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已经掉过一次,说不怕那是假的。这次轮到奎恩来让她放宽心了:
“没事,快到了,一切正——哎牛魔酬宾!!!”
此时此刻,距离飞翔中铁笼三千二百米的山顶眺台处。
雅各布正紧盯深度计,铁链有条不紊的延伸着。
一旁的同事打趣道:“别看啦,能出什么问题?禁林入口千年来都很稳定,又没深渊超凡者捣乱——研发部品质,坚如磐石....呃?”
他看见雅各布的身体陡然一颤,像被鬼屋转角的突脸吓飞。
雅各布一口大气都不敢喘,头深深埋低,单片镜都快与深度计贴在一起了,死死盯着数值。
“怎怎怎么了?”同事想挤过去看。
好一会后雅各布抬起头来,深度计一切正常,占卜班众人刚潜入深渊,正处于表层的边界。
“干嘛一惊一乍的?”
“奇怪.....”雅各布眉头紧皱,“深度计好像跳了一下,差点跳到深渊二层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身后传来茜莉雅紧张的声音:“啊?深渊二层??”
很快,一直注意着茜莉雅的副院长斯蒂芬斯也走上前来,听闻雅各布说的异状后,闭眸感应起来。
她的魔杖依然与每位一年级新生相连,正是那条无形的链子在上次深渊陷落事件中将占卜班六人拽停在深渊三层。
不然天知道他们会掉到哪里?
因为这次进入深渊的人太多,斯蒂芬斯只绑了新生,包括奎恩在内的教师与六年级学生都没被施加法术,他们有能力应付突发情况。
感应到占卜班三名学生位置的斯蒂芬斯开口道:
“没事。应该是新机械没调试好....给研发部打个报告就行。”
“茜莉雅,该你出发了。”
.........
时间回到约莫十秒前。
当熟悉并令人心惊肉跳的失重感和下坠感猛然袭来传时,奎恩一把抓住了铁笼边缘。
三个月前,他只是一名序列九,【小偷】与【无用之人】并未将身体异化至过于常人,在深渊的诡力面前无能为力。
而此时的他,已至非人之境。
没有过多思考,奎恩给琳留下一道“交给你了”的眼神,也不知呆头呆脑的小萝莉能否读懂,他背着行李箱,扛着近乎无法抵抗的下坠重压,拼尽全力压着铁笼矮门将身体撑起,旋即一跃而出——
离地约二十米,这个高度不会令他受伤。
上一次是如何下坠的,奎恩几乎没有印象——他才飞在半空中就晕了过去。
他一早就有预感,恐怕三个月前占卜班六人的坠落....不只是深渊超凡者作乱这么简单。
他们极有可能是被自己这个与深渊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所连累。
奎恩之所以跳出铁笼,就是为了观察究竟是谁的原因——如果占卜班的学生再次落入深渊三层,有能抵抗深渊侵蚀的琳在,学院如此大规模的清剿行动也会比上次更快提供支援。
如果只是自己在坠落,从而连带着铁笼一起倒霉....
看着铁笼在视野中越飞越远,而自己坠落的时间早已满足二十米所需仍然不停,灰雾如疯了般磅礴涌现,奎恩得出了答案。
太好了,与茜莉雅无关啊。
在灰雾翻涌的下坠中,他心满意足的失去了意识。
铁笼上的三名学生只感觉原本飞得极其平稳的铁笼兀的猛晃一下,旋即奎恩先生就消失了,大变活人一样。
“诶(南大陆粗口)——”
赛文大惊失色,连向来淡定的阿道夫都有些慌乱,而梅根更不必多说,紧张地抓住身边人衣角。
琳依旧乖巧的站在铁笼边缘,众人中只有她清楚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望着奎恩消失的方向,林中空空如也,不一会视线便被茂密的树冠与灰雾阻挡,铁笼还在飞行。
“....琳学姐,奎恩先生呢?”
梅根担忧的问。
在格林德沃,与这个极度社恐的自闭女孩关系最亲近的是茜莉雅,其次便是温柔的宁宁老师,再然后就是与任何人都能处得来的奎恩了。
琳的回答很奇怪:“1....2....3....”
数到三后,她摇摇头,已经跟不上奎恩的位置了。
“手。”阿道夫嫌弃的看着紧抓自己衣角的梅根,都要给他抓疼了。
“抱抱抱歉——!!!”
梅根急忙将手缩回,不敢看这名瘸子同学的黑脸。
“琳会,保护你们。”琳神色淡然的说,末了,她竟然又补充了一句:“别怕。”
“那奎恩先生去哪了?”赛文也很担忧。
三名学生同时看向此时唯一值得倚仗的学姐。
琳很享受这种被当大姐姐看待的感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不易被察觉的开心。
“他,会回来。”
“....如果没回来怎么办?”
“披萨,不骗人。”
琳淡淡的说:“没回来,我就去找他。”
第120章 CST周一/UTC+8:十三点二十五
.........
睁开眼时,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与一股酸爽难言的臭味,冷气非常的足,意识重新主宰身体。
奎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胸口放着鹦鹉的口袋。
不见了。
不只是鹦鹉,连口袋都没了。
来不及骂娘,奎恩又摸向身后。
存放装备的箱子也没了。
他穿得非常轻便,但不是泰缪兰的衣服,高腰西裤,花衬衫,印着英文的美式飞行员皮衣,有种相当复古的潮流感。
显然,又发生了上次掉进深渊三层的情况——他的身体或认知被深渊扭曲了。
奎恩正坐在一间狭窄的宾馆房间内。
洁白的床铺,十分老土过时的欧式花纹墙纸,地毯上布满许多被烟头烫出来新的旧的黑点,一台泛黄的挂壁空调在头顶呼呼吹着格外强劲的冷风,没有电视之类的电器,连电热水壶都没有,靠近门的柜子上摆着一个农村里常见的不锈钢保温壶,壶身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囍”字,用木塞塞住瓶口.....
毫无疑问,他再次掉到了深渊中的“地球”场景。
这里是....坠落层?还是污染层?
显然这是一间非常廉价的宾馆,在奎恩穿越异世界时,江海市几乎找不出这么陈旧的旅店——连空调都吹着带有氟利昂气味的冷风,这种制冷剂因为会对臭氧层造成伤害,早在2010年就被逐渐取缔淘汰,这么冷的空调在他高中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桌上放着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和一碗....汤粉?
酸爽难闻的臭味从中飘来,一看就很污染环境的白色泡沫塑料碗套着装汤粉的红色塑料袋,奎恩只在粤省的城中村纪录片里见过这种打包方式。红油白汤,飘着酸笋和油炸腐竹,已经被人差不多吃完的样子,吃这碗粉的人显然是自己,两根染红油的木筷就放在奎恩手边。
他半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上次深渊三层的破败城市虽然奇怪,但经历的是高三时的事,还算有迹可循。可奎恩的记忆中自己从没来过这种陈旧宾馆....
他不吸烟,然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奎恩摸了摸裤袋,果然有所发现。
首先是一包瘪瘪的香烟,里面就剩三根了,恒大牌香烟.....许嘉印还有香烟生意?
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打火机,小巧的塑料身体上贴着‘安利营养液’的广告。
几张皱巴巴的纸钞,印着熟悉的伟人大头,五元一元十元二十元....还有几张第四代的伍角钞票,小学时奶奶经常给他一张两张,能在校门口买个素烙饼。
奎恩摸索着身上,想寻找更多线索,随着摸到后裤腰时,他的眼眸一动。
自己居然带着一把枪?
拔出来对着昏暗的灯光检查起来,小巧轻便的枪身,泰缪兰没有的全自动惯性闭锁结构,枪把底部刻着“64”的型号数字。
这显然不是一把黑枪,自己身上甚至绑了相应的枪套和弹夹,奎恩眉头一皱,这给我干哪了,这还是国内吗?
他跑进厕所,对着贴在墙上的镜面一看——正是自己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以及象征着超凡的、格外漆黑的眼眸。除了装束外,发型也变了,简单的平头,蓄了些胡子,看起来老气横秋。
厕所也复古到不可思议,连一次性洗浴用品都没有,淋浴头就在蹲坑上面,用条山水画帘子遮着。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
“张队,我进来咯。”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走进奎恩的房间——他不是奎恩在异世界认识的任何人,而是地地道道的老中面孔。
不知是不是潮流,他和奎恩一样也穿着将皮带勒到肚脐眼的高腰裤,方正的面容,看起来很年轻。
“诶?人呢?”
他进来没见着奎恩的身影,疑惑的左右张望,用地道的江海话嘟囔道:“噢哟,嘴上说臭死人不吃,还不是偷偷买了一碗螺狮粉尝味....”
“.....你是?”
听到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年轻人差点被吓飞过去,转身后便看到奎恩像幽灵一样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
“册那!你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都傻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奎恩看着他面容,与那名江海市区禁毒大队的警督渐渐重叠在一起....但又有些不同。
他的眼角并不老气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刚刚毕业的张扬朝气,没有胡子,腿也没瘸.....他看起来要年轻的多。
“你是....刘叔?”奎恩不确定的问。
年轻人惶恐不已,急忙摆手:“哦呦!张队我错了,刚刚不该说你偷吃螺狮粉的,你咋还喊我叔,我喊你叔才对——”
奎恩瞳孔猛地放大,连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今年....东西关系怎么样?”
“啊?”年轻人搞不懂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变得极其愤慨:“很差,他妈的镁国佬欺人太甚....”
“北方局势稳定吗?”
“小毛子把裤衩都卖给America了。”
“房地产市场行情呢?”
“难说,上面出台了很多政策鼓励买房。”
“新出了什么小众但被低估的动漫?”
“高达。”
“乒乓的成绩呢?”
“惨败,那个姓王的打得一坨屎,队里比他厉害的那么多偏偏选他....”
奎恩越问越疑惑,喃喃自语起来:“难道又是一个被深渊扭曲的城市?2025年的刘警官怎么这么年轻...”
“2025年?你在说什么梦话...”
年轻人诧异的更正道:
“现在是1999年。”
听到这话的奎恩微楞,呆如木鸡的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像是无数思绪在心中闪过,他嘴巴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极有可能是对的,复杂的表情便成了淡淡的笑容,他笑得弯下了腰,如释重负地蹲在地上,连身体都笑得有些颤抖。
深渊中的世界是假的。
但一次2016,一次1999....这说明泰缪兰能提取到地球不同的时间线,所以生于同一时代的勇者穿越时间能相隔百年千年....
泰缪兰和地球的时间绝不是相对的,两者处于不同的维度,我若能返回地球,是否也能选择一个过去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