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57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李星云拍着他的肩膀,苦笑了下,然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压低了声音:“徐温、张颢狡诈多疑,经上次之事后,极少单独入宫,就算有这种机会,也是携带大量护卫,张颢武力亦是不俗。唯有借大朝会或众臣议事之时,才可让他们稍稍放松警惕,齐聚宫中。”

  张子凡亦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所以,必须在他们下一步动作之前,先发制人。”

  “擒贼先擒王。”李星云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然也,”张子凡思索了下,语速加快,“徐温张颢党羽遍布,但其核心仍在二人自身。只需将此二人及其最死硬的党羽如一举铲除,群龙无首,其势力必土崩瓦解。届时,李兄便可迅速掌控扬州军政。”

  “如何行事?他们出入皆有重兵护卫,府邸也戒备森严。”

  “不宜强攻,当诱其入瓮。”张子凡道,“李兄可下诏,以‘最终议定亲征事宜、并为前线祈福’为名,召所有重臣即刻入宫议事。徐张二人纵然疑心,但群臣皆至,又是李兄于宫中正式召见,他们为免示弱,也为掌控议事进程,大概率会来。只要他们踏入宫门……”

  李星云接口,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只要他们踏入宫门,便可隔绝内外,关门打狗。”

  “正是。”张子凡点头,“届时,可由潜伏宫中的不良人配合侍卫,迅速控制宫禁要道。彼时,石瑶、李嗣骁甚至你我一同出手,以雷霆之势,当场诛杀徐温、张颢及其主要党羽。同时,还要让城外王庚等不良人及策反的军将,迅速控制扬州各门及军营,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并第一时间接管吴王府外的‘护卫’,确保吴王安全。”

  李星云眼中寒光一闪,沉吟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可行。但务必计划周详,一击必中。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否则,扬州顷刻便会大乱。”

  “明白。”张子凡肃然道,“此事宜快不宜迟。诏书可最晚在后日发出,宣称于偏殿召开紧急军议。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这一天半了。”

  “好。”李星云下定决心,“你去与石瑶、李嗣骁、司马晦他们详细布置。务必隐秘,万无一失。”

  “是!”张子凡领命,却迟疑一下,又道,“李兄,此举如同烈火烹油。无论如何,需做最坏打算。皇后她……”

  提到上饶,李星云眼神一黯,犹豫片刻后,道: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上饶产期就在这几日,我本意是拖延到产后再动手,但徐张二人却不容我们多等了,所以绝不能让她留在此地涉险。你让张天师和许真人准备,今明两日之内,设法将上饶和林轩,秘密送出扬州,前往天师府暂避。”

  张子凡想都不想,直接点头应下。

  两人在御书房内密议良久,将行动细节、人员调配、信号传递、意外应对等诸多环节反复推演,直至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

  后宫深处。

  上饶斜倚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手指无意识的轻抚着,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悸动。窗外细雨淅沥,敲打在芭蕉叶上,更添几分烦闷。

  “陛下近日……似乎格外忙碌?”她转身问身旁的侍女。

  侍女低头应道:“回娘娘,前朝政务繁多,陛下忧心国事,确是辛劳。”

  上饶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殿门外迷蒙的雨帘:“父王……近日可有消息入宫?本宫身子重了,许久未见父王,心中甚是挂念。”

  侍女眼神闪烁了一下,恭敬回道:“吴王一切安好。只是如今城内城外事务繁杂,陛下吩咐了,让娘娘你好生静养,待小皇子平安降生,吴王便自然会入宫探望。”

  这套说辞,近日上饶已听了多次。起初尚能安心,可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是李星云眉宇间偶尔泄露出的寒意,还是宫人们闪烁的言辞,都让她心中的不安愈来愈重。

  不过上饶倒没必要为难一个侍女,只是抿了抿唇,让她退下,独自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上元节后,不知是产期将至,还是孕妇本就过于敏感,这种被无形之网笼罩,却不知网从何来的感觉,时常让她一阵心慌。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尤其是出生于被架空的王室,本来就对权谋争斗有着本能的嗅觉。

  脚步声轻轻响起,陆林轩端着一碗安胎药走了进来:“嫂子,该用药了。”

  上饶抬眼看向她,犹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拉住陆林轩的手腕:“林轩,你告诉我,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星云他……还有我父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林轩心中一惊,心知上饶还不知道吴王府早就被徐温等人牢牢把控住,若让即将临盆的上饶知道真相,情绪激动之下,后果不堪设想。她面上笑着,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上饶手中,语气轻快:

  “嫂子莫要多想。北边厉兵秣马,朝臣们争论不休,师兄身为皇帝,难免要忙于应对防务,焦头烂额了些。吴王也很好,师兄是怕这些琐事扰了你静养,加之宫规所限,吴王又不便时常进宫,才没有拿这些事来烦你。吴王那里,师兄常派人去问候着,一切都好,你无需挂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给师兄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或是小公主。”

  上饶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找不到欺骗的阴影,终究是勉强舒了一口气,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默默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喝着。

  待上饶睡下后,陆林轩悄步退出寝殿。她立在廊下,望着朦胧的天空,细雨沾湿了她的衣襟。她同样心绪不宁。

  李星云和张子凡近来的异常,她都看在眼里。

  他们时常密谈至深夜,神色凝重,见到她时又强作轻松。

  她也不信这些都只是因为张子凡与张玄陵夫妇相认的原因。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城山上只知嬉闹耍性子的娇蛮师妹了。

  沉吟片刻,她眼神一定,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御书房内,李星云刚与张子凡议定最后细节,便听闻陆林轩求见。他揉了揉眉心,示意让她进来。

  “师妹,这么晚了,何事?”李星云笑了笑,只是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陆林轩直视着他,亦看了眼在一旁哂笑的张子凡,却是开门见山:“师兄,你莫要骗我。江南局势是否已危如累卵?徐温、张颢等人是否已容不下你?你和张子凡,是不是已在谋划什么险招?”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李星云看着师妹严肃的表情,也知道瞒不过去,遂只是疲惫的叹了口气,示意张子凡先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师兄妹二人。李星云将朝堂上的逼迫、徐温张颢的盘算,以及自己决意一日后发动宫廷政变,打算让上饶和她一并跟着张玄陵夫妇前往天师府的计划和盘托出。

  “……事情便是如此。”李星云声音低沉,“并非有意瞒你与上饶,实乃此事太过凶险,知道越多,对你们越是不利。而局势如此,我已无退路。唯有兵行险着,或可搏一线生机。”

  陆林轩听完,脸色微白,却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一直悬着的猜测终于落地的释然,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担忧。

  她只是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毫不犹豫道:“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走,我虽武功不及你与张子凡,但总能帮你们抵挡一两个敌人!”

  “糊涂!”

  李星云先是一怔,然后断然拒绝,低喝出声,语气尤为严厉:“这不是江湖械斗,更不是多一柄剑就能决定胜负的!这是宫廷政变,是千军万马之中的搏杀,个人勇武所能发挥的作用极为有限!瞬息万变,凶险异常!我自己尚且不知能否全身而退,岂能让你与上饶置身于这等险地?”

  陆林轩张口欲辩。

  李星云却已走到陆林轩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林轩,你听着!你的心意我明白,比谁都明白!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安排!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上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徐温、张颢狠辣异常,一旦事有不成,他们首要目标便是上饶!你留在这里,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让我和子凡分心保护,束手束脚!你明白吗?”

  他看着陆林轩眼中挣扎、不甘却又逐渐被理性压下的情绪,声音缓和下来,恳求道:

  “我已提前安排过。张天师与许真人会暗中接应。你带着上饶,明日便借口出宫祈福,随他们前往天师府暂避。师妹,帮我这个忙。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牵挂了。答应我,好吗?”

  陆林轩听着李星云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决绝,她知道,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哥已经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绝不容更改。

  她也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在这种规模的权力搏杀中,确实发挥不了太多作用,留下,很可能真的会成为拖累。离开,反而能让李星云和张子凡没有后顾之忧,放手一搏。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终究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护得嫂子周全,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来天师府接他们!”

  李星云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拍了拍她的头:“放心,你师兄我命硬得很。我还等着我儿子叫我爹呢。”

第518章 提兵百万西湖上(四)

  翌日清晨,扬州城笼罩在薄雾之中,宛若披上了一层轻纱。

  昨夜的细雨已歇,檐角断续滴落着宿雨,敲打出零星的声响。坊市间已渐有人迹,但往来行人大多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全无往日喧闹。

  城东,一处门楣低矮,毫不起眼的院落中,灯火半夜未熄。

  张玄陵捻着一张信笺,目光如电般再度扫过纸上密文。只是微微发力,那张薄纸便瞬间化作齑粉,随风散入晨雾之中。

  许幻站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只是默默注视着他。清晨的寒气透过窗隙钻进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凡儿传来的。”张玄陵的声音低沉,“局势比我们想的更急迫。徐温、张颢已经按捺不住,要求李星云去前线江防坐镇,逼宫在即。李星云那孩子……已被逼到墙角,决定明日动手。”

  许幻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望向门外方向,声音压低:“明日?如此仓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玄陵语气凝重,“凡儿要我们今日之内,将皇后和陆姑娘送出扬州,前往龙虎山避难。”

  许幻叹了口气:“徐温、张颢实在是心狠手辣,这是要绝了凡儿他们的后路,将最后一点腾挪的空间都堵死,只是……皇后即将临盆,此刻移动,风险极大。但留在扬州这龙潭虎穴,只怕……”

  “两害相权取其轻。”张玄陵打断她,语气果断,“李星云既坐上了那位子,便注定要面对这些明枪暗箭。如今之计,非是嗟叹,而是如何应对。他既将皇后与陆姑娘托付于我等,便是将身家性命与未来希望皆系于此,宫中瞬息万变,一旦乱起,刀剑无眼,必须尽快把她们送出去,不得有失。”

  许幻颔首:“我明白。护送皇后与陆姑娘撤离之事,交由我来办。陆姑娘我熟悉,皇后身子重,路上需得小心看顾,我懂些医术,也更稳妥。我带上玄真、玄静两位师弟,他们心思缜密,于扬州也熟悉,武功亦足以应付寻常麻烦,稳重可靠。唯一麻烦的是,需得寻个妥当由头,备好车马,规划好出城路线。还需要考虑的便是皇后临产在即,要尽可能不受颠簸。”

  “嗯……”

  张玄陵沉吟道,“可借口为皇室与未出世的皇嗣祈福,前往城外琼花观斋醮。琼花观自当年高骈修建后,便一直与我天师府有旧,观主亦信得过,可供暂时落脚中转,避开官道卡哨。所需通关文牒,凡儿也已解决,关键在于要尽快脱离扬州。你们接到人后,即刻离开扬州,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幻娘,此行重任在你肩上,务必小心。扬州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出城之后,亦非坦途。”

  许幻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

  然后,她便担忧道:“欲插手吴王府之事,凶险异常。徐温、张颢既敢软禁吴王,所布守卫必是铜墙铁壁,高手如云。你虽功力恢复,然双拳难敌四手……”

  张玄陵抬手,止住她的话语,目光只是投向窗外渐明的天色:

  “有些事,总需有人去做。吴王乃吴国名义共主,若能救出,于大局有益。更关乎李星云与皇后的一份心安。我自有计较,不会贸然硬闯,会伺机而动。若事不可为,亦不会强求。”

  夫妇二人相视片刻,千言万语皆在目光交汇之中。多年风雨同舟,纵使离散十数年,互相却早已心意相通。许幻深知丈夫外和内刚的性子,既已决定,便难更改。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覆在张玄陵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一切小心。”

  “放心。”张玄陵脸上挤出一道宽慰的笑容,“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倒是你们,路途遥远,务必谨慎。”

  “你也是。”

  简单的嘱托过后,许幻犹豫片刻,又低声道:“那李嗣源……该如何处置?此人留在此处,终是祸患。”

  张玄陵想都不想,面色一冷:“此孽障罪该万死,本应即刻清理门户。”

  不过他话音落下,却见许幻思忖了会,竟然轻轻摇了摇头:

  “夫君,我知你恨极此人。我又何尝不是?但……你是否留意到凡儿提及他时,眼神虽恨,深处却仍有挣扎?十多年的父子名分,哪怕全是虚假,也不是说斩断就能立刻斩断得干干净净的。我看得出来,凡儿那日见到李嗣源那副模样时,他眼中,不全是快意。

  若我们此刻杀了李嗣源,这心结恐将永远烙在凡儿心上,于他修行、于他心境,皆是阻碍。”

  张玄陵闻言,怔了片刻。他回想起儿子那复杂痛苦的神情,不得不承认夫人所言切中要害。他长叹一声,怒火渐熄,无奈道:“那依夫人之见……”

  “不如暂留其命。”许幻道,“将其押回龙虎山,囚于后山,严加看管。他武功已废,翻不出大浪。待此间事了,由凡儿自行决断。是杀是留,这份因果,该由他了结。如此,方是解脱。”

  张玄陵沉默听着,眉头紧锁。他深知妻子所言在理,关乎儿子心境,确实强求不得。

  权衡再三后,他终究叹了口气:“也罢,就依你所言。但此地不宜久留,需立刻将他送走。”

  他沉吟片刻,道:“让元清、元亮两人跑一趟吧。他们身手尚可,为人也算稳重,看起来也不起眼,押送一个废人,理应足够。只是如今城防甚严,如若塞口缚手,恐怕过不了城门。让他们将人用药制住,伪装成病患家眷,混出城去,直接回山,交由监院的师叔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许幻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不久,两名身着寻常服饰的年轻人来到房中,领受师命。张玄陵仔细交代了沿途注意事项,尤其强调要隐蔽行踪,最后道:“此獠心术歹毒,虽武功已废,却不可有丝毫松懈。路上若遇任何异常,此人若有任何异动……宁可错杀,不可纵虎归山。”

  两人躬身领命,面色郑重的退了出去。

  院中另一处房间的门被打开,又迅速关上。隐约能听到一点细微的挣扎声和闷哼,随即一切归于沉寂。过了一会儿,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骡车从后院悄无声息的驶出,消失在迷蒙的晨雾之中。

  张玄陵和许幻站在院中,听着车轮声远去,心中却并未感到轻松。

  “你也尽快准备,最迟午后,必须设法接应皇后和陆姑娘出宫。”张玄陵叮嘱道,“我会在暗中掩护你们。”

  许幻身形微顿,重重颔首,随即快步走出院落。

  ——————

  骡车驶出扬州城西门,顺着官道前行了一段,随后拐上一条更为偏僻的土路。时过清晨,天空又下起蒙蒙细雨,路两旁是枯黄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

  在一处林木相对茂密的路段,元亮勒住骡子,将车停在路边树荫下。

  “师兄,下来歇歇脚,饮口水。”元亮跳下车辕,也不避雨,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面说着,一面环顾四周警戒,走到路边,拿起水囊喝水。

  不过等了片刻,他略略狐疑的回头,然后将水囊揣进怀中,按住腰间的剑柄,缓步朝骡车走去,语气尽可能的平静:“师兄?”

  好在车厢中到底是传来了元清发牢骚的声音:“这老东西,方才气息全无,我当他死了,吓了一跳,竟是装的!娘的,待我将他绑住……”

  听见这番话,元亮一笑,心下微松,手却未松开剑柄,只是伸手去掀车帘。

  但帘子只开一角,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脸色大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势渐歇,只有檐角滴水的声音单调重复着。

  骡车静静停在树荫下,拉车的骡子不安刨着蹄下的泥泞。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两匹快马飞驰而至,停在骡车旁。

  马上的骑士身着粗布衣裳,目光却甚是锐利,显然是循着某种线索追踪至此,看见骡车后,一人警惕的四下张望,另一人则翻身下马,迅速探身入车厢检查。

  便见车厢里,两名天师府弟子歪倒在座位上,双目圆睁,喉咙处各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鲜血染红了前襟,已然气绝。他们的兵刃甚至未曾完全出鞘。

  而除却两具尸体外,车厢内便已是空空如也,只有几截断裂的绳索散落在座位上。

  “人死了。”检查者低声道,“死了没多久。看伤口,下手狠辣老练,是李嗣源的手段无疑。”

  另一人闻言,也凑近查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车厢和断裂的绳索,脸色微变,复而四下打量四周,心知李嗣源弃车自去,分明是不想让人看见车印,果然端是小心。

  “他往何处去了?”

  “他现在已是丧家之犬,武功亦是尽废,唯有投靠徐温,才能搏一线生机。”检查者站起身,语气凝重,“速将此事报予天罪星(镜心魔)知晓。李嗣源逃脱,计划恐有变数。”

  两人迅速将骡车赶入芦苇丛稍作遮掩,旋即上马,调转马头,朝着扬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

  午后,扬州内城,皇宫左近一座吴国高官的府邸之中。

  假李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整理着身上的戎袍。

  他摩挲着下巴,左右转向,打量着自己那张清秀的脸,旋即思忖了下,后退了些,按着腰带仔细踱了几步,看着镜中的身姿,满意颔首,但马上一想到这个姿态也是学习他人,脸色又沉了下来。

  房外,镜心魔脚步匆匆,穿过几重暗哨,进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