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颗颗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魔法飞弹宛如拖着长尾的血色流星,在努金尼斯身上撞出一个又一个伤口,让这位恶魔指挥官成了千疮百孔的破布。
但即便如此,努金尼斯依旧没有倒下,反而让人联想起某个造型猎奇的笔架。
“这不可能!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一群侥幸从德斯卡瑞大人手里活下来的难民!”努金尼斯嚎叫着后退,想要离开冒险者们的包围,只不过才刚刚退了两步,就撞上了一堵完全透明的墙壁。
摸索了两下发现以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打破阻碍后,恶魔指挥官的嗓音也忍不住带上了恐惧色彩:“冥娜蛊那婊子在哪?她说好会带领部队前来支援的!”
“恶魔之间也有同僚情谊?我不信。”艾维手中托举着一颗深红色的火球,闲庭信步地站在努金尼斯的攻击范围之外,“你怎么知道利图魔不会趁你出动的时候,收编你留在老巢的部队?”
“她怎么敢?”恶魔也会感到恐惧,艾维在灰兵营时就已经明白了。
“看看你溃不成军的部队吧。冥娜蛊背叛了你,深渊中的家常便饭,对吧?”艾维循循善诱道,“不过,你难道不想报仇吗?看着冥娜蛊落入跟你一样,甚至比你更惨的地步?”
努金尼斯已经完全词穷了,只能叫嚣一些毫无杀伤力的说辞:“圣教军注定失败!”
“或许吧,但在失败之前,多干掉一两个恶魔也没什么不好的。”艾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说得没错……”努金尼斯靠在透明的力场墙上,忽然笑了,“在我死掉之前,多干掉一两个圣教军也没什么不好的!去死吧!”
食魂魔的身体忽然膨胀了起来,血液从他身体上各处伤口大肆喷溅,隆起的肌肉很快就掩埋了他的脑袋,身高三米的巨大恶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臌胀的肉球,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血肉炸弹。
金色光雾从艾维体表升腾而起,他要恢复神话金龙的形态,以坚固的龙鳞抵抗恶魔自爆的威胁。
然而在艾维的变身完成之前,一道刺眼的闪光从伊利尼卡身上爆发,继而照亮了整个战场。还在负隅顽抗的石像鬼们立刻委顿在地,而膨胀到极点的努金尼斯,也像被放了气的气球变成了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你……你夺走了……”努金尼斯勉强抬起一只胳膊,惊骇地指着伊利尼卡,随后便彻底死去了。
努金尼斯的话没说完,但艾维却看得明明白白。
伊利尼卡夺走了恶魔身体中的神话之力,再次像个灯塔一样辐射了周围的队友。
第646章 蹊跷(我已如闪电般归来!)
神话等级的提升,带来的实力增长是实打实的。
只不过相较于尚未选择的神话专长、神话能力和神话金龙的道途能力。
艾维更加关注的是恶魔头子努金尼斯蹊跷的死亡。
之所以说努金尼斯死得“蹊跷”,并非是因为他还保留了什么复活的可能,而是因为从那具庞大恶魔躯壳中脱离的灵魂。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艾维已然发现,在格拉利昂中诞生的灵魂与他曾拜访过的其他世界具有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
在托瑞尔,拥有灵魂的生命死亡后,会自动前往朦胧之域,在那里等待死神的裁决。通常情况下,死神会按照这些灵魂生前的信仰,把它们分派到不同的神祇手中。而那些与魔鬼签订了契约的灵魂,或者不幸死于地狱铁锻造的武器之下的灵魂,则会前往九狱,在冥河中涤荡记忆和人格,成为地狱军团对抗深渊恶魔的战争物资。
可以说,灵魂生前的所作所为,大幅度决定了其死后的遭遇。
而在阿尔达,不同种族的灵魂具有不同的结局,不过所有的生灵都会在死后前往曼督斯的殿堂,在那里等候灵魂主宰的宣判。
作为伊露维塔的首生儿女,各类精灵如果未受黑暗的腐化,那么将在死后于曼督斯的殿堂长住,等待重生,并继续存活下去,直到与阿尔达一同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而作为伊露维塔的后生儿女,人类的命运则完全不同,他们最终会离开曼督斯的殿堂,去往创世神伊露维塔也未曾知晓的彼方。这种死后的自由命运,就是伊露维塔送给后生儿女的礼物。
至于艾维曾求学的霍格沃茨和斯翠海文,灵魂的归宿也同样拥有不尽相同的情况。
巫师们的灵魂会在死后踏上无尽的旅途,于灵界陷入静滞,除了极个别魔法能够打破这种平静之外,他们可以说都在死亡的国度中永眠。
至于斯翠海文立足的阿凯维沃,得益于极其特殊的时空结构,不同的灵魂也有完全不同的归处。圣法谕的灵魂会在时间尽头化为古旅人,静静守候维持到来的历史,而其他凡俗生灵则会在死后,前往世界之外的无尽虚空。
而在格拉利昂,情况则完全不同。
根据艾维的观察和了解,格拉利昂的灵魂,是实实在在发生着轮回,一个灵魂离开当前的肉体后,会因为生前的所作所为,被掌管命运和灵魂的神祇下达一锤定音的裁决,而后被送往其他位面,迎接来生。在格拉利昂的本土叙事中,称这一灵魂轮回的过程为“灵魂循环”。
艾维相信这名为“灵魂循环”的法则,在格拉利昂这个神奇的世界,承担着至关重要的职责。
由于此等同于法则的“灵魂循环”存在,所有禁锢和强迫灵魂在现世存续的魔法和现象,都会招致某个神祇的憎恨。
正是由于艾维体内的太阳神性,才让他在想要截留一个恶魔灵魂时感受到了同类的凝视。
不过好在这位掌控灵魂的神祇似乎并不关注恶魔领主的灵魂,因此艾维将希斯诃德灵魂碎片的力量据为己有时,并未招致祂的愤怒。
而正是由于“灵魂循环”的法则存在,艾维才会对努金尼斯的死亡感到蹊跷。
从那庞大的恶魔躯壳中离开的灵魂,并非是与其躯壳一般无二的面目,那是一个属于人类,或者说曾属于人类的面孔。粗暴的改造和扭曲的不自然特征在其灵魂上彰显,而从贯穿灵体的巨大伤口中,神话之力残存的证据正在一点点消散,而它们不再属于这被人为改造成半恶魔的灵魂的原因,正在艾维身边散发出点点辉煌的神光。
第五次圣战的骑士指挥官,来自切利亚斯的歌姬,正粗暴地将半恶魔体内所剩无几的神话力量尽数吞下,又通过自己的身体辐射给受其认可的队友。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艾维除了感到蹊跷之外,还品尝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种颤栗并非恐惧,而是目睹奇迹的兴奋。
如果,如果……
如果圣战骑士指挥官的神话力量,和面前刚刚倒下的恶魔,拥有同一个来源的话……
艾维的思绪被圣教军们冲天的欢呼声打断了。
和第五次圣战的全权军事顾问一样,周遭结成战阵,向恶魔发起进攻的圣教军们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骑士指挥官的神圣力量。
这股奇迹之力让恶魔战栗,也同样让圣教军们感到了振奋。
携骑士指挥官的神威,前线的圣教军们再次发起了冲锋,然后轻而易举地歼灭了努金尼斯带来的所有石像鬼,赢得了这场遭遇战的完全胜利。
“啊~”年轻温婉,外表可人的半精灵贵族少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脸颊洋溢着满足的潮红,双眼闪烁着光芒,“你觉得怎么样?伊利尼卡?新的力量?新的能力?这一切都……好刺激!”她懒洋洋的用脚尖拨弄了一下恶魔的尸体,抬头打量骑士指挥官和军事顾问脸上的表情。
“所以……奇怪的力量又一次显现了,这次我就站在现场。”背着双手的地狱骑士副执法士穿过簇拥在艾维和伊利尼卡身边的圣教军,若有所思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看来一切都并非巧合……说起力量,这只食魂魔似乎比骑士团志怪录中记载过的任何食魂魔都要强……应该不止只有我一人觉得他……不同寻常吧?”
雷吉尔淡灰色的眼睛闪着探究的光,抬头看向摩挲着下巴的艾维。
在后者视线转过来的一瞬间,这位新晋圣战军官就用拳头敲了敲胸前的黑甲,报告道:“按照您的命令,神爪骑士团对潜在的叛徒进行了抓捕。在这一过程中,对方试图使用炼金道具和魔法卷轴拒捕,而我的士兵依法给予了镇压。”
罹患脱色症的侏儒挥了挥手,两名同样身穿黑甲的地狱骑士走上前来,他们一个背着足以遮蔽一人的巨盾,另一个则挎着哑光的尖刺晨星锤。两位黑甲骑士将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的俘虏丢在众人面前。
“努拉?她就是叛徒?会不会搞错了什么?”周身神话之力归于平凡,重新睁开眼睛的伊利尼卡惊奇地认出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女王高芙瑞指派给她的历史顾问努拉·丹狄华。
“这是军事顾问亲自下达的抓捕指令。”雷吉尔上前一步,重申了自己行动的合法性,同时出示了一个装着手绢的玻璃罐子,“在疑似叛徒的历史顾问帐篷中,我的人找到了这条手绢,根据现有的推论,可以证明上面沾染的粘液与饕餮虫后分泌的信息素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人证物证俱在。我们会找个机会将她明典正刑的。先带下去吧,雷吉尔。让你的人负责看守。”艾维挥了挥手,并不打算在一个必死的叛徒身上多浪费时间,除了通过公开处刑提振圣教军的士气之外,这人在他心中没有任何其他价值,他甚至不关心为何一个受到蒙蒂维女王青睐的历史学家会成为邪教徒。
“多么漫长的一天啊……这些意外的感觉,就像是啜饮了一口美酒佳酿,或者是让人心力憔悴的爱抚……”神裔岱兰依靠艾维的法术卷轴摆脱了葬身饕餮虫之口的命运,如今正高兴地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对大多数人来说,今天很难熬,不过为了这个结局,值了。”
“不科学的荒谬力量又一次出现了!”狐妖聂钮用锋利的爪子挠着自己下巴上的绒毛,“我迟早要研究研究这个,将它分门别类,再一一描述效果,写进《格拉利昂百科全书》中去!否则我就不是格拉利昂最伟大的科学家聂钮!”
艾维瞟了自称科学家的酒鬼狐妖一眼,在拥有魔法的世界中,崇尚利用科学的有序知识系统,对各种现象做出归纳和总结的人着实挺少见的。
如果这狐妖能再靠谱一点,艾维不介意代表斯翠海文向她发出邀请。
毕竟他从来都不认为科学和魔法是相悖的。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获得了胜利,那么现在就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准备扎营吧。”艾维打断了同样分享了神话之力的冒险者们的闲聊,向逐渐围拢过来的各部指挥官下达了命令,“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与眷泽城隔着峡谷相望的失陷教堂,或者说,曾经的新立圣域。”
新立圣域,第二次圣战的成果之一,与眷泽城守望相助的圣教军桥头堡,因为眷泽城的失守而被迫失陷,在圣教军中享有鼎鼎大名的赴难者泽卡琉斯就在这里献身阻挡恶魔的追兵。
不过从艾维得到的巫妖命匣来看,或许泽卡琉斯的自我牺牲中还隐藏着一些特殊情况。
虽然又一次见证了第五次圣战骑士指挥官那堪称奇迹的力量,但圣教军们还是忠实地执行了艾维的命令。
各部指挥官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而获得了一场史诗大捷的圣教军们也乐意遵从。
不过当带来叛徒的两名地狱骑士将她从地上提起,转身带向临时监狱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等等!”雪琳的牧师,盔甲上印着一只多彩鸣禽的索希尔开口喊道。
地狱骑士们当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停下脚步,但作为指挥官的雷吉尔还是扭过了头,用鄙夷的目光看向索希尔:“你该不会是想要为这叛徒辩护吧?什么时候雪琳的牧师也开始宽恕那些不曾要求原谅的罪犯了?”
“不!”索希尔扭头用目光寻找同样信仰艺术女神的骑士指挥官的帮助,“我想问的问题并非关于历史顾问……而是那位背着巨盾的地狱骑士……我绝不会看错的,那面盾牌曾属于我的哥哥……我想问问您的部下是怎么得到它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或许那位身背重盾的地狱骑士确实和索希尔的哥哥有所联系,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这名以纪律为终身信条的骑士居然转过了带着重盔的脑袋,看了索希尔一眼。
不过也只有一眼,黑甲骑士很快就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唔!”目睹一切的伊利尼卡眼睛一亮,她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而这些容易产生纠结故事的内容,同样是良好的歌剧素材。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艾维抢先一步摁住了她:“你的私人事务可以放在今天的军事行动结束之后再说,索希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地狱骑士应该可以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毕竟他现在暂时不用亲自保养自己的武器。”
雷吉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在完成自己的职责后,玛伦塔骑士会带着那面盾牌向您报到,杜姆阁下。”
玛伦塔,毫无疑问是个女士的名字。当地狱骑士们把自己裹在责任和纪律的盔甲中时,确实很难从外表上分辨性别。
“我只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索希尔。当你在部队中服役的时候,一切私人事务都要靠后。”艾维向地狱骑士指挥官摆了摆手,然后冲宗教顾问发出了告诫。
“我明白,杜姆阁下……”索希尔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止住自己的颤抖,“我的哥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那面盾牌是他,是特雷弗的宝贝,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它送人。我没法不去想那名地狱骑士是怎么得到它的……她是不是骗了我的哥哥?是不是杀了他?或者一切和我的想象正相反,她是特雷弗重要的人,所以才得到了那面盾牌?我不知道自己会迎接一个死敌,还是一个至交姐妹……”
与其说雪琳的牧师是在向艾维做出解释,不如说他是在向自己提出一个又一个困难的问题。
好在这些问题将在不久之后,得到那名地狱骑士本人的回答。
第647章 被束缚的灵魂(500010000)
位于临时营地的指挥官帐篷被掀开,一名身穿朴素盔甲的女骑士走了进来,绿鸦骑士团的奇拉妮,也就是蒙蒂维女王高芙瑞的隐藏身份。
“我听说你得到了特伦笛利弗女士身体一部分……”高芙瑞刚一进帐篷,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将她复活。那位守护者一直是圣教军最坚定的盟友……啊!那就是——”
高芙瑞的话语停住了,因为她看清了那个摆在艾维面前的东西,或者说,银龙的尸块。
那是一截巨大的爪子碎片,银龙高贵的血液已经因为恶魔的腐化而变成了难看的污渍,只剩下半截利爪边缘闪烁的寒光,还能看出它曾经主人的威严与高傲。
摆在爪子碎片旁边的是一盆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液体,细微的波澜正泛着粼粼波光,高芙瑞感觉到了一阵洋溢着生命力量的气息。
“很抱歉,陛下。”艾维遗憾地摇了摇头,实际上在他从魔裔小贼手里得到这节爪子碎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复活特伦笛利弗了。只不过无论是由贤者之石化为的复活药剂,还是由赫奇帕奇金币倾倒出的圣水,都无法帮助艾维完成复活魔法。
“我已经进行过一些复活法术的试验了。看来特伦笛利弗女士的灵魂已经被某种邪恶的魔法束缚,正是这种魔法,阻碍她重新回到我们身边。”艾维挥了挥宽大的袖袍,将桌上的炼金道具一扫而空,只留下那只巨大的银龙爪子碎片。
“什么……真是太糟糕了……”高芙瑞沮丧地摇了摇头,“特伦笛利弗女士不但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守护者,更是一位和蔼的长者,令人钦佩的智者……可惜……”
“无法将她复活还不是最糟糕的。”艾维沉声道出了另一个可能,“我们的敌人不但束缚了她的灵魂,而且夺走了她的尸体,我们能找到的,曾经属于特伦笛利弗的东西,除了这个爪子,就只剩下伊利尼卡手中的几枚鳞片。我有理由怀疑,恶魔用来束缚特伦笛利弗女士的魔法,是某种将其转变为亡灵的仪式。最坏的情况,我们要做好和曾经的同伴为敌的准备。”
这么说着,艾维想起了的位于博德之门的地下的安苏。那头远古青铜龙同样也是城市的守护者,在被挚友转化的夺心魔杀死后,尸体还被亵渎,制造成了一头用来实现夺心魔野心空骸龙,与特伦笛利弗的遭遇何其相似。
只不过相比无法控制空骸龙安苏的夺心魔,禁锢特伦笛利弗灵魂的幕后黑手,显然是某位恶魔领主。如此一来,与特伦笛利弗的再次相遇就不可能是什么感人肺腑的重逢,而是不得不相互厮杀的悲剧。
“我……”高芙瑞愁苦地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越深入世界之殇,周围的情势就越严峻。更别说,我还亲自将一名邪教徒指派给你们当顾问……”
“无需在意那些邪教徒的想法,陛下。”艾维瞟了一眼高芙瑞脸上的表情,宽慰道,这女人在卸下女王的面具后,似乎显得过于情绪化了一点,“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努拉的背叛和召唤恶魔的行为,都对我们的士兵造成了打击。只有将她依法处决,才是对那些阵亡士兵的告慰。”
“你说的没错。”高芙瑞无言地点了点头,“行刑什么时候开始……我能去跟她聊聊吗?或许从她口中,我能够知晓圣教军和蒙蒂维的不足,进而减少邪教徒的诞生……当然,如果我的任性给你带来了困扰,那……”
“无妨。”艾维摆手表示不在意,“我计划在收复失陷教堂后,隔着峡谷望向眷泽城时进行誓师大会,并在那时将努拉处决,以提振圣教军的士气,增强他们的信心,而后一鼓作气攻下眷泽城,完成第五次圣战的第一个阶段性目标。在那之前,您有很多时间可以和曾经的历史顾问聊聊。不过我们必须事先约定好,无论发生什么,努拉·丹狄华都会以叛徒的身份,在失陷教堂的誓师大会上被处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仅仅只是垂头沉思了一两秒,高芙瑞就想明白了这样做的好处,她冲艾维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笑容很快又变成了愁苦的哀叹:“我明白了,您的计划非常有条理。如果女神早些把你派来我身边的话……恐怕圣战根本不会打成这个样子……不,我当然不是在抱怨女神的安排,我只是憎恨自己的无能……”
“小昆。”艾维打断了高芙瑞的自怨自艾,招呼自己站在一边的学徒,“我会写一道手令要求,神爪骑士团和奇拉妮骑士的绿鸦骑士团一起看守囚犯,帮我把命令传达给副执法士雷吉尔。”
艾维的多色羽毛笔将这道手令一挥而就,随后他本人的魔法印记也作为蜡封印在了卷好的手令上。
“遵命,军事顾问阁下。”小象冲艾维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手令,从帐篷里退了出去。
与看起来的书生气不同,小象非常适应军旅生活,比大多数凭借一腔热血参与圣战的新兵都适应得多。
他把公和私分得很清楚,艾维下达命令时,小象会尊称其为“军事顾问阁下”,而当遇到魔法难题,向艾维请教时,对他的称呼则会无缝切换成“杜姆教授”。
高芙瑞已经当了一百年的蒙蒂维国君,当然明白艾维的做法代表了什么。
于是她在最后看了无动于衷的艾维一眼后,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帐篷。
可惜艾维还有其他访客,没办法回到自己的有求必应屋之内,仔细研究那根属于赴难者泽卡琉斯的命匣魔杖。
“我进来啦!”比招呼更快的是伊利尼卡掀开帐篷的手臂,她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带着索希尔和地狱骑士玛伦塔。
自从白天的战斗结束后,伊利尼卡就利用自己骑士指挥官的身份黏在地狱骑士们身边,即使一言不发,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也足够有威力了,更别说因骑士指挥官存在而吸引来的其他圣教军士兵的注视。
因此当部队完成扎营后,雷吉尔半命令地要求地狱骑士玛伦塔,“自愿”跟上圣战指挥官的脚步。
索希尔的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身旁的地狱骑士,当艾维用魔法给他们都安排了椅子之后,他立刻就低下头,发出了自己的请求:“谢谢你愿意抽出时间听我说话。这是件非常私人的事情,你的那面盾牌是我哥哥,特雷弗·韦尼克的宝贝,我无数次注视过上面的花纹,因此绝对不会认错。请问——”
雪琳的牧师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喉咙发出平稳的声音:“您认识我的哥哥吗?他怎么样了?”
有一种沉重的气氛笼罩在了这顶小小的行军帐篷里,跳动的烛火把地狱骑士重盔上的尖角拉出很长的影子,仿佛一头恶魔正在无声地大笑。
艾维有些厌恶这奇怪的氛围,打了个响指把帐篷里弄得更加明亮,就像正午时分在晴朗的天空下一样。
光线的变化似乎打开了地狱骑士玛伦塔的心房,她不再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而是从背后取下那面重盾,隔着铁手套抚摸上面那象征纯洁无暇的花瓣图案。
良久,玛伦塔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毫无疑问,用美丽之类的词汇来形容这张脸是极不尊重的,它属于一个坚强的战士,而非一个喜欢描眉画眼的女人。
“特雷弗死了。”这是玛伦塔的第一句话,“就死在我面前……只留下这面盾牌。”
“和我说说……”索希尔眼中的光消失了,他的话也只说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问了一遍:“特雷弗,我哥哥是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尖钉骑士团相识的……他最初不过是一名扈从,然而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资格,闯过了地狱骑士的试炼,赢得了穿黑甲的权利。”玛伦塔的嗓音像是两块钢铁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动静,“在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地狱骑士后,就向我求婚,要我嫁给他。我在脑子里翻遍了地狱骑士的法度,并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所以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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