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在说到特雷弗的求婚时,玛伦塔那仿佛钢铁浇筑的面庞,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很快就转变为了深刻的怒火与憎恨。
“当时我们正在追杀奇美拉,差一点就能成功……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恶魔突然出现,将特雷弗抓走了。那恶魔冲向我们的辅兵,将他们吓得四散而逃。也正是因为那些懦弱的胆小鬼,我才错失了唯一拯救特雷弗的机会。”
“后来尖钉骑士团的指挥官拒绝了我处决全部逃兵的提议,我就离开了尖钉骑士团,转到神爪骑士团来与恶魔战斗了。我发誓要杀光世界之殇范围内的所有恶魔,为特雷弗报仇,这就是我的故事。”
地狱骑士们主要有包括神爪骑士团和尖钉骑士团在内的七个大型骑士团,以及一些中小型的骑士团。通常情况下,地狱骑士们都会为了各自的骑士团效忠到死,但也会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发生隶属转移。
从尖钉骑士团转到神爪骑士团的玛伦塔,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得知了哥哥遗物来源的索希尔脸上的表情很怪,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难接受这真相,但至少我已经不再感到害怕了……”索希尔抬了抬胳膊,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玛伦塔的铁手套表示安慰,他从来不吝于表达对地狱骑士们的厌恶,认为他们都是一群没有同情心的怪物,可如今听到自己最敬爱的兄长也成为了一名“怪物”,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对吗?所以……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找到他……”
玛伦塔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试图掐灭索希尔的希望:“恶魔从不留活口,他们会折磨自己的俘虏,然后毫不留情地杀死或者吃掉他们。我已经接受了特雷弗的死,并打算为他报仇。你知道吗?索希尔,他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说你是个真正的圣人,说你在家里保存着他的心,保护它不受玷污。他是对的,他参与这场战争就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天真的人。世界之殇改变了他,我想他一定不希望你也被改变。离开吧,回到艾多安。回到你的果园和葡萄地,回到那间小小的神殿。”
“不,在这场圣战结束之前,我绝对不会退出。”索希尔没有犹豫,立刻就拒绝了自己大嫂的提案。
玛伦塔平静地与索希尔对视了一阵,没有继续劝说的打算。她拿起自己的重盔,再次变成了那个沉默且坚毅的地狱骑士:“那就这样吧。我要回去执勤了。你可以留着这面盾牌,用来保护特雷弗留在你那里的心。”
“不!”索希尔再次拒绝了玛伦塔的提议,“你是特雷弗的未婚妻,他一定希望这面盾牌能够好好保护你。如果等我找到了他,你却死在了这场战争中,那又是另外一种悲剧了。”
玛伦塔的面庞被黑色的重盔遮盖,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到最后,她还是拿上盾牌离开了艾维的帐篷。
地狱骑士离开后,雪琳的牧师也立刻向艾维和伊利尼卡告辞了,他要回到随军圣殿(一顶摆满了各位圣教军神祇徽记的帐篷)中进行祷告,为自己的哥哥祈福。
“哇喔——”伊利尼卡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神采熠熠地冲艾维说,“下落不明的兄长,立志替未婚夫报仇的骑士,还有心怀仁慈、热忱善良的幼弟!我已经看到一出充满爱恨纠葛的大戏啦!你说,要是厌恶地狱骑士的弟弟在寻找兄长的过程中,与身为地狱骑士的大嫂发生了一些难以严明的情愫——天哪!这出戏一定会让涅若锡安的粉丝踩破剧院的大门!”
艾维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地狱骑士一向沉默,且恪守职责,我不认为他们之间真的会发生点什么。而且那两人一个是奋战在一线的战士,另一个是跟着你到处冒险的牧师,存在着天然的距离。”
“嘿!”伊利尼卡不满地冲艾维摇了摇手指,“艺术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
“好吧,那你准备演谁?纯洁的雪琳牧师索希尔?”艾维应付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演男人呢!这不是白瞎了我这张艳冠天下的脸?”伊利尼卡将一缕灰发别到耳后,风情万种地瞪了艾维一眼,“玛伦塔才是这出戏的主角,你看不出来吗?”
“抱歉,我还是无法想象一个身穿重甲的地狱骑士在舞台上高歌的画面。”艾维不以为意,他好歹也是在巴黎歌剧院欣赏过现代歌剧的人,不算完全与歌剧绝缘。
“正因为玛伦塔是地狱骑士,因此她的内心冲突才会更加引人入胜!你不知道吗?那些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其实都有一颗比火山熔岩还要热烈滚烫的心,隐藏在玛伦塔黑色盔甲下的不只有一颗炽热的心,还有那汹涌但却克制的情感。哦!我一定要亲自设计她的内心独白,这将会是一段宣告复仇滚烫誓言,是喷薄欲出的熊熊怒火,是隐忍克制的真挚情感……多么复杂的人儿,玛伦塔,我的缪斯!不行!我现在就要去仔细观察一下她,这出歌剧一定能名垂千古的!”
说完,伊利尼卡就要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不过艾维拦住了她:“等等,伊利尼卡,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讨论。”
“什么正事比一出注定名垂千古的歌剧还重要?”伊利尼卡不满地回过头来。
艾维偏了偏头,那意思不言自明。
“行吧,那你尽快。”灵感爆棚的歌后撅了撅嘴,停在了帐篷里,“我还以为只需要穿着善良的盔甲带头冲锋,然后打爆一切挡路的恶魔,再时不时发表一些即兴演说,就能完成这份任务呢。所以,是什么事?”
“关于你的力量,神话之力。我发现你和今天下午被杀死的努金尼斯似乎有某种共性。你是从他身上夺取了力量,对吧?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艾维用审视的目光将面前的指挥官来回打量了几遍,这才说道。
“哦。我胸前有一道伤口,每次在接触这些奇奇怪怪、神神鬼鬼的东西时,它就会重新裂开,在地下找到的天堂之剑是这样,接触守护石的时候也是,还有刚刚。说实话,我都快习惯了。”伊利尼卡扯了扯纱裙的白领子。
艾维的目光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过了一遍,除了一颗引人遐想的痣,那里并未有任何破坏美感的东西:“我没看到任何伤疤。”
“它就在那里,我被士兵抬进坎娜布利时就有了,还是特伦笛利弗女士帮我治好的呢。”伊利尼卡凑了过来,还把领子扯得更大了些,更多美好的东西挤进了艾维的视野,“你检查一下看看?”
看到伊利尼卡脸上揶揄的微笑时,艾维就意识到这女人没安好心,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性压抑的萧楚南,没有半分犹豫,就伸出两指拂过了那片如果冻般滑腻的皮肤,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除了过分光滑外,没有任何异常。”这是艾维得出的结论。
第648章 誓言的囚徒(10000完成)
伊利尼卡的贝齿咬在红唇上,明艳动人地晃了一下身子,躲开艾维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把纱裙的领口恢复原样:“什么都没看出来吗?真是可惜啊。关于那道伤口,我可是一点谎话都没说哟~”
“说不定还需要更加细致的检查才行,或许我应该先制作一些辅助仪器的。”艾维举着手沉思了片刻,按照一般的思路来说,如果一道伤口并不存在于肉体,那就很有可能存在于灵魂之上了。更别提他不久前才见证了那被改造成恶魔的人类灵魂努金尼斯。
如果有人能够改造人类的灵魂,那在伊利尼卡的灵魂中留下伤口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艾维还不能确定,那伤口和神话之力究竟有什么联系。
那种异常万用的力量如今看来并非神祇和英雄独有,就连恶魔也能接受它的强化。如果说有人能够依靠灵魂手术之类的办法人为将神话之力植入某些生物的体内,那艾维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并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笼络到自己身边,不单是为了获得这份知识,更是为了获得将其从无到有钻研透彻的人才。
“那你就慢慢准备吧,我要去搞创作了。”伊利尼卡横了艾维一眼,风情万种地摇着屁股出去了。
“这女人,竟然这般该死的甜美。”艾维握了握手掌,将切利亚斯大明星的风姿从脑海中赶出去,继续投入到对魔法知识的思考中来。
此前艾维在研究灵魂的时候,都是直接将其从实验素材的肉体中直接抽出,用魔法固定起来仔细研究,像如今这般既要保证素材存活,又要研究其灵魂的课题,还从来没遇到过。
为了这独特的课题重新开发一套实验器材,也是应有之义,只不过这件事情急不得,至少不是在圣教军行军路上应当做的事情。
那么,艾维只好研究一下某个巫妖的命匣了。
泽卡琉斯的魔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死亡气息,阴寒的能量让周遭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更大的液滴,形成阵阵白雾缓缓落下。
这股力量的外在表现形式是惨绿色的光芒,与能直接将灵魂逐出体外的索命咒有着极为相似的表现形式。
仅仅只是握着它,艾维就觉得自己随时能通过魔杖中的力量,剥离某个倒霉蛋的灵魂。
灿若朝阳的金光从艾维的双目中射出,一个眼神就压制了命匣中的死亡气息,对于亡灵和亡灵魔法来说,太阳的力量就是天生的克星,【太阳主宰】的【光辉之眼】即使是跨越了多个等级,也能对这件命匣生效。
潜伏在魔杖中的黑暗灵魂缩了回去,不再试图伸出触角,刺探艾维的脑海。
只可惜艾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从双目中迸射的金光无缝切换成深邃的幽紫色,凝成实质的目光弯折探出,将正欲缩回魔杖内的黑暗触角捉了个正着。
一丝火花从黑暗中燃起。
那是一只萤火虫,被一位年轻的法师轻轻握在手中。从它屁股上散发出的冷光完全无法驱退黑暗,但却也足够照亮年轻人背后的石壁。
这里还有其他人——年轻而伤痕累累的圣教军法师,手持战斗魔杖,到处都是新鲜的战斗痕迹。
艾维听到了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然后是恶魔的愤怒尖叫。
法师们勉力起身,握紧魔杖准备再战一场。
艾维发觉视角变高了,这记忆的主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出黑暗,现身在萤火虫的微光中。
艾维听到这记忆的主人操着沉闷且冷漠的嗓音,对其他战斗法师说道:“新立圣域已经沦陷。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现在,离开吧。这场战斗属于我,而不属于你们。特尔顿……”
手握萤火虫的年轻人成了众法师的焦点。
记忆的主人看着他说道:“我会在今天死去,离开我的朋友们。拿着我的魔杖,把它送到坎娜布利。在形势最为紧迫的时候,让一位配得上此物的圣教军战士把它交还给我,我就会知道教友们需要我,并起来援助他们。即使是死亡也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从黑暗触角中翻检的记忆中断了,艾维手中的命匣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就连那飘落的阵阵寒气也渐渐消失。
不过艾维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毁掉这件命匣,它只不过是蓄积力量,暂时示弱罢了。
“新立圣域,失陷教堂。”艾维咀嚼着这同一地点的两个名字,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去往那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圣教军们互相搀扶着踏过皑皑白雪,登上面前的陡坡,注视着风雪中残破的建筑轮廓。
世界之殇范围的天气总是诡异多变。
圣教军们对这个结论又有了新的认知。
第五次圣战开始于艾巴萨罗姆纪年法的4715年的人文月,换算成容易理解的数字,是八月。
格拉利昂作为一颗星球有着和地球类似的自转方向和黄赤夹角,因此位于北半球的阿维斯坦大陆也同样有着和地球上类似的季节变化。
虽然蒙蒂维和世界之殇都位于世界的最北侧,但在这个盛夏时分,天空本并不应该飘起鹅毛大雪。
然而反常的天气就这么发生了。
不过异常的气候并不能成为圣教军前进路上的阻碍,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把狂热化为动力,将热忱变成坚毅,在指挥官的旗帜下奋力向前。
在第二次圣战中修建的教堂位于山顶,是个极为适合瞭望的位置,开阔的视野不但能够将河谷对面的眷泽城一览无余,还能顺便监视多个方向的敌人,作为眷泽城的依仗,驻守在这里的部队担负起了极为重要的职责。
可惜在眷泽城陷落之时,只驻扎着少量施法者部队的新立圣域还是很快就沦陷了,只留下一段属于赴难者泽卡琉斯的牺牲传说。
除了少量石像鬼和食尸鬼的尸体,残破的神殿中没有任何活物,看来可怜的半恶魔努金尼斯说得没错,在哄骗他带着部队出动后,利图魔冥娜蛊带走了这里剩下的所有兵力,并且处决了所有拒绝离开的家伙。
“恶魔在这里制造食尸鬼……”负责清扫失陷教堂的圣武士伊拉贝斯脸色发绿(虽然她脸上也不容易看出其他颜色),“以圣教军的尸体为原料。”
“恐怕我必须纠正你一下,圣武士。”雷吉尔硬邦邦地说,“并非是‘以圣教军的尸体为原料’,而是以活着的圣教军为原料。除了食尸鬼热疫之外,卡怖厉厉的祭司还掌握着通过让凡人同类相食的方法制造眷属的能力,你看到的那些白骨并非圣教军们的乱葬岗,而是食尸鬼们的厨余垃圾。”
“呕……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说话吗!”伊拉贝斯勉力止住呕吐的冲动,怒视着身高只有她一半的地狱骑士。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些新兵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我还打算用这冰冷的现实激发他们对恶魔的怒火呢。”失去一半颜色的侏儒对圣武士的怒火不屑一顾,他转向艾维,用尽可能恭敬的语气问道,“杜姆阁下,不知您觉得誓师大会应该在什么时候进行,绿鸦骑士团的奇拉妮已经在叛徒身上花费了太多口舌,我真怕一个不注意,给我们造成不少损失的前历史顾问就会失踪。”
艾奥梅黛的神像就站在教堂那残破的屋顶之下,白雪覆盖了它的头顶和肩膀,像是给女神穿上了另外一件新衣。
剑神的圣力并未完全离开这座神殿,在雕像前方的祭坛上,艾奥梅黛的圣徽正在艾维的眼中散发着金光。
“等到我们处理完这里的所有事情之后再说。”艾维指着雕像和它身前的祭坛对金甲的伊拉贝斯说道,“祷告后就将女神的雕像挪开吧,它们应该被转移到更安全的位置上。”
“难道女神依旧注视着这里……”伊拉贝斯惊愕地张了张嘴,而后奋力敲击胸前的盔甲,大声应道“您的意志,阁下!”
艾维点了点头,向身旁的另一位军官下令:“把骑士指挥官找来,雷吉尔。她应该和那些分享神力的队友一起待在山下的黛丝娜祭坛附近。我在教堂的地下室里等她。”
初步确认失陷教堂中没有敌人后,伊利尼卡就去祭拜山下的黛丝娜祭坛了,用她的话说,这是为了从星域之歌中汲取创作灵感。
艾维心里觉得,没准这位星辰与梦境女神还真会高看伊利尼卡一眼呢,就凭借她身上逸散的神话之力,和那首曾在灰兵营唱响的极乐境之歌。
教堂下方的地下通道里挂满了残破的蛛网,但与拱顶都消失了的地面结构相比,这里简直完好得像是刚刚建成一样。
艾维没有往岔道的方向前进,而是顺着黑暗中传来的死灵力量,向着地下室的最深处前进。
打开一扇破败的木门,浑浊的空气伴随着羊皮纸因腐朽散发出的臭味扑向艾维。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的图书馆,仅从馆藏的数量来看,无疑算得上是一座颇有意义的档案库。
然而艾维关注焦点并非那些在书架上闪烁着魔法灵光的卷轴,而是位于图书馆深处的人影。
熄灭了一百年的蜡烛再次发出幽幽的光芒,然而跳动的烛火却没能带来任何温度。
因为在这座地下图书馆的最深处,正站着一位人类亡灵。他的服饰是一百年前蒙蒂维圣教军中常见的风格。虽然早已腐朽,但昂贵的饰物表明他权高位重,简洁而实用的外衣剪裁也指出了穿着者的军事背景。
那亡灵正尽量在艾维面前保持着威严和高傲的风度,尽管两人早就预见了这次会面。
亡灵似乎把率先开口当做一种示弱,那暴露在外的牙齿紧紧咬着,昭示着主人的矜持。
“幸会。”艾维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定就是泽卡琉斯大师。”
“幸会,圣教军。”亡灵似乎放松了一点,“站在你面前的是巫妖泽卡琉斯,新立圣域的最后守护者,也是此地的主宰。你刚一踏进我的据点,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我的魔杖在哪?我知道它在你手里,把它给我,我将按照自己的誓言,给你一份礼物。”
巫妖释放着自己身上的黑暗能量,似乎想要引起那不知在何处的命匣的共鸣。然而他的尝试只能是徒劳无功,作为艾维献祭了数名神祇力量才制造出的神器,毁灭魔典足够隔绝任何人或神的探查,甚至还能将神祇的预言导向混乱的只言片语。
“别那么着急啊,泽卡琉斯大师。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巫妖,这意味着永恒的生命,而耐心永远是长生种最大的优势。”艾维从来就没有归还一名巫妖命匣的打算,只有掌握巫妖唯一的弱点,才有掌控这种死灵生物的可能。
对于任何战争来说,不会死亡,不会感到痛苦,而且完全不需要后勤补给的亡灵就是最佳的兵源。
要不是灵魂的循环对格拉利昂这个世界本身来说就是一种类似基础法则的存在,而且还有负责掌控它的神祇,那艾维早就开始尝试在暗中拉起一支亡灵部队了。
如今一个巫妖就站在艾维面前,而且他手上还掌握着这名巫妖的命匣,只要以这名巫妖作为幌子,就算掌管灵魂循环的神祇找上门来,艾维也自信能够脱身。
他只需给这名巫妖下达模糊的指令,并且不限定他完成任务的方式——如此一来,圣教军的高层人员将十分遗憾地看到亵渎的力量从他们的土地上崛起,插入恶魔的腹地。
达成目的的方式多种多样,有时并非一定要光明正大,阴影同样有存在的土壤。
只不过站在艾维面前的巫妖似乎并没有产生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用急躁的嗓音大喊:“把我的魔杖给我,谦卑地乞求我的帮助,我便不会拒绝。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个配得上的圣教军战士,我就会替你准备一个仪式,将你转变成巫妖。你将成为不朽的存在,所有人或者恶魔都将在你面前俯首称臣!而且你甚至不用花费你短暂的生命来准备这件大事。等到我完成仪式的准备时,你连一年都不会老去,而我也将摆脱魔法誓言的束缚,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你我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艾维平静地听完巫妖泽卡琉斯的宣言,故作姿态地拍了拍巴掌:“很有诱惑的提案,不过我拒绝。”
“那就把我的命匣还给那个白裙子的小姑娘!她在我灵魂的指点下惩罚了那些不死生物,让它们变成了一朵朵可怜的烟花,她也是个够格的家伙!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泽卡琉斯的咆哮在地下室中回荡,震颤的回声抖落了一些蛛网上的灰尘,“别自以为是了!决定一切的是命运,而不是我这被誓言束缚的囚徒。”
“让我猜猜,年轻的泽卡琉斯大师害怕成为巫妖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恶棍,一个不认同圣教军理念的邪恶之辈,这才在进行转化仪式前,用灵魂发下一个誓言,并要自己的学徒送出了刚刚完成的命匣?”艾维笑着摇了摇头,“一百年前的泽卡琉斯大师猜的没错,自己确实完全变了。”
那个在命匣记忆中闪烁的年轻人,还有在伊斯绰德塔看守圣教军历史遗物的老人,正是同一个人,泽卡琉斯的学徒特尔顿。
巫妖的命匣在整整一百年间,与圣教军的其他圣物一起被束之高阁,直到德斯卡瑞对坎娜布利发起了进攻,直到邪教徒将圣教军的文物运出城去,命运那停滞了一百年的齿轮才终于开始了转动。
“一百年前的我,是个多么自以为高尚的蠢货……如果他能料到今日的局面,恐怕根本不会发下那愚蠢的誓言。”泽卡琉斯终于冷静了下来,在鄙夷了一番过去的自己后,他问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归还我的命匣,或者将它交给另外一名圣教军。”
“我要你助我完成第五次圣战,并为此奉献一切,知识、力量、魔法和意志,甚至包括其上和其下的一切。”
大量金色的灵光转化成雾状于艾维周身显现,逐渐铺满了整个地下室,驱逐了巫妖散发出的死灵力量。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艾维·杜姆,第五次圣战的全权军事顾问,传奇施法者,斯翠海文魔法学院的招生办主任,同时,也是一头擅长清理亡灵的神话金龙。”
金色的光雾在艾维身后凝聚成发光的虚影,那是一头威严的金龙,鳞片和长角都透出不容小觑的威严,随着艾维呼吸一同逸散的光焰,更是让面前的巫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仿佛他面对的不只是一头金龙,而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
而那来自炽热恒星的神光,毫无疑问能摧毁绝大多数的亡灵,更别说他的魂器还被对方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
第649章 雪景球
即便是面对金龙如太阳般的注视,巫妖泽卡琉斯也没表现出半点恐惧。
他平静地嗤笑了一声:“如果你不把我的魔杖还给我,我就没办法离开这里,遑论为圣教军效力。”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看重智慧和专注。而凭借智慧与专注的头脑,很简单就能得到一个结论,只要圣教军还需要呼吸,就没办法战胜恶魔。圣教军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会被杀死,而亡灵不会。亡灵不知恐惧为何物,它们不会背叛,不会受伤,也不需要粮草。”巫妖泽卡琉斯张开双臂,幽幽烛光从他褴褛的袖袍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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