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Q胜利法
在场众人中，能看透这一点的，除了征服王与英雄王之外，还有同为王者的Saber，以及见多识广的卫宫切嗣。至于为什么卫宫切嗣也有这样的意识，那是他曾经见识过太多罪孽深重的军阀土匪，太了解这些所谓王者的心思了。
欺骗，背刺，唯我独尊，残暴不仁，毫无人性……
如果说卫宫切嗣是为了多数人杀掉少数人的愚者，那王者就是只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屠杀的屠夫。
什么狗屁王道，什么王者就该发泄自己的欲望，什么国家该为王者献身……
卫宫切嗣曾经亲眼见识过现实中的王者，也曾经见过秉持着这种理念治理国家的王者，知道这些所谓的王者会给人民带来怎样的灾难！
乌干达的总统阿明肆无忌惮地吃人，中非皇帝博卡萨耗尽国财只为了办一场加冕仪式，扎伊尔总统蒙博托统治下的国家民不聊生，赤道几内亚的马西埃几乎将自己的国家祸害到退化成原始社会，还有利比里亚的总统多伊，海地的杜瓦利埃……
卫宫切嗣走遍半个世界，非洲三大暴君的所在的五个国家他基本上都去过。那非洲大名鼎鼎的五大暴君，哪个不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为实践征服王与英雄王的理念，但结果呢？
这些王者，几乎每一个都在探索人类社会治理水平的下限！
所以卫宫切嗣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征服王，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征服王的提议是谎言。
因为他的见识早就让他明白一件真理：
所谓的王者，不可信，不可测，不可度，只可杀！
所谓杀少救多，最该杀的就是这些欺世盗名，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的王！
与这些王者犯下的罪孽相比，就算是此世之恶也不值一提，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罪孽罢了。
感受到卫宫切嗣身上隐隐散发的杀机，征服王笑道：
“Saber的御主啊，看来你对我很是不满啊！”
卫宫切嗣沉默不语，而一旁的Saber却是道：
“不是对你，我的御主是对所有的王者都很不满！”
“哦，这倒是很有趣啊！一个不喜欢王者的人，居然召唤出了传说中的骑士王？难道因为你对王者过于厌恶，将来还要与自己的英灵刀兵相向吗？”征服王又道。
“切嗣不会与我对战的，因为这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我便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在对待王者的态度上，我与我的御主是一样的。我们都认为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所谓的王本就不该存在，包括我在内。”
听到Saber的发言，征服王与英雄王都是一怔。征服王更是沉声道：
“Saber，你这是要否定自己的王者之路吗？”
“王者之路？对我而言，所谓的王只是一份工作，一个职业而已！我的道路，从来不是王者之路，我的追求，也从来不是成为什么王！”
“那你追求什么？”征服王疑惑道。一旁的英雄王也侧目而视，等待着Saber的回答。
“让世上的老人都能安度晚年，让世上的苍生都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让世上的孩子都能上学读书。不管是丧失至亲的孤寡，还是失去父母的孩子，亦或者失去挚爱的情人，还是身体残缺的可怜人，都能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温暖。”Saber语气凝重道：
“每一个人在世界上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人能够平静地等到死亡，这就是我的追求。”
第205章 岳飞的教导
“哈哈哈哈……”
却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他听到Saber的话语，竟是愉悦地大笑起来。
“喂，征服之王，看到没有！世人崇敬的骑士之王，居然否定了王者之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相比于狂笑的英雄王，征服王面上倒是露出凝重的神色，对Saber问道：
“让世上所有的人都获得幸福，这便是你回应圣杯召唤的原因吗？”
“并非如此。”Saber道：
“我虽然有着遥远的梦想，但我从来没有奢想过自己来完成它。我当初之所以成为王，为的就是用自己的实践探索一条前所未有的王者之路。事实证明，我失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后来的人们应该从我的失败中汲取教训。”
“在我看来，伟大的梦想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而不是总是依赖什么王！人类文明的进步同样需要所有人的努力，不断尝试，不断失败，总结教训，总结经验，这样文明才会进步。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回应圣杯召唤的原因，因为我想再一次尝试着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可如今，我却放弃了这个想法。”说着，Saber看向了天空。
其它人见到Saber的举动，也不约而同地望向夜空。就见夜空中闪烁着点点明星，其中还有一颗星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显然，那并非是星星，而是飞机的灯光。
“没有了王，这个世界的人们依旧飞向了天空。没有了王，这个世界的人们依旧踏碎星海。事实证明，这个时代早就不需要我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了。他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因为他们依靠自己的双手，就创造出了我们那个时代无法想象的奇迹！”
“所以，我选择放弃。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们真的很了不起，他们创造的奇迹比任何圣杯的愿望都要耀眼。”
听到Saber的讲述，众人的感慨自不必说，一旁的卫宫切嗣却是怅然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天上的星星是那么遥远，梦幻又美好，静谧又冷漠，就好像Saber与自己的梦想一般，遥不可及，却又令人向往。
Saber，我现在算是明白你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为什么是对星宝具，而不是对城宝具了。
一旁的爱丽丝菲尔在心中这般道：
因为你追求的并非是一国一家的兴旺，而是人类对文明的探索。
是文明的星火之光具象化后，方才能化作最强的对星宝具！
“好了，说完了我的追求，你们呢？”
Saber饶有兴致地看向四周。她先是看向征服王，然后是英雄王，最后竟是落在了Lancer岳飞身上。作为这次圣杯战争中位格最高的英灵之一，Lancer从宴席开始便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喝着杯中的白水。
是的，白水！
他没有喝酒，因为历史上的他因为喝酒被君王呵斥过。所以他选择了戒酒，从此滴酒不沾。这个习惯，即便是变成英灵后也保持着。Lancer就这样独自品酌着寡淡无味的白水，像个看客一样看着Saber等人的争论。直到Saber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才道：
“你想知道我回应圣杯召唤的原因？”
Saber点了点头，一旁众人也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没什么特别的，想要收复故土，想要拯救北方沉沦胡尘的百姓，就这么简单。”
“那既然如此，你如果得到了圣杯，是不是准备回到过去的时代，继续带着自己国家的军队北伐呢？”Saber又问道。
“当然不是。”Lancer摇摇头道：
“当我被召唤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查看了这个时代的历史。我看到了自己效忠的大宋王朝的结局，我也看到了敌对的金人王朝的结局，我还看到了所有封建王朝的结局。老实说，这些历史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我原本对金人恨之入骨，可当我看到金朝灭亡时候的惨状，看到金人在最后的不甘与呐喊后，却依旧惨遭屠戮的历史，我心中居然对金人生出了怜悯。因为金人同样品尝到了自己曾经带给别人的痛苦，他们已经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在之后，我又看到了数千年的封建王朝历史画上了休止符。皇帝没有了，君君臣臣这套玩儿了几千年的把戏都没了。从那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皇帝从来不重要。我们这些古人都太狭隘了，非得觉得天下要有一个皇帝才行可实际上，没了皇帝，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
“所谓的帝王，才是世间最大的强盗！我这一生的尽忠报国，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在给强盗当狗，都是笑话，没什么意思。所以从那之后，我对这次圣杯战争就没什么想法了。”
听到这里，众人方才明白。Lancer竟然与Saber相同，都放弃了对圣杯的争夺。
“又是个无趣的家伙。”英雄王喝了一杯美酒，这般道。
“那你们呢？”Saber看着对面的征服王与英雄王道：
“作为王者的你们，是抱着怎样的理由参与这场圣杯战争？赢得圣杯战争之后，又有着怎样的愿望呢？”
首先回答Saber的是英雄王，就见他品味着杯中的美酒，随后道：
“首先一点，我觉得‘争夺圣杯’这个概念便是错误。所谓的圣杯，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世上一切宝物，其起源都可以追溯至我的宝库。”
听到英雄王的狂妄之语，众人中一些知晓历史的人已然开始泛起了白眼。征服王更是道：
“不知所谓。圣杯是远东魔术师创建的魔术仪式的产物，怎么可能和你的宝库有关系？”
对于征服王的反驳，英雄王没有生气，反而尽心解释道：
“所谓的宝物，便应该属于我的宝库，这是我作为王制定的法律。我的法律从古至今，作用于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只要这世间诞生的事物被冠之以‘宝物’的概念，它就应该从属于我，是我宝库中的东西。”
听到英雄王的言语，征服王满意道：
“听上去不错。相较于Saber和Lancer的无趣，英雄王你的王道可有趣太多了。不过就是因此，我才想征服它，践踏它，用暴力改变它，用军队掠夺它！如果你的王道是占有世间一切的宝物，那我的王道便是掠夺世间一切的宝物！看来这次圣杯战争，我们注定是最棒的对手啊！”
“呵呵，所说不差。相比于否定王道的Saber和Lancer，本王觉得自己与你征服王实在是惺惺相惜啊！不过就是因此，我们才是对手。因为这世间只能有一个王，这世间的宝物只能归一个人所有。要么是你，要么是我，这就是王该有的道路！”
听到两人这般言语，一旁的Lancer不屑道：
“果然是强盗！”
便是Saber也道：
“这种见到现代文明还坚持王道的家伙，果然脑子都有问题。”
征服王与英雄王惺惺相惜，Saber与Lancer也觉得彼此是知己。而且相较于征服王与英雄王之间王道的矛盾，他们反而更有合作的可能。只可惜Lancer的御主是肯尼斯这个坑货，所以这次圣杯战争中他们八成是有缘无分。
于是乎，一场王之盛宴就在这样的泾渭分明中逐渐步入了尾声。
只是在宴席即将结束，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Lancer却忽然道：
“等等！”
在众人的目光中，Lancer看向了征服王的御主韦伯。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伊斯坎达尔闻言便想说话，却又听岳飞道：
“不是和你说的，而是和你的御主说的。”
我的御主？
听到岳飞的话，伊斯坎达尔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韦伯，不知道岳飞和自己这个可爱的御主有什么可说的。
此时韦伯的面前，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岳飞正端坐在那里。长白脸满是肃穆，三缕胡须垂在胸前，即便身处于宴席之中，依旧坐得端正笔直，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拥有着极强自制力的真正军人。
看着这样的岳飞，只是个学生的韦伯感到了山一样的巨大压力。那不是时钟塔的魔术老师们能够散发出来的威压，这是一个真真正正在战场上走过，见识过尸山血海的百战名将才有的气势。
这种感觉，在韦伯曾经短短的人生中从未见过，也从未体验过。
凝重，厚实，沉稳，内敛。带着这样气势的岳飞，给韦伯的感觉就是他与自己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不同生物。韦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岳飞会叫住自己。
“韦伯·维尔维特先生，对吗？”
“是，是。”韦伯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不要紧张，我不是想要斥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而已。我现在想告诉你的，不是很好听，也并不热血，甚至有点恶心，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记到心里去。”
恶，恶心？
原本韦伯就觉得的有些紧张，现在听到岳飞这般说，当下喉咙里忍不住吞咽起唾沫来。又是紧张又是忐忑。
随后，众人就见岳飞却是先低下头叹了口气，而后用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
“韦伯先生，我和你虽然素不相识，但我的御主肯尼斯先生却是你的老师，我对你的英灵征服王亚历山大也是有所了解。老实说，不管是你的御主还是你的英灵，他们两个人都糟糕透了！至少在我看来，他们都不是优秀的师长。”
岳飞此言一出，一旁的肯尼斯立刻怒火中烧。只是他刚想发作，便注意到岳飞那狠厉的眼神。那是第一次，肯尼斯感受到岳飞的威严与怒火。在这百战名将的气势面前，肯尼斯因为惊吓竟是暂时竟呆愣在那里。
至于征服王听到岳飞对自己的评价，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同样觉得岳飞与Saber这样的圣人糟糕透顶，而且无聊透顶。
“你召唤出来的是征服之王。想必你这两天经过这位王者的教诲，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征服之道了对吧？”
韦伯闻言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今天要和你讲的，就是征服之道的对立面，被征服者的痛苦。”
征服之道的对立面？被征服者的痛苦？
听到岳飞这般说话，众人但凡对其有些了解的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了。毕竟在场的这位不是别人，他是与征服王相对立的被征服王朝的将领。他人生的悲剧就就源自于自己的国家被异族征服，他的一生都在与征服者战斗，保卫自己的祖国。
与征服之王相对立的被征服者，现在要将告诉在场众人，所谓的征服对那些被征服而言意味着什么！
“韦伯先生，你出身西方。或许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在这里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岳名飞字鹏举，华夏大宋年间相州汤阴人！少年之时习武读书，长大之后投身军伍。自此便在战场上厮杀，而与我厮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与你身旁那一位征服之王一样的征服者！”
“宣和七年，金兵攻灭大辽，转过身来便攻伐我大宋。那金人与我大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可作为征服者，就如同你身边的征服之王一样，他打你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你弱你便要挨打！你有钱你就要被掠夺！于是，所谓的征服，开始了！”
就如同一道雷霆闪过天空，伴随着岳飞的这一句开始，他整个人都变得凛冽起来。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岳飞的诉说。
“当时的我，正在平定军做偏校，勉强也算是一个下层军官吧。金兵入寇，我们这些当兵的自然奋死抵抗。只是当时的大宋沉疴积弊，兵无战心，将无战力，根本不是那些征服者的对手。于是我平生面对征服者的第一仗，就是一场大败仗！”
“那一战过后，征服者欢呼着离开了平定军，留下的是什么？是我战友同袍化作的尸骸，是我兄弟手足的残肢断臂。那一片征服者蹂躏的战场，尸体铺满了整片平原，血肉的腥气冲得人想吐，到处都是觅食的苍蝇，尸体流出来的血液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将一旁的小河都染成了黑红色。”
“韦伯先生，这就是被征服之人的下场！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仅仅因为我们比征服之人弱小，我的战友，我的同袍，我的手足兄弟，他们就死了！这就是所谓的征服！”
说到这里，岳飞早就不复之前稳重如山的形象，此时的他怒目圆睁，眼中满是血色，似乎还有晶莹的泪珠。只因为方才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场曾经的征服之战，想起了那场征服之战中战死的手足同袍！
若说原先的韦伯还因为征服王的影响，震撼于他那浪漫的征服之道。但现在，他却面对着更加震撼人心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人的生命！
第206章 正能量
即将散场的王之盛宴，岳飞正襟危坐，对韦伯道：
“其实以上这些还不算什么。毕竟打仗嘛，胜败不过是兵家常事。自打我们上了战场，早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曾想这种的残酷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平定军一战过后，我仗着还有几分本事，侥幸活了性命，便想着回老家种地得了。”
“战争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残酷了。真正经历过第一次，我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些征服之人，与征服之王一样想着征服世间一切的女真金兵们，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残暴，远远超过了世人的想象！”
听到这里，众人中没有经历过战场的都是竖起了耳朵。只因为方才战场上的惨状已经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震惊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比这更加残酷的事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韦伯，此时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毕竟他前两天一直与征服王待在一起，受到征服王的影响，一直觉得征服世界是很浪漫的世界。可如今，他才猛地发现，原来所谓征服的另一面居然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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