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赛文迅速会意,全占卜班就属这小子情商最高。
“小茜啊。”他肃容开口,严肃地像在被窝里偷看扫把巷买回来的非法东国漫画,“我们这届一毕业可是要打魔族的,你也不想想,两三百年才轮到一次的美事,只要能活下来,在任何妓院嫖娼都会受到英雄的待遇,能免费嫖....”
雅各布气得水差点喷了,直接化身哈士奇指人,你你你....
尤瑟放下炸鸡,同样一脸肃容的问:“老师,我可以替我姐上学,实在不行也能替她上战场的。主要是想光荣一下,免不免费无所谓....”
“你敢?!”茜莉雅瞪眼:“就算是格林德沃的毕业生,在伐魔战争前线十日的存活率都不足一半,我这种半吊子水平必死无疑,更何况你?”
“还有,不准去妓院!!”
尤瑟脑袋一缩,继续啃炸鸡。
“咳....”雅各布心想原来是怕战争,他悠悠的说:“格林德沃学生的成长通常是三四年级才开始,这个时期基础巩固扎实,也找到了所擅长的奥术研究方向,彼时你们的技艺将突飞猛进....你现在才一年级,不能以一年级的水准来看待未来。”
赛文接上话茬,开始找茜莉雅优点:“魔王专杀格林德沃毕业的天才奥术师,恰巧小茜你不是天才,现在也不算奥术师,还很可能毕不了业....那魔王的优势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嘴巴能不能闭上?”阿道夫终于开口了,这个不笑时表情就会十分恐怖的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茜莉雅面前,破天荒的开口道:“你....这次禁林表现不错。”
“喔.....”不知为何,茜莉雅在用深感有趣的目光打量他,就好像没见过这种怪人,她弱弱补充了一句:“谢谢。”
“学院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你这种。”这句话说完,已经耗尽阿道夫毕生安慰人所学。
“我走了之后,对学校来说反而是好事。”茜莉雅一脸‘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话语实事求是。
“不行啊!”赛文哀嚎:“你一走,形形色色的班级就只剩色色了——”
雅各布开始认真考虑给这个会败坏格林德沃声誉的家伙办理退学。
“好了,我只是过来递交申请——”茜莉雅心一沉,低头闭眼不看任何人道:“哪怕你们不同意,我也要离开....”
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有人飞奔进来,将茜莉雅死死抱住,淡淡雀斑的脸埋在她那头微卷蓬松的冷茶棕色发丝里。梅根哽咽着说:“不,不行....小茜不....不,不要丢下我.....”
茜莉雅的表情微微一僵。她嘴巴动了动,神情从不知所措迅速变得柔和,她转过身将流泪的舍友抱住,轻声说道:“我只是退学,又不是死了。以后每周末你都可以来我家找我玩呀,我也会回学院找你的...”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眼眸却异常的平静,就仿佛安慰梅根这一举动是她在“应对”这种情况,这是基于善良性格和情商的反馈,她边说边在思索着什么,末了又没来由的提到:“放心,你那男友太人渣了。没和他分手之前,我可放心不下你.....”
“哎呀。你们俩也是,我只是不适合学奥术,但我真的很开心认识你们。那个....”
茜莉雅依旧思索着开口,她甜甜的笑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期末之后大家一起去凯莱斯特城的风车谷露营....”
赛文插嘴道:“感觉不如守营。”
“你tm再讲那傻逼下三路笑话就给我滚出去!!”阿道夫暴怒。
“好啦好啦....”这个时候的茜莉雅又变回了大家往日熟悉的那个少女,阿道夫呛人时总是她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的给大伙顺毛。
其实三人都清楚。
一起经历过深渊陷落固然加深了同班情感,但若没有小茜作为调和剂,占卜班的氛围绝不可能有今天那么融洽。
要知道一年级虽然分了班,但绝大部分学生仍然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像占卜班这样平日里会一起吃饭一起结伴回宿舍的四人组可寥寥无几。
“又不是再也不见,大家没了我可要努力学习,以后还得抱你们大腿呢....我会经常来找你们玩喔!不许不出来见我,尤其是你阿道夫....”
“那奎恩呢?”
这句话是雨宫宁宁问的。
黑发垂腰的女教师靠在门口,双手环胸等待着茜莉雅回答。
茜莉雅的笑容渐渐消失。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笑道:“那个....麻烦帮我和奎恩先生说一声,我会....嗯,有机会的话,会写信和他交流近况的。”
雅各布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雨宫宁宁摆摆手,“都出去。小茜你留下。”旋即她的目光扫过在吃炸鸡假装啥也没听到的尤瑟,“尤瑟,你也出去。”
“啊,宁宁老师您好。”尤瑟这才起来打招呼,二人在对埃隆召开的听证会中见过。
两名男生把看起来要陷入抑郁症的梅根带出去,尤瑟是最后走的,走之前仿佛知道姐姐在看他一般,转过头与姐姐对视,眨了眨眼,留下一个“你加油”的微笑眼神。
雨宫宁宁的手指挑了挑。
办公室的门自动关上。
茜莉雅在看着她。学生们迟钝没有发现,但雨宫宁宁不同,她在茜莉雅看她第一眼时她便发现了,这不是平时学生看老师的眼神,也不是办公室弹琴时少女看朋友的眼神。这是.....
女人审视女人的眼神。
惊叹、欣赏、认可、以及像遇到同类的猫一样,翘起尾巴,不动声色,带着警惕与从容,是小茜绝不会拥有的眼神。
“我不用出去吗?”雅各布表示自己也可以走。
“不用,按照流程,我需要一个第三者进行谈话记录。”
雨宫宁宁并没有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同等审视的姿态,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小茜。作为你的班主任,根据学院管理超凡者学生的规章制度。我要求....你交代关于你【新生】序列的最新变化。”
.........
深渊,潜渊层,深度2016,江海市。
时间3月4日。
城西,新修的公共墓园‘永安园’中,一名拖着巨大木箱的白发男人来到了这里。
他仿佛跟随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指引,在墓园中寻找了一天。
最后,他驻足在104号墓碑前。
这儿十分僻静,挨着小溪与杨柳,在晚上能看见星星,可谓风水宝地。
看着面前那块无字无照的墓碑,男人叹气,取出铲子。
将对加班的怨念化作力量,一铲狠狠砸进土里,开始刨坟。
第102章 挖坟(改)
安库亚放下铲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里是潜渊层,人类探索深渊的止步之地,每一丝玛纳都极其珍贵,所以他没用奥术,而是选择京爷の古老手艺——
挖地道。
挖过土坑的都知道,这看似简单,实际却是件极其累人的工作,他从太阳在头顶时开始忙活,挖挖停停,当树叶的阴影斜照到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时,无名碑前才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在坑里,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高二十公分宽的坛子露了出来。
在坛子边缘,还堆积着一圈黑灰,一根黑羽毛项链,一枚精美绝伦的钻石戒指。
安库亚将铲子随手置在一旁的墓碑上,没人知道他是从何途径来到深渊四层,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气喘吁吁的奥术师蹲在坑前,先捡起了那枚戒指。
他观察着那枚戒指,他能感受到戒指中的色欲之力....他眉头不悦地皱起,奎恩并没有向他提及过这枚戒指的事。
安库亚脱下学院风衣,折成布兜的形状,将戒指丢了进去。
那根羽毛项链也丢了进去。
他捏起一把黑灰在指尖碾了碾。奥术师是极其矛盾的存在,他们大多缺乏生活常识,却又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对自然造物的种种形态了如指掌,安库亚认出了这是草木灰,是某种树枝或根茎烧成的灰。
于是他挥舞魔杖,将草木灰一并拢到了风衣里兜着,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那口坛子。
泰缪兰的丧葬文化受到死诞教影响,大多时候都以完整尸体加棺材下葬。然而这也有例外,神教为了防止冤魂或灵异事件,遇上饱含大怨念而死之人、死刑犯或尸体不全者,则会一把火把尸体烧了变作骨灰下葬防止尸变,骨灰盒也不算少见,安库亚认出了这是什么。
但....他从未见过用钢琴烤漆工艺做的骨灰盒。把盖在表面上的土灰拂掉后,露出的黑色漆面如水光般光滑油润,看起来高雅极了,用处理艺术品的方法做骨灰盒....倒和那家伙蛮搭的,明明其貌不扬,钢琴水平却雅得令人无可指摘。
盒子打开后,他看到了盒中的灰,与盒盖背面拿油彩喷出来的“Q”字。
安库亚明明连草木灰都能分辨出来,见到坛子中的灰后却迟疑了。
这不像骨灰。
骨灰应该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脏了的象牙,是细腻的粉末,干燥,粗糙,掺杂着未完全粉碎的骨骼碎片,是松散到如死去之人留在亲朋心目中印象那般轻飘飘的东西,轻得托不起生命。
可这坛灰却不同。
只是毫无生气的灰,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生命,它冷而细腻,是死亡的颜色。它看起来太重了,重得像被火烧过的世界,像一个纪元随着火焰熄灭,只留下了这些缄默的灰,等待着火种到来。
安库亚伸手进去,提了一些起来,黑眸倒映着灰烬,沉得像水。
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小径后响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回荡在墓碑之中——
“安库亚专员。下午好。”
安库亚小心翼翼地把灰放回坛子中,他没有回头,而是先把钢琴烤漆工艺的骨灰坛盖子压紧,将坛子放入风衣中包好提起来挎在肩上,才不急不缓地回头。
在墓园中央,一座蓝色的电话亭静静坐落在那儿,这电话亭是突然出现的,像从时空中钻了出来,而那有些失真的电子男声便是从垂着的话筒中传出,它在邀请安库亚通话。
“Q先生。”
安库亚没用疑问句,他仿佛能笃定话筒中的声音是谁,他用一如既往冷酷的声音说:“你应该感谢奎恩。若不是他和黑帮间那点事见不得光,校务处也不至于查你几个月都抓不到马脚....准备好逃亡了么?”
“呵....”电话那头毫不在意的轻笑。
“我知道校务处若全力调查起来,星光的事瞒不了多久。但反正我要做的东西已经做完了,你们爱查就查吧....反倒是我很好奇,在奎恩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你就像一个保姆一样在照应着他。”
“我也有些渠道,调查了你的身份....当代邓布利多校长唯一的弟子,有趣,再往前还能查到一张你从北大陆坐船来的船票.....北大陆,呵,难道是那个村子?”
安库亚的眸光骤然变得一片冷漠。
北大陆有数不清的村子,在大山里,在雪原上,在刮着凛冽寒风的不冻港旁....
但“那个村子”,却只有一个。
“看来格林德沃也不干净啊。”Q先生似乎在轻笑,电子合成音隔绝了他的情绪,没人知道他是用怎样的语气来评判这番话。
“我倒没听过....”安库亚面沉如水的说:“爱士威尔竟有第三个序列二存在。”
“哦?你好像并不怕我。”Q先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会向教廷通报,深渊里诞生了傲慢之兽。”安库亚歪了歪头:“最迟二十四小时,围剿就会开始。”
“证据呢?在告解室坦白你的身份,用遭受火刑换审判庭发动深渊远征?”
“不必那么麻烦。”安库亚翘起嘴角:“校务处做事,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我很擅长写文书。”
Q先生沉默了一阵,他好奇的问:“你好像觉得我无法留下你?”
安库亚左手提着骨灰盒,右手掏出魔杖。
“我略微精通防御奥术,更精通逃跑,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长处。反正这里是深渊,也不用担心闹出什么动静....要来试试吗?”
“安库亚专员,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蓝色电话亭中的话筒静静垂在午后墓园的阳光下,发出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
“现实中只能存在两个穿越者的灵魂。”
“这也是奎恩必须死的原因....而在当下,一个新的,诞生于泰缪兰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正在被创造。”
“你若将他受火复活,那么等到那个灵魂诞生时,世界就要出问题了。”
“至高天众神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管。三人中必须死一个世界才能延续,你觉得神明们会牺牲谁?”
“是太阳选召的勇者,是勇者的至亲之人....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族内鬼?”
Q先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把他救回来,终究只会连累到你....何苦来哉,一起静静地等待新纪元到来不好么?到了那时,哪怕是魔族,这个世界也会宽容地分出一片土地,和平,发展,延续.....你会得到你们梦寐以求数万年的东西。”
安库亚想了想。
他看了眼骨灰盒,淡漠的眸中划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神情,他再次看向那个电话亭,电话拨号器中的那串数字是“404”。
“原来勇者是你。”
哪怕奎恩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安库亚也几乎想明白了一切:“你和奎恩在DIQIU就认识?”
“我死在他手上那年十五岁。”Q先生大大方方的承认。
“挺好,那说明他不会为了勇者背叛我。”
说完这句话,安库亚背起他带来的那个大木箱,扛上装有奎恩骨灰盒的衣服兜子,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他与蓝色电话亭擦肩而过。
Q先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勇者在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明明可以活到新纪元,又何必拉着他再死一次。”
安库亚步伐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