出一些基于当地民情的谨慎建议,翁婿之间,其人却始终保持着臣子的本分。

  走在后面的鲜参拍了拍蚩梦的手,“瞧陛下与你父亲说得投契,我也就放心了。你在宫中定要安分守己,莫要使性子。”

  蚩梦闷闷道:“我何时使过性子…”

  鲜参笑了,“自己的闺女,我还不清楚?陛下和皇后宽厚,其他娘娘也和气,这是你的福气。只是.”她压低声音,“你也该争口气,早日为陛下生个一儿半女。我与你老爸,还盼着做外公外婆呢。”

  蚩梦霎时再度红了脸,“老妈你又说这个……”

  鲜参拉着蚩梦的手,只是又道:“……宫里规矩多,不比我们娆疆自在,你老爸虽是个木头,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凡事多听多看,少说话。等南边事了,你老爸和我有机会就来看你。”她说着,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蚩梦咬着唇,强忍泪意,只是点头。

  姬如雪在一旁温言道:“夫人放心,蚩梦在宫中一切安好。待战事平息,交通顺畅,往来便会容易许多。”

  鲜参感激地看了姬如雪一眼:“有姬姑娘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蚩梦年轻不懂事,多亏姬姑娘照拂。”

  “夫人言重了。”姬如雪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也有些感伤,只是牵起蚩梦的手。

  日头偏西,为显郑重,萧砚特命摆开銮驾,亲送蚩离一行至汴京码头。

  御前禁军肃立道旁,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仪仗虽不至全副,但龙旂、节钺、金瓜武士一应俱全,彰显着天家威仪与萧砚对这位镇南藩岳的格外恩遇。

  官船早已泊稳,随行护卫与仆从皆垂手恭立,静候旨意。

  简单的送行仪式过后,离别的愁绪愈发浓重。蚩梦望着父母,强忍多时的泪水终是滑落。她快步上前,投入鲜参怀中,声音哽咽难言:“老妈……老爸……你们一定要保重……”

  鲜参紧紧搂住女儿,轻拍她的背脊,语声亦不禁微颤:“莫哭,傻闺女。老妈和老爸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在宫里安好,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了。”

  蚩离凝望着妻女,严肃的面容线条柔和了些许。他上前一步,当下却不可能再随意去拍女儿的脑袋了,只是叮嘱道:“要好好听从陛下和皇后教诲……”

  旋即,他转向萧砚,于凛冽江风中撩袍欲拜。萧砚却抢先一步托住他的手臂,阻其全礼,温声道:“外舅一路珍重。朕在汴京,静待佳音。”

  蚩离目光炯然,重重点头,沉声应道:“陛下放心,臣必竭尽所能,定不负圣恩!”

  言毕,他便不再多言,毅然转身,携着一步三回头的鲜参,踏上了跳板。

  船帆徐徐升起,吃满了风。官船解缆,缓缓离岸。

  蚩梦倚在萧砚身侧,望着那船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萧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码头的风更大了,卷动着龙旂袍袖,猎猎作响。

  萧砚遥望南方,目光越过滔滔河水,落在那片即将被他涤荡的广袤疆土。怀中的蚩梦轻声抽噎着,离愁与家国重任,在这冬日的午后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口。

  江风浩荡,送君远行。

第513章 灯火阑珊处

  正月十五,天色未暗,汴京城的脉搏却已提前搏动起来。

  持续三日的上元灯会不设宵禁,坊门洞开,人潮如同决堤的春洪,从纵横交错的街巷中汹涌而出,汇聚至宽阔的御街及其周边,奔腾流淌。

  御街两侧,早已搭起连绵不绝的灯架。

  匠人们竭尽巧思,扎制成百兽、仙娥、楼阁乃至演绎整部《三国演义》故事的灯组,光线透过彩纸流淌出斑斓的色彩,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宛如白昼。

  卖面茧、圆子、月亮糕的食摊,香气勾得人挪不动步;表演吐火、吞刀、走索、鱼龙曼衍的百戏艺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惊呼声、嬉笑声浪般此起彼伏。

  汴河之上,亦是灯火浮波,无数莲花水灯顺流而下,与岸边灯影交相辉映,恍若星河落地。大唐再立,万象更新,这上元节的盛景,便是最直观的所在。

  皇城之内,虽无市井的喧嚣,却另有一番庄重繁华。

  廊庑殿阁间,各式宫灯早已悬挂齐整。

  不同于民间的热闹,宫灯用料更为考究,丝绢为面,金线勾勒,水晶、琉璃为饰,造型或典雅或奇巧,光线也更为内敛柔和。

  宣德楼前,一座巨大的鳌山灯棚已然点亮,其上山川人物、珍禽异兽皆以彩灯构成,细节精妙,熠熠生辉,将楼前广场映照得如同仙宫琼阁。

  今夜,皇帝并未在宫内设宴,而是将宴席直接摆在了这宣德楼之上,以示与臣民同乐之意。

  楼台之上,视野开阔,夜风微凉,但满目人间烟火,璀璨夜景,又如何能真感到半分寒冷?

  宴席并未因在室外而减损半分皇家气度,紫檀木案几列次排开,金器玉盏,流光溢彩。

  萧砚坐于主位,只一身圆领赤黄袍衫,以一支寻常玉簪束发。

  他姿态放松,一手持着白玉酒杯,目光平和的扫过楼内楼外,但见楼内是衣香鬓影、环佩叮咚的女帝与众妃,以及紫袍朱衣、气度雍容的重臣;楼外是万灯齐燃、人声鼎沸、浩瀚无边的汴京夜景。

  女帝坐在萧砚左侧稍下的位置,唇角含着几分浅淡而得体的笑意,不时侧首,与他低声交谈一二。

  姬如雪坐在右侧,一袭湖蓝色宫装,外罩着雪狐裘坎肩,清丽依旧,气质却愈发沉静温婉,正细心将一枚剔了刺的鱼肉放入萧砚盘中。

  蚩梦挨着姬如雪,今日戴了她那顶心爱的娆疆银冠,穿着色彩明艳的衣裙,眼睛亮晶晶打量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点心,又忍不住频频望向楼下让人眼花缭乱的灯海与百戏,听到有趣处,便下意识去拉姬如雪的袖子。

  降臣的位置稍远些,只慵懒的支着下颌,怔怔望着楼下芸芸众生,眸光迷离,不知神游何方。

  述里朵与耶律质舞坐在她对面,只是与她一并赏着上元夜景,安静用着膳食,偶尔低声交谈一句。千乌、巴戈、李存忍等人亦各按品阶落座,仪态万方。

  在最临近皇家靠近栏杆的一席,候卿与阿姐显得尤为特殊。

  前者依旧是一身白衣,却是对面前一盏造型奇巧的走马宫灯颇有兴趣,用骨笛轻轻点着桌面,似在应和其旋转韵律,潜心研究。

  而阿姐则活泼得多,几乎是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去,指着楼下卖糖人面塑的摊子,嘴里叽叽喳喳:“额滴!额滴!侯卿你看内个!亮晶晶!好看着咧!”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将案上精致点心往怀里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宫人们侍立一旁,对此似已见怪不怪。

  乳母将穿戴一新的李明昭抱了过来。小家伙半岁多,胖嘟嘟的,被楼下巨大的声浪惊了一下,旋即又被绚烂的灯火吸引,见到萧砚,便张开藕节般的小手,咿咿呀呀的求抱。

  萧砚面上笑意加深,放下酒杯,将儿子接过来,放在自己膝头,用筷子蘸了一点米糊糊,耐心喂到他嘴边。另一边,李岱也被抱了过来,却是由女帝含笑接过,温柔逗弄。他性子似乎更安静些,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不哭不闹。

  这番景象,落在楼上众人眼中,自是各有感触。

  女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姬如雪看着,亦是不由自主的脸上带笑。蚩梦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降臣回眸看向萧砚时,目光正好掠过蚩梦这细微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精心描画的眉,旋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连阿姐都暂时被吸引,回过头含糊不清的嚷道:“哎呦,这小娃娃,瓷实的很!”

  萧砚逗弄了几下儿子,抬眼看向一直都显得有些安静的蚩梦,便笑道:“蚩梦,可是这些菜肴不合胃口?听说千乌今日特意让尚食局添了几道西南风味的,辛辣些。”

  蚩梦闻声抬头,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菜都很好吃的!”

  她顿了顿,见周遭目光汇聚过来,声音便被楼下的声浪盖过些许,低了些:“就是……就是想起往年这个时候,在娆疆,老爸老妈会带我去看跳月,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楼阁上近处的几人安静了一瞬。萧砚了然,声音放缓:“待南疆事务平定,道路畅通,我便带你回娆疆省亲,亦可接黔国公与夫人来汴京小住,你看可好?”

  蚩梦眼圈微红,却用力点头,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小锅锅!哦不,谢谢陛下!”

  这时,丁昭浦趋步上前,低声禀报韩延徽、敬翔、杨涉等几位大臣已依约而至。按制,上元佳节,皇帝常赐宴近臣,以示恩荣。

  萧砚颔首:“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