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院内空间狭小,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假李内力虽失,但杀人技已成本能。他手中软剑狠辣刁钻,专攻关节等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务求一击毙敌或使其瞬间丧失战力。他左臂被一把偷袭的短剑划开深口,鲜血大鼓涌出,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手一剑便刺穿了偷袭者的心口。
陈五等人本也有武力傍身,若无李星云之前协助,假李未必就能降伏得了他们这些地头蛇,故在一时惊慌过后,也立即被假李这手剑法激起了凶性,当即欺身上去,与刺客拼死搏杀。
假李眼观六路,身形腾跃躲闪间,却是游走直去一名明显是刺客头目的蒙面人而去。
而对方显然亦是不知假李身份,此番刺客固然是突袭,但派来的人俨然只是存了几分大意,所以在个人武力上,竟然难与假李抗衡。
所以假李拼着硬受侧面一刀划破肋下的代价,身形猛地前窜,软剑一抖,便已如闪电般刺入那头目大腿根部,而后剑身一拧,挑断筋脉,在其惨叫着倒地瞬间,就已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住其后心,同时瞬间卸掉其下巴,并迅速搜查其口,抠出了一枚藏在牙缝间的毒囊。
“一个不留!”假李一剑制服对方头目,却是一把拎起对方再废其两条胳膊,而后执剑左突右挡,护住其往后撤,将之扔给一个地头蛇,让其将人护在屋内,而他本人则复又杀出。
如果这批人真是徐温在泉州的人手,那么放走任何一个,都可能让对方提前警觉,改变计划。
陈五等人闻言,更是状若疯虎,拼死缠住想要撤退的刺客。假李忍着伤痛,身形再动,软剑带起道道致命寒光,配合着陈五等人的反击,不过片刻功夫,剩余几名刺客便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可惜尚有几人一直守在院外放冷箭,见势不妙,早已遁走,未能擒获。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十息,院内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腥味令人作呕。
假李示意一名伤势较轻的地头蛇立刻关上并顶死院门,自己则拖着那名唯一活口的头目,像拖死狗一样拽到堂屋油灯下。那人下巴脱臼,大腿血流如注,痛得浑身痉挛,盯着假李的眼神却充满狠戾,毫无惧色。
陈五捂着腹部的伤口,走到假李面前,惭愧道:“老…老大,对不住,是我们不小心,被这些杂碎跟上了……”
假李喘息稍定,摇了摇头,看着地上被制住的刺客头目,道:“福祸相倚。若非他们主动送上门,我们如何能抓到舌头。”
陈五看着那虽然被制,却眼神凶狠的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大,这种硬骨头,只怕撬不开嘴。”
假李冷笑了下,亦无多言。他蹲下身,开始仔细搜查俘虏全身,无所获后,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是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而后假李也不废话,让陈五等人按住俘虏的四肢过后,便在俘虏骇然的神色中,径直将一根银针缓缓刺入其耳后某处穴位。
瞬间,俘虏的身体便扭曲成一种诡异的姿态,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汗水骤然浸透全身。
陈五等人看得头皮发麻,不敢直视。
不过片刻,那俘虏便已如同烂泥般瘫软,将来历等等一五一十的吐了个清楚。
他们确实是徐温的死士,因为察觉到近日有地头蛇在打探他们几个隐秘据点,心生警惕,反向跟踪至此,就是要清除这个突然出现、并且在调查他们的不明势力。
而他们的焚港计划则不变,后夜子时,数批人手同时从既定地点动手,焚毁泉州。
假李眼中寒光一闪,也懒得责骂陈五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地头蛇了,只是吩咐道:
“来不及了,既然有人逃走,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你立刻派人,持这个信物分头去给王延彬送信,告知地点和计划。我们这边,能动的,都跟我去西面船坞,先盯住那里,等州兵一到,里应外合。”
……
天明将近,王延彬知晓情报,也不敢耽搁,当即领着州兵齐齐横扫所有可疑所在,复而又亲自带着人与假李汇合,包围城西一处据说是徐温死士最主要的船坞。
由于行动果决,故进展很顺利,对方四下据点被除,而这一主要聚集点也只来得及稍稍阻挡一二,外围的哨卡便被迅速拔除。州兵冲入船坞主体建筑,里面立刻传来了激烈的兵刃交击和喊杀声。
假李和王延彬站在船坞入口处静静等待,火光在周围闪烁,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紧随在王延彬身侧的一名亲信副将,突然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向王延彬后心。
王延彬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竭力侧身,长刀已然划过他后背,带出一蓬血雨。他闷哼一声,踉跄前扑。
“保护使君!”周围亲兵惊呼,场面瞬间大乱。
那副将一击未能致命,立刻嘶声大喊:“刺史已被挟制!诸位莫要听信谗言!此人便是李祎,乃昔日弃江南于不顾的金陵皇帝!是国贼!休要被他蛊惑!”
他一边呼喊,一边奋力杀开周遭州兵,双目赤红地直扑假李而来,其麾下数名心腹也同时暴起发难,刀光闪烁,俨然是要不惜代价格杀假李。
这一声下,部分原本正在围攻船坞内部死士的州兵,动作也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假李。徐温的死士则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狂吼起来:“正是此僚!杀了这国贼!为江南除害!”
一部分州兵因王延彬受伤还尚且不知所措,另一部分则依旧忠于职守,与那副将厮杀。不过更多的死士,则在混乱中调转矛头,红着眼向假李扑来。
他们或许不认识假李,但“南朝皇帝”这个名号,在徐温的阵营里,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刺激效果。
假李脸色一变,心知要糟。
他武功尽失,方才又受了伤,面对寻常三五个毛贼尚可周旋,但在这种乱军之中,被高手盯上,几乎是必死之局。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要夺路而逃。然而混战之下,人潮汹涌,又岂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陈五等人也在瞬间被数名暴起的死士杀翻在地。无论是叛军还是死士,竟都如同潮水般向着假李一人涌来,零星箭矢也朝他所在方位攒射。假李无奈,只得弃马,以求在混乱中不那么显眼。
但弃马过后,他便只能凭借经验和步法周旋,在刀光剑影中狼狈闪避,几次硬接下来,手臂便已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
“嗤啦——”
后背一凉,一道刀锋划破了假李的衣衫,他踉跄一下,靠在一个废弃的绞盘上,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面孔,心中一片荒谬。
自己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群无名小卒手里?
一名死士觑准空档,一刀狠狠直劈而来。假李察觉风声,想要闪避,却因力竭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刀两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剑啸后发先至,破空而来。
便见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强行切入战团。剑光如匹练横空,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柄劈向假李的钢刀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飞上半空!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鹏般落入战圈,剑光随之洒开,竟是直接将围攻假李最前的数名兵马直接扫得倒飞出去。
来人挡在假李身前,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不是李星云又是谁?他衣衫染尘,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手中龙泉剑嗡鸣不止。
“李祎!小爷帅不帅!?”
假李看着眼前这个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听着那声呼唤,复杂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只嗤笑一声道:“多事……谁要你来救。”
李星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一眼扫过前方那些因他出现而愕然止步的乱兵。
“少废话,还能打吗?”
李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持剑而起,与李星云背脊相抵。
“你说呢?”
远处,破风声接连响起,数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已如鹞鹰般腾空而起,刀光闪烁间,悍然杀入战团,所过之处,如同虎入羊群,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第549章 江山一统
泉州夜乱,暂且不论徐温焚港之计究竟有无成功的可能,随着萧砚月初在婺州一声令下,王彦章与蚩离两部便如猛虎出闸,势如破竹,接连击穿闽军在建州、漳州布设的防线。
而卫国公李茂贞在杭州整训水师过后,亦已先至温州进行了二次整训,在经过专业的物资补充、船舶维修后,已然带着一大批征调的熟悉水土的兵士、渔民正式扬帆出海,向琉球而去。
故一时之间,整个福建,可谓已成瓮中之鳖。闽王王申知甫一收到萧砚索要徐温人头的消息,这四面合围的压力便已同步逼至眼前。
可以说,天子既然要让王申知听听北面的鼓声,那么下面的将士便即刻为这位闽王擂响了重重一击。
随着大唐发出最后通牒,所谓建州刺史,也便是王申知养子的王延禀,一面接连发文请示王申知之意,一面却未发一箭一卒,反而主动遣使,表示愿献上辎重犒劳大唐王师,勉强也算是为其养父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了。
所以,摆在王申知面前的道路,其实已再清晰不过。
福州王府。
书房内,窗扉紧闭,烛火摇曳,将王申知枯坐在圈椅中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身后墙上的一幅已略显陈旧的闽地舆图上。
案头上,乃是其侄王延彬于泉州飞书传来了密信,所谓天子十弟李祎亲自预警,又得其十一弟李星云亲领锦衣卫及时驰援,果于泉州擒杀徐温细作、死士数百,才终保得泉州重港无虞,如若不然,则万事皆休。
而王延彬已明确献泉州于大唐则罢,信的最后亦不忘再度劝一句王申知:
“……泉州得保无恙,实赖天子威德远播,冥冥中有佑。今大唐王师南北夹击,势若雷霆,徐温穷途末路,行此毒计,意在拖我王氏共赴黄泉。叔父经营闽地二十载,爱民如子,声望素著。侄斗胆进言,大势已去,勿存侥幸。当断则断,献土归顺,上可保全城百姓免遭兵燹,下可护我王氏宗族血脉延续。迟则生变,悔之晚矣。”
书房内静得可怕,王申知没开口,立于左右的王延翰、王延钧、王延丰等诸子皆肃立下首,神色各异。一旁,张睦、杨沂丰、徐寅、郑良士等福州文武亦垂手侍立,人人面色凝重,垂目不语。
半晌后,眼见王申知仍无言语,其嫡长子王延翰便终究再也按耐不住,不甘道:
“父王,徐温虽该死,可我闽地尚有数万带甲之士,山高林密,海路通达,未必不能一战!就算……事有不济,我们也可效仿徐温,扬帆出海,另寻基业!何必束手待毙,将这大好基业拱手让人?”
他话音未落,其弟王延钧便马上厉声驳斥:
“二哥说的轻巧,战?拿什么战?王彦章自北而来,势如破竹;蚩离自西逼近,锐不可当;李茂贞的水师更是早已扼守海路,断了我们远遁之机!天子挟统一天下之势,我军久疏战阵,关隘处处漏风,如何能战?”
王延丰亦接口焦灼道:“三哥所言正是。便是要出海,徐温连在泉州放把火都未能得逞,可见北朝对此早有防备。天子目光如炬,已先遣李茂贞向琉球而去。南洋诸岛迟早是大唐的靶场,东瀛更是人生地不熟,如今海域被封,闯都不一定闯得过去。大哥是要拖着全家去海上做无根浮萍么?”
王延翰脸色涨红,还要争辩,却被王延钧再度冷冷打断:“二哥口口声声祖宗基业,可知若再迟疑,下一个被装入木匣的首级,就是你我项上人头。你是要全族为你的意气陪葬不成?”
王延美、王延保诸子虽未吭声,但没有支持王延翰所言,实则就已表达了态度。
而张睦、杨沂丰等臣子相互交换着眼神,心中却亦已明了局势。
相较于负隅顽抗或仓皇出海,献土归顺,接受朝廷处置,虽是屈辱,却未必不是一条生路。以天子扫平四海之气度,只要诚心归附,王氏宗族能不能保全另说,他们这些臣子,将来却未必没有在大唐再觅起复的机会。
不过,当下毕竟是王氏家业存续之抉择,他们身为外臣,终究也只能保持沉默,静候王申知的决断。
王申知缓缓抬眼,扫了眼争执的儿子们,最后落在脸色涨红、犹自不服的王延翰身上,良久叹道:“徐温用焚港来绝我的后路,这是阳谋。而今天子又明下通牒,老夫若不断,泉州数十万军民、闽地百年根基,都要给徐温陪葬。”
他转身,目光扫过诸子:“我不能拿全族性命去赌天子的仁慈,更不能拿闽地去填徐温的坟墓。”
王延翰急道:“父王!我们还可以……”
“够了!”王申知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你这逆子,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徐温死到临头了,还想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溺毙,天子看得明白,老夫也看得明白,独你这蠢货看不明白!我若再不决断,下一个被装入木匣呈递御前的首级,便是我们所有王家人的!”
他越说越怒,眼见王延翰仍欲开口,竟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王延翰胸口,将其踹得踉跄倒退,跌坐在地。
“你这孽障!时至今日,还看不清形势吗?!非要等到刀斧加颈,才知悔恨?你再敢多言,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取了你的项上人头,与那徐温老贼的一同装箱,献给天子,以表我王氏归顺之诚?!”
这一脚连同这番言语,如同冷水泼头,让王延翰瞬间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其余诸子亦是噤若寒蝉。
王申知胸膛起伏,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森然的扫过王延丰、王延美等人:“你们几个,给我看住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是,父王!”王延丰等人连忙应声,上前架起面如死灰的王延翰。
王申知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众臣沉声喝道:“传令,召集文武,打开府库,准备……归顺事宜。另,点齐本王的亲卫,延钧,随本王去‘请’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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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城东南隅,所谓徐相府邸内。
徐温靠坐在内室的榻上,盖着薄毯,脸颊深陷,眼窝下已是一片青黑,闻听外间动静后,却是挣扎着撑坐起身。
原来是严可求自外间一路闯进来,身后还跟着钟泰章等大批徐温死忠,而前者甫一进来,便急促道:
“主公,王申知那边动向不对。其人深夜召集属官,府库大开,文武齐聚……我们的几个眼线都失去了联系。泉州方向已过约定时辰,也依旧杳无音信。仆以为,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动手,强占码头,能走一艘是一艘!”
钟泰章亦抱拳道:“主公!末将等愿拼死一战,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入了海,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机!”
徐温咳嗽了几声,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王申知既然动了,码头必然已是龙潭虎穴。我们这点人手,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钟泰章急道,“或许…我们可以分散隐匿,潜入山林,等待时机……”
徐温尚未开口,门外又是一阵更加慌乱的脚步声,却是一名府卫慌忙冲入此间:“主公,不好了!府邸已被闽军团团围住了!四面八方都是火把,闽王亲自封锁府门,我们…出不去了!”
此言一出,室内死寂。严可求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钟泰章猛地攥紧了腰刀刀柄,眼中凶光毕露。
徐温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追随他多年,此刻仍愿为他赴死的面孔,脸上不见惊恐,反而扯动嘴角,苦笑道:“其实,老夫早该想到,从武昌败退,弃鄱阳,遁入这闽地…咳咳…就已经没有时机了。萧砚不会给,如今,若泉州事败,王申知更不会。”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我徐温,起于微末,挣扎于这乱世,周旋于杨行密旧部之间,与朱温、钱镠之流虚与委蛇……终得执掌吴国权柄,呵……没想到,最终会栽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后来者手里。或许……那句话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扫清这寰宇的。”
就在这时,院外杀声骤起,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显然闽军正在攻打府邸,而留守外间的护卫也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严可求先是脸色一变,而后猛地抽出腰间短剑,钟泰章与其他死忠也齐齐拔刀,将徐温护在内围,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徐温却再次摆手。
“不必了。”
他话音落下不久,外间的厮杀声便渐渐隐去,俄而不久,无数脚步声涌入院内,火光一时将窗户纸映得一片通红,如同白昼。
便见大批闽军涌入院内,一排弓弩手先是持弩蹲地,以压制房内外同时亦也拔刀持弩的徐温死忠,复而在大队盾手与王延钧的掩护下,王申知方才全身甲胄的缓步走出来。
“徐公。”王申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徐温撑起身,由着严可求和钟泰章搀扶起来,然后被一众死忠簇拥着走了房门。
徐温在搀扶下勉强于廊下站直,盯着王申知,竟笑了笑:“闽王如此兴师动众,是来送徐某一程,还是迫不及待要取徐某项上人头,作为你晋见那北朝天子最好的觐见之礼?”
王申知沉默了一下,只是缓缓道:“天下已无我等立足之地。徐公,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徒增死伤。只要你肯出降,本王或可向天子上表,陈明情由,为你求一个全尸。”
“全尸?”徐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干咳着笑出声,“王申知,老夫是否全尸暂且不论,你这闽王,难道就甘心吗?数十年基业,苦心经营这闽地山河,如今就要双手奉予那李氏?自此沦为阶下之囚,生死荣辱皆操于他人之手,与那黔首无异?”
说着,迎着左右钟泰章等武夫的赞同之色,徐温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回光返照,死死钉在王申知脸上:
“你看看那李祎、李星云。他们有何德何能?不过仗着身上流着李唐的血,哪怕僭号称帝,分裂江山,到头来依旧能得保全,录名宗室!这天下,说来说去,不过是他李氏一家之天下!你我纵有擎天之志,经纬之才,终究是外人,是草芥!你今日卖我求荣,他日焉知不会兔死狗烹?!”
王申知脸色一沉,冷哼笑道:
“徐温,到了此刻,你何必还在本王面前惺惺作态,妄图挑拨?你暗中谋划,欲焚毁泉州港,拖我王氏全族与你共赴黄泉时,可曾想过我的生死?可曾有过半分同道之谊?!你眼中只有你自家得失,又何曾真正将他人放在眼里!”
徐温语塞,一时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随即又有些颓然。
片刻后,他却是忽然又挺直了些许脊梁,随即豪迈道:“罢了!成王败寇,夫复何言!老夫纵横江淮数十载,虽败,亦不让竖子辱我!王申知,老夫愿以此头颅,成你晋身之阶,只求换你一个承诺,放过我可求、泰章这些部下,他们……”
不料,王申知竟嗤笑一声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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