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哎呀,臣妾的好官家还在忙呢?真是日理万机,连用膳都顾不上了。”
她故意让声音显得软糯,然后带着几分自然的嗔怪,“臣妾可是听说了,你晚膳就打算在这儿随便对付一口?这怎么成。臣妾亲手熬了乳鸽汤,最是温补益气,官家尝尝?”
萧砚这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抬眼看向她。灯火下,她容颜娇媚,青丝松挽,反而更衬得她眼波流转间愈加风情万种,与这严肃的御书房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莫名间带来了一道鲜活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萧砚笑问。
“官家?”而他马上又捕捉到了这个在中原还略显陌生的称呼,微微挑眉,“这称呼从你口中冒出来倒是新鲜,从哪里学来的?”
“臣妾再不来,官家怕是真要熬坏了身子。”
降臣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白瓷炖盅,又配了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碟水晶饺子,然后眨眨眼,一副浑然不觉有何不对的模样,随口道:
“前几日听阿姐念叨,说是在成都府时,与那王建宫里的那位小徐妃颇为投缘,臣妾与她们一来二去便认识了。臣妾偶尔听得她们提起,说在蜀中时,似乎都这般称呼……听着倒是别致,便学来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兴致盎然,“说起那对姐妹花,可真真是人间绝色。那位大徐妃,妩媚天成,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小徐妃嘛,瞧着清清冷冷,可那副我见犹怜的劲头,反倒更惹人惦记。也难怪当初在汉中时……”
降臣的话锋似无意的勾起过往,眼角却打量着萧砚的反应,“……她们还提起感念官家当年在夜宴上的照拂呢。说若非官家仁厚,她们姐妹只怕难逃被汴京某些心思活络之人惦记的命数,徐家也不能像如今这般安心为朝廷效力呢……”
萧砚正拿起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的舀起一勺乳鸽汤送入口中,仿佛被汤的鲜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进而自然而然的接话道:
“这汤的火候倒是掌握得极好,滋味醇厚。记得当年在瀛洲那处屯兵的山庄里,你连包个饺子都不会,而且每次都能煮成一锅片汤浑沌,如今这手艺精进如斯,着实令我刮目相看。”
降臣果然被这话引开了注意力,柳眉微竖,故作嗔怪的瞪他一眼,不服气道:“你这是小瞧人!本姑娘不过是往日志不在此罢了。若真用心学,这世间哪有能难倒我的事?”
萧砚从善如流的点头,又接连尝了几口菜肴和水晶饺,由衷赞道:“是我失言。我家降娘子若是用心,确是无所不能。这汤鲜美,小菜清爽,饺子皮薄馅足,味道极正。”
他吃得比平日快些,显是确实饿了,也对她的手艺颇为认可。
降臣见状,脸上的嗔怒化为满意的笑意,她索性用手支着下巴,伏在书案一侧,笑眯眯的看着他吃,然后好声劝道:“慢些吃,又没人同你抢。天下江山都在你掌中,难道还急在这一时半刻不成?”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处。御书房内严肃的气氛被这温馨的食香与温言软语驱散,只剩下一种寻常夫妻般的安宁与缱绻。
萧砚似乎真的听进了她的话,进食的速度放缓了些。他享受着这片刻的松弛,不仅是因为美味的羹汤,更是因为身边这个女子的陪伴。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时时刻刻的激情澎湃,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情,反而更显珍贵。
用完简单的晚膳,降臣也没有像完成任务般即刻离去。而是陪在一旁,时而拿起墨锭,为他缓缓研磨;时而在萧砚需要时,将下一份奏疏或干净的纸张递到他手边;偶尔,她也会自顾自的倚在一旁的软榻上,信手翻阅一本萧砚常看的杂书,并不出声扰他,只让书页轻响与烛火噼啪交织成静谧夜曲。
她的存在本身,就如一缕暗香,无声无息的浸润这方御书房,教人心安。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直到萧砚终于批阅完最后一本奏疏,落下朱笔,窗外更漏显示已近子时。
夜深人静,书房内的烛火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降臣起身,莲步轻移,吹熄远处几盏灯,只留下书案旁的两盏明烛,光线倏然收拢,聚作一团温柔光晕,将二人笼罩其中,空气顿时暧昧起来。
她走到萧砚身边,很自然的依偎进他怀里,手臂柔若无骨的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看他,吐气如兰:“陛下,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萧砚揽住她那纤细却隐具韧劲的腰肢,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眼中暖意浮动。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降臣轻轻回应着,唇齿交缠间,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入骨血。体温在紧密的相贴中迅速升高,呼吸也变得灼热。
萧砚的手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御书房内间的暖阁。降臣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化为吃吃的轻笑,将脸埋在他颈间,顺从的任由他带去任何地方。
暖阁内的锦榻早已备好,衣衫委地,呼吸交错,肌肤相贴。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降臣一如既往的大胆而热烈,宛若一朵只为他完全盛放的曼陀罗,绚烂而诱惑,极尽所能的索取,就像是试图要将她的帝王彻底拉入沉醉的深渊,共赴沉沦。
萧砚也抛开了所有的政务烦忧,全心投入这场酣畅淋漓的磋商中,享受着这极致的快慰与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只余若有似无的暗香浮动。
降臣绵软无力的伏在萧砚胸前,听着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着圈。
不过激情退去后,一道虽在平日里掩饰好,但每至夜深人静便难以言喻的脆弱和感伤就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陛下……”
“嗯?”萧砚的手仍在她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游走着。
“臣妾……”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低声道,声音闷在他胸口:“臣妾这身子,与寻常女子不同。这身子……历经改造,又修习研究那些功法多年,怕是……怕是永远无法如皇后、如雪儿那般,为陛下孕育子嗣了。”
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不安,“将来……若是我始终无法为你孕育子嗣,你会不会……会不会终有一日,厌弃了我?”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洒脱不羁、游戏人间的尸祖降臣。
唯有在深爱之人面前,才会暴露出这般深藏的不自信与恐惧。
降臣活得够久,见过太多世事变迁,人心易改。帝王的恩宠,如山巅之云,变幻莫测,又能持续多久?没有子嗣作为纽带,她这份宠爱,又能在这深宫中维系几时?
她越是爱他,便越是贪婪,也越是害怕失去。
萧砚闻言,抚着她脊背的手顿住了,他低下头,借着帐外朦胧的烛光,看清了她眼底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忧虑,其中没有任何矫饰或试探,而是真情流露的脆弱,如阴山下的那般脆弱。
他心中蓦的一软,手臂收紧,将她更深的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降臣微微吃痛。
“傻话。我得降臣,如得瑰宝,是我之幸事。你我相伴,一路走来,见证彼此成长,是道侣,是知己,更是夫妻,共享这天下由大乱走向大治的历程。这份情谊,这份默契,岂是寻常嗣续可比?我的心意,你难道至今还不明白?我要的是你降臣这个人,是你陪在我身边,与我一同看着这万里河山,开创那个人间九垓。其他,都不重要。”
降臣怔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巨大的感动和欣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她心头的堤防。
她鼻尖一酸,眼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然后主动仰起头,用力吻上他的唇,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生命之中。
良久,唇分。降臣气息微喘,脸颊绯红,眼角犹带着泪珠,却笑得如同少女般明媚动人。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凑到萧砚耳边,用一种带着诱惑和神秘的语气撒娇道:“陛下待臣妾如此真心,臣妾……也悄悄为陛下备了一份‘惊喜’。”
“哦?又是何种惊喜?”萧砚挑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神情勾起了兴趣,手指漫不经心的卷着她散落的长发。
降臣却不答,只是狡黠一笑,眸中闪过一抹异彩,披着萧砚的外袍下榻,盈盈行至门边,低声对外间女官吩咐数语。萧砚亦不追问,只含笑望她。
未过多久,降臣又重新走回床榻,随即向暖阁外轻唤了一声:“进来吧。”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窈窕的身影应声而入。
前面的是巴戈。她似乎刚刚沐浴过,棕色的长发微湿,随意披散在光裸的肩头,身上只裹着一件透明薄纱,曼妙诱人的胴体在纱下若隐若现,长而直的大腿在朦胧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脸上带着野性又羞赧的神情,眼神大胆地看向榻上的萧砚,如同等待主人宠幸的雌豹。
而她后面的,却是李存忍。
她似乎很偏爱白色,不过今日这一身素白寝衣却比平日所见更为轻薄贴体,完美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
而李存忍冷傲的面容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垂着眼睑,长睫轻颤,耳根透出明显的绯色,双手有些无措的交叠在身前,那副强自镇定又难掩紧张的模样,别有一番风致。
显然,这一切都是降臣早已安排好的。
降臣看着微微怔住的萧砚,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软语呢喃道:“长夜漫漫,陛下操劳国事,甚是辛苦,岂可轻易虚度?让臣妾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好妹妹,一同好好伺候陛下,解乏宽心,可好?”说着,她自己也重新缠了上来,温香软玉,吐气如兰。
巴戈闻言,立刻上前几步,优雅的跪伏于榻前地毯上,仰起脸看着萧砚。李存忍略一迟疑,也缓步近前,虽依旧清冷,却还是依着礼数,默默跪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萧砚先是一怔,随即看着降臣那副“快夸我”的神情,又看向榻前风格迥异却同样鲜活动人的巴戈与李存忍,烛光摇曳,满室春意悄然而生,不由朗声失笑起来。
他并未多言,只是按住已然主动屈膝过来的巴戈,然后将上前来的李存忍也揽了过来……
长夜未央,一室春深。
第517章 提兵百万西湖上(三)
已入初春,寒意消褪,扬州却因连日细雨更添几分湿冷。
街巷之间,往来调动的兵士明显增多。漕运码头,满载粮秣军械的船只拥堵不堪,民夫号子声不断,所有物资却皆是沿着大江与淮水向北运送,平白为这湿冷天气添上几分肃杀。
官府贴出的加征告示墨迹未干,便被寒风卷起一角,露出其下可能早已层层叠叠的旧榜文,引得零星百姓驻足,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后,大多化为一声沉重叹息,又步履匆匆的散去。
时近二月,江南虽无北方确切大军压境的情报,但基于历史经验和对萧砚必然南征一统天下的判断,南唐小朝廷已如临大敌。各地军营旌旗招展,号角连绵,兵士加固城防、演练水战,民夫被征调运输粮草辎重,一派鱼死网破的气象。
除此之外,以闽王王审知长子王延翰、吴越王钱镠第九子钱元球、十二子钱元珦等为代表的江南权贵子弟,也四处奔走呼号,串联各方。
这些人在宴会、诗会、乃至军营中慷慨陈词,高喊一些诸如“江南乃文萃之地,富庶之邦”,“北朝残暴,欲毁我衣冠”,“李唐正统在江南”,“唯有上下同心,凭江自守,方能存续宗庙,保全富贵”的言辞,仿佛如此便能延续偏安一隅的现状。
如果说这批人还勉强能达到一些鼓舞人心的作用,那么一些提议派使者北上汴京,妄图想通过割让淮南以维持划江而治局面的人,却是真的有些天真的近乎荒唐了。
至于长江前线的将校或者士卒,脸上自然都看不到多少年节后的松弛,只有一种对未知战事的惶惑与对北边那个庞然大物的隐惧。
由于南北阻隔,消息也被南唐朝廷刻意封锁,普通的将校大多都不知晓全局战略,只知北朝皇帝已正位汴梁,下一步必是南征。
纵有长江天堑,面对那个四夷来朝称可汗的英年雄主,这天堑能守几时,却是谁心中也无底。
扬州皇宫。
召开小朝会的殿宇内,尚未出镇江防的文武齐聚于此,却是各自左顾右盼,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所论无非拒敌之策或北军南下之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李星云端坐上位,看着群臣议论纷纷,倒并无太多反应,只是不动声色的不时扫过下方的徐温和张颢等人,神情难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议题终于正式转向江北紧迫的防务。
门下侍郎严可求率先谏言:
“陛下,伪帝萧砚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今虽暂无大举南下的确切军报,然其扫平中原,下一步必是南侵江南。我朝据江淮之险,拥吴楚之富,更承大唐正朔,乃天下瞩目之所在。当此危局,唯有上下同心,积极备战,方能在江北铁骑南下之时,据天堑以自守,保我江山。”
其人身为徐温麾下幕僚,如此出言,寓意自是不言而明。
王延翰上前一步,神色激昂:“陛下,诸公!我闽地儿郎愿倾力相助,北军若来,必叫其铩羽而归!江南非中原可比,水网密布,城坚池深,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必能重现南北朝旧事,纵不能北伐光复中原,亦可划江而治!”
钱元球与钱元珦交换了一个眼神,亦纷纷表态支持,言称吴越虽地僻,亦愿提供钱粮船只,共御外侮。殿内一时群情汹涌,仿佛只要决心够大,便能将北方的威胁拒于长江之外。
而张颢此时也道:“北军强悍,尤擅骑射陆战,然我江南亦有长江天险,水师可为屏藩,足以相抗。不过北军势大,兼有蜀地顺流而下之便。我军将士虽怀忠义,然强敌压境,难免心生惶惑。当此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举,以定军心,以慑敌胆!”
这时候,徐温也是终于出声:“而今,寿州、泗州、楚州、滁州、和州、润州等江防要地皆已戒严,各镇将士枕戈待旦,誓保江南社稷黎民,然……”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了下李星云,叹气道:“然张司徒所言非虚,局势如此,军中难免多有疑虑,恐朝廷畏北如虎,徒令将士浴血塞江。臣等连日议处,皆以为当此存亡之际,陛下若能效仿先贤,亲临江防重镇劳军督师,必能极大鼓舞士气,令三军感奋,民心笃定!”
话音刚落,张颢立刻附和:“徐相所言极是。陛下乃万乘之尊,大唐正统所在。臣亦恳请陛下,择日巡幸前线,亲临寿州、泗州等要害之地,犒劳将士,登城抚慰。陛下天威所至,必能使我军士气大振,令北军知难而退!”
“臣附议,陛下亲临,可胜似十万雄兵……”
“将士们翘首以盼天颜,陛下万不可寒了忠勇之心呐……”
“国难当头,陛下当以社稷为重!”
徐温、张颢二人一带头,群臣如门下侍郎严可求、枢密副使骆知祥等人,纷纷齐声应和。
王延翰甚至上前一步,激动道:“陛下!北朝欲壑难填,绝非纳贡称臣所能满足。若得陛下亲示抗敌之志,我闽地儿郎,必更效死力,钱粮军资,亦当源源不断,以供王师!”
朝堂之上,一时群情汹汹,不过话里话外,竟然分明皆是在逼皇帝出征。
而此前为李星云笼络的一小批臣子见此情形,却也只是爱莫能助,毕竟他们总不能公然唱反调。局势如此,李星云若不答应,便自然能落一个不恤军士、不顾江山的昏君骂名。
李星云面色平静,心底却冷笑不止。
徐温、张颢的真正意图,他岂会不知?
一旦他离开扬州皇宫,好不容易被他替换过的宫禁侍卫,必然会再次被大量更换为徐张亲信,届时他便如离水之龙,困于浅滩,再难掌控扬州。而上饶和她腹中的孩子,也更容易被这些人操控,好让他投鼠忌器。
他目光微微扫向侧后方。张子凡立于队列中,眉头微蹙,只是几不可察的向他摇了摇头。
李星云收回目光,脸上适时浮现出几分郑重与犹豫,缓缓开口:“江淮防务,确乃重中之重,朕亦非怯战之人,岂能不念前线将士?”
“不过……”他略一停顿,语气显得颇为为难,“皇后临产在即,朕心实在难安。此时离京,恐……”
“陛下!”
徐温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壮:“陛下与皇后情深,臣等岂能不知?然国事重于家事,陛下乃一国之君,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皇后深明大义,必能体谅陛下苦心。且宫中太医、产婆早已备齐,定能保皇后殿下万无一失。待陛下劳军归来,恰可喜迎皇嗣,岂非双喜临门?”
张颢更是直接道:“陛下岂不闻‘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北朝铁骑若踏过江淮,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届时莫说天伦之乐,恐陛下与皇后亦将……请陛下速做决断!”
殿内再次响起一片“请陛下以社稷为重”的劝进声。
李星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想都不用想,此刻若直接拒绝,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予人口实,坐实自己无心抗敌的骂名,让徐张二人反而容易借题发挥。
所以他在沉吟片刻后,终于叹道:“既如此……诸位爱卿且容朕思量两日,与皇后商议后再做决断。江淮各防区兵力调配、粮草辎重事宜,徐相、张司徒且先行统筹,务必万全。”
徐温与张颢对视一眼,见李星云并未直接拒绝,倒也见好就收,不再紧逼,齐齐躬身:“臣等遵旨,必竭尽全力,巩固江防!”
朝会又在一些琐碎事务中延续了片刻,方才散去。百官退出大殿时,各种议论声仍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退入后殿,李星云挥退左右,只留下张子凡一人。
待其他人尽数离去,房门紧闭,李星云脸上的平静便瞬间消散,只是猛的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作响。
“欺人太甚!”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胸膛微微起伏。“他们步步紧逼,是铁了心要将我架上火堆,好绑上他们的战车!”
张子凡静立一旁,神色同样凝重:“他们这是阳谋。逼你离开扬州,彻底架空。前线劳军,路途遥远,护卫皆由其掌握,届时生死难料。即便无恙,皇后与吴王家眷皆在城中,你亦投鼠忌器。”
李星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寒意:“不能再等了。子凡,我们之前所议之事,必须尽快进行。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上饶、林轩,还有吴王他们……”
张子凡目光锐利起来,压低声音:“李兄已下定决心?”
“刀已架在颈上,岂能引颈就戮?”李星云冷笑一声,“他们既不容我,我便只能拼死一搏。只是……”
他看向张子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尚有几分仓促,一旦失败,你……”
张子凡打断他,摇头笑了笑:“你我兄弟,何必多言。从决定来江南那日起,我便知前路艰险。如今局面,唯有奋力一争,方有一线生机。你且说吧,我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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