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221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这行有个潜规则,道别是不说再见的,这不吉利,会让人想到监狱。而生意兴隆不同,只要财源滚滚,厨子和贩子就总会再见。

  岸上,两名女人将足足四十包的包裹用两个大垃圾袋装好,一人拎起一个,对秦伟正问道:“你原本是打算怎么把这些东西带走?”

  秦伟正脸上下意识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明明先前说是新招募的同伴,但此时此刻秦伟正竟然后退了一步,步伐有些惘然,如大梦初醒般问:“你...你们是——”

  秦伟正完全忘了。

  这两个女人只是先前路过巷子时见到的站街女,她们喊着“老板来玩呀”的话,秦伟正便鬼迷心窍的走进了发廊房,之后的事迷迷糊糊般记不真切,神使鬼差的任由她们更改计划、听从安排。

  “你猜猜人家是谁嘛~”女人娇笑着说。

  秦伟正当即想将女人手上的袋子抢过来,女人根本不躲,反而顺其自然的攀上了他的手臂,掌心摩挲着,身子靠了上去,往他耳边吹着气。

  秦伟正只觉得脑子好像木了一瞬,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那种不同寻常、不分场合的兴奋躁动感再次出现,眼里好像有欲火在烧。

  “想吗?”女人轻轻的、慢慢的、如女巫低吟魔咒般问道:“那就告诉我,这些货物原本打算怎么处理?”

  秦伟正的眼眸再次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便被急不可耐的欲火盖过:“把货....打包,和生鲜放在一起,装成食材寄到江海市电视台,收货人羽童.....”

  “很好。很好....呵....”女人边说边上手。

  一旁的同伴眼看两人就要在沙滩上滚起来了,当即把她的手拍掉。警告道:“精虫上脑了你?痒就自己扣扣,这是仪式关键人物,别乱搞。”

  “没劲。”女人只好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深渊原罪对给予超凡者的力量是双向的。

  在给予他人色欲之前,必须先将自己奉献给色欲....正如杰克一言一行皆受【贪婪】影响,盘算着如何获利,【色欲】超凡者亦如她们的原罪般,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渴望和享受情欲。

  “现在已经偏离原定事态了,如果我们再留下痕迹,城市上浮时偏差值会过大,仪式就白忙活了....”

  被同伴警告后,女人只好再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秦伟正喘着粗气囔囔道:“我要去...港岛,给我儿子....买奶粉....”

  两名女人对视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这一瞬听到有个声音响起来,像被海浪声卷来的破魔,轻飘飘的散在微凉的黑夜中。

  那是一声叹息。

  两人还觉得这是幻听,下意识回过头去,沙滩上除了他们外空无一人,远处的渔村静悄悄的,毒贩子乘船在海上远去,错觉?还是.....

  这是她们人生中最后的疑惑了。

  海风飘荡的沙滩上,月光微微一颤,一根树枝从她们的视线死角里刺出,如串糖葫芦般穿过了她们二人的脖颈,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同伴,看向同伴脖子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像一张纸被戳了个对穿,脊椎,喉骨,气管,动脉....

  沙滩的沙尘扬了起来,她们一前一后的倒下,鲜血渐渐的渗出两片猩红,奎恩抽回了那根树枝,这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但在刺客手里同样能发挥出利剑的功效。

  谁是B女士?

  奎恩收回漠不关心的眼神,抖了抖树枝尖端的血液,看着系统中弹出的‘魂屑+203、+498’的提示,有些可惜。

  看来那名统筹这次仪式的‘B女士’不在其中。

  两百多魂屑,与先前在深渊中干掉的几名【暴食】序列九相当,想来其中一名是【色欲】命途的序列九。而498则是序列八的魂屑量,倒也符合两人中话语权更重者的身份。

  深渊超凡者提供的魂屑感觉要比同序列的战职少百分之十的样子....但如果是B女士,序列六的魂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那么少。

  序列八九的深渊超凡者与普通人在身体上没有区别,遇上奎恩属于是灾难片。

  在影响神志的女人死后,秦伟正的目光迅速恢复了清明,旋即他便看到了地上一左一右的两具尸体,和一名肩膀上站着鹦鹉、手持长树枝的男人。

  恰巧一缕云雾飘过,月色消逝,看不清脸。

  扑通一声,秦伟正吓得跌坐在沙滩上,半边身子都浸在了冰冷的海水里,一波又一波的潮汐像把他往死神那边推,哪怕身为犯罪者,骤然见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心中也是一片空白。

  奎恩伸长脖子,先是眺望了一眼正在加速驶离的大飞快艇,随后向那具序列八的女人尸体伸出了手——

  手掌隔空一握,一根看起来随着主人生命逝去而迅速干瘪的棒状物被盗窃而出。

  见到这玩意的形状,小鹦鹉发出一言难尽的感慨:“呜哇....”

  另一名【色欲】命途的序列八也曾用过这玩意,看来并不是什么收容物或深渊遗物,而是与杰克的金币一般,是深渊超凡特性的具现化。

  “我是钢琴家,这就是歌姬吧。”

  奎恩嫌弃的把它丢出去,感觉多拿一秒都要得梅毒。

  月色下。

  一根手臂粗,脖子长的魔法棒划过海面,亦如一根鱼雷乘风破浪斜飞升天,又旋转着落下,在大海上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命中了那艘大飞的油箱——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升起,照亮了秦伟正茫然的脸庞,一阵恍惚后他才听到一声剧烈轰鸣,那艘小艇带着一船美金爆炸开来,就算船上的人没被炸死,看这离岸的距离恐怕也没命游回来了。

  “你们这是违法行为,不要再有下次了哈。”

  奎恩满意的点头,蹲到海边,用海水洗手,太tm恶心了,道德在哪里,贞洁在哪里,购买链接在哪里....

  秦伟正满脸骇然,不知所措,哆嗦着问:“你.....你.....”

  “手机给我。”奎恩简短的说。

  “啊?”

  奎恩的手一张一缩,秦伟正的手机便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打开机盖,奎恩按下了一连串号码,又将手机丢回给秦伟正。

  “我是老板派来帮你的。这是新联络号码,马上打给他,他有新任务交代。”奎恩用带着江海腔的普通话说。

  “老....板?”秦伟正咬牙,“什么,什么老板?”

  “弥北麟。”奎恩吐出一个名字。

  秦伟正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正当他想多问些什么时,海边的男人却已经不见了,仿佛凭空蒸发一般,只留下两具尸体和海面上的火光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他急忙看向手机屏幕,那是个没见过的号码,但从区号来看的确是江海的。

  秦伟正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通话铃响了三声。

  那边传来了一句淡淡的“喂,怎么样了?”。

  沉着,却带着一股子潇洒,会让人联想到风靡大陆的港岛影星周星驰荧幕形象的语气。

  或许是相隔太远,声音有些失真,不那么像平时的老板,但这语气不会错,就是他。

  秦伟正连忙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同时捡起地上装满货的袋子,开始一瘸一拐的离开沙滩。

  “麟哥,那是什么人啊....他,他把送货的给——”

  “阿正。我问你个问题。”

  电话那段的普通话并不那么标准,就好像一板一眼的在学人复读,不等秦伟正答话,便自顾自的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被我害死了....”

  秦伟正的脚步一顿。

  “我把你儿子当亲儿子养,他会拿到你该有的那一份分红....你....能原谅我吗?”

  秦伟正嘴唇动了动,似在吸气。

  他接着往前走,拖着那袋又沉又黑的袋子。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就是问问。”

  于是秦伟正强颜欢笑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恨你呢?你....麟哥,我老婆儿子没事吧?你别去打扰她啊,我们说好的啊.....我这里一切顺利的啊.....”

  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被血浸过又结块的沙。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声的挂断。

  不安的预感在秦伟正心中涌出,他想要拨回去,却听到了树叶扇动的声音,云开见明月,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一束又一束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身上,秦伟正绝望的抬头——

  “警察!!趴在地上!!不许动!!!”

  啪的一声,打不通的手机掉在沙滩上,他惨笑着举起双手,像要把牙槽咬碎。

第138章 童年月光

  手机响个不停,是秦伟正拨来的铃声。

  “不接了吗?”雨宫宁宁歪头问。

  “不接了。”

  他将手机按掉,揣进兜里。

  抬眼望去,一辆又一辆装上警灯的吉普车呼啸而过,远处的男人被警察们按倒在沙滩上,热闹的像有人在度假。

  奎恩带着鹦鹉坐在村子的高处,那根宁宁父亲留下的树枝斜斜的搭在一旁,月光清亮的洒在他们肩上,影子长长的,看起来就像勇者回到了他的家乡,带着龙与长剑,在聆听海风与浪潮那清爽的声响。

  “你刚刚....让我模仿的声音和他通话,聊了什么?”

  雨宫宁宁看着他的侧脸,他看着远方,视线却不知道落在哪里,神情漫不经心,就好像没有打过刚刚那一通电话。

  “很好奇?”

  “嗯。”

  “呵,不告诉你。”

  雨宫宁宁抬起小爪子,踢了他一下,痒痒的像被狗尾巴草挠了。

  “和你爸爸聊天,不想告诉外人?”

  “咋看出来的?”奎恩的脚伸在房顶之外,摇啊摇的,很轻松的模样。

  “你俩长得很像好不好....”雨宫宁宁觉得奎恩在把她当白痴。

  “我和你不一样。”

  对奎恩对着月亮抬起手,举得直直的,让手掌挡住视线,又微微分开出一些,让月光漏过指缝落在他的眼里,小时候他总爱这么玩,觉得自己像拿望远镜丈量地月航道的宇航员。

  太阳虽然怪怪的,但月亮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呢。

  “....我这辈子对我爸的记忆加起来,还没这几天来得多。他死的时候我太小了,小到我都不记得那时的心情,他被一群警察叔叔围着,哭着抱我....那是行刑前与家属告别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肯交代,他甚至没法解开手铐,抱我的时候得我妈托着,怕他手脚不便把我摔了....”

  奎恩躺了下来,躺在房顶的瓦片上,将树枝枕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像在说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老爸送回来时已经是骨灰了,头七没过完我妈也走了,心脏骤停....法医的结论是吸毒过量。因为这事,我爷爷到死也没有原谅我妈,因为他觉得我妈骗了他,骗他根本不知道我爸干的混账事,是个坏女人....但我爷爷是个好老头,最后还是把这夫妇俩葬在一起,每逢清明还能一起扫扫。”

  奎恩把想用翅膀摸他头的小鹦鹉拎起来,放在了胸口,像撸毛绒玩具一般用手指梳着乌黑的羽毛,滑溜溜的。

  “我是不伤心的....和你不一样,死不见尸可不会要死要活。我对我爸妈的记忆就是两个土包,在村子后面,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走近了一股肆无忌惮的草野味儿能钻进鼻子里,要拿把镰刀割,生了根的还得拔,其实斩草很解压的....”

  “这俩人都被当成了毒贩,呵,理解吗?”

  雨宫宁宁有些不解。

  在泰缪兰,同样有着类古柯叶制成的成瘾类药物,更有效果更强的奥术药剂,有些有钱有势的家伙玩腻了,甚至会去寻找梦魇、魅魔一类的自然灵催眠自己,在梦中追寻那不存在于凡尘的欢乐。

  售卖这类药物在大部分国家中都不违法,只不过因为种植难度高并未形成泛滥的规模,取代不了烟草的地位,只在冒险家与青年中小范围流行,遇到战时这甚至会成为供给前线的补给品,除了反对享乐的神教会在道德上谴责、阻止信徒吸食外,几乎没人管这种事。

  “我的世界和泰缪兰不一样,可没有什么牧师或神甫念两句祷告就能祛除毒瘾这种事,但产能却又是反过来的....找块花盆就能种,一旦染上,人一辈子差不多就完蛋了。”

  “在历史上,我的国家差点被大烟摧毁,因此对此格外严厉.....我爸是个混蛋啊,他死了都不被允许埋在村里的公坟,只能在村后头随便找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葬了,呵....活该....”

  看着他洒脱又奚落的笑容,雨宫宁宁却没来由升起一股悲伤,闷闷的说:“....你怎么连你爸都笑啊。”

  “笑怎么了?不骂他就不错了,因为他我小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奎恩唉声叹气:“村里的小孩都说我是坏蛋的孩子....倒也没骂错,就这么替他挨了好多顿打,被丢摔炮,拿玩具枪射,挨上一下疼到晚上都好不了,还好有爷爷护着我.....”

  “后来爷爷也死啦,死前关于我爸妈的事那是一个字都没提,让我做个正直的人,要继承‘伟正’的美好寓意,啰嗦的要命....”

  他笑着抬起头,问卧在肩膀上赏月的小鹦鹉:“这就是你要的抹眼泪的童年和过往啦。接下来的环节是啥来着....哦,获得美少女些许的同情,从而拉进关系,争取有朝一日走进内心....”

  雨宫宁宁无情的说: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啧。”

  “你倒是再不满一点啊....”小鹦鹉翻了个身,躺在他的身上:“不过呢,你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哦。就像我上次说的,伟大的雨宫宁宁大人赐予你友谊,嘀,友情卡....”

  她的声音格外的认真。

  小魔女身上总是有种奇妙的自信,她说赐给你友谊,那信念强的就像假面骑士边喊帅气的台词边戴上腰带。

  奎恩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