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391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雨宫宁宁轻挥魔杖把门打开,梅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宁,宁宁....老,老师,您,回回回.....”

  本来就结巴,现在一急更是连话都说不明白。雨宫宁宁拿出老师的样子,和声道:“你慢点,我刚回来。怎么了?”

  “小小,小茜,小茜她....”

  “小茜怎么了?”雨宫宁宁站了起来,“禁林试炼出事了?”

  “出,出事的不是她...”缓过气,梅根说话总算流畅了些:“是魔族防御班的....”

  雨宫宁宁一愣,意识到恐怕有学生在试炼中被深渊污染了。她定了定神,“然后呢?小茜她?”

  “小茜,小茜....因为那个女生,她要退,退学....”

  “退学?!”

  “小茜的爸爸,和,和她弟弟都来了,在,在教导处呢....”

第100章 值当么?

  男人站在格林德沃城堡的大露台边,凉风徐徐,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庶民的粗布衣。

  九月初的爱士威尔尚未入秋,但学院内一方小世界的气温却接连骤降了两三轮,已是冷到晚上要裹被子的程度,衣着单薄的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冷的模样,目光有些怀念的望着前方。

  火车的轨道沿着云彩向远方延伸,林林总总的魔法师塔拱卫着学院,列车站、植物园、观星台....奥术的灯火在这片奇幻中如星光般的摇曳着。往下看,镜湖与托着它的环形山像辽阔大地上的一块凸起,水面倒映着高空上的巨大城堡,宏伟的奥术奇观与孤寂的原始自然形成对照,他记得在很多年前,那女孩爱在镜湖边玩水,梦想着用教会微薄的薪水买一栋镜湖畔的小房子.....

  皮鞋踏地的声音近了,很少人能像这般光凭走路都走得个性鲜明,这是古板的脚步声,仿佛用皮尺卡好了每一步的间距,最后手杖“哒”的一声顿住。男人回过头,对衣领上盘着黑蛇的老人问好。

  “院长。久疏问候。”

  男人并未在院长前加上“赫墨”二字,学院内很少人敢和赫墨这么亲近,赫墨声音沙哑的问:“在看什么?”

  “我毕业之前,曾在学院的湖畔认真考察过。”

  男人指了指,遥遥指向高空之下的镜湖,天知道他在指哪里。

  “.....在湖畔边,我找了一片有溪流经过的浅滩,那里挨着树林,抬头能望见学院城堡礼堂那半边,晚上点起烛灯后辉煌的和宫殿一样好看。我当时觉得那里适合盖房子,在门口砌一条土坡,走传送门捷径去城里买东西也方便.....”男人顿了顿,笑着说:“我当时把打算盖的房子画了出来,还为此请教了现代奥术系的教授怎么处理透视关系。”

  “不过后来表白失败了....这事就被忘了很多年。”

  男人的表情很寻常。这胡子邋遢的大叔就好像在说一件年轻时无关紧要的事,他抽出一根烟,是西威尔随处可见的劣质烟卷,体面人很鄙夷这种焦味大的玩意,男人点火后却抽得有滋有味。

  “当时想着她不喜欢就算了,心里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觉得没当一回事.....但现在仔细想想,应该还是难受的。毕竟那栋小房子的图纸都画好了,我想着若她答应,就抽个空把婚结了,然后我留校在格林德沃工作,她不会喜欢住在魔法师塔里,所以我想在湖边盖个小房....”

  年少的学生对未来一无所知。少年走在湖畔边,低头看着高高矮矮的石头,却又能想得很远很远。

  “那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有孩子,那盖房的地方就不能挑太陡的路,别把小孩摔了.....呵,现在真有了孩子,却不会想这些事了,倒是孩子天天惦记我搬酒桶时走路别摔了。”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冷风将烟雾与年少时的幻想吹散。他身后的赫墨居然也取出了一盒烟,黄铜做成的扁平烟盒,表面擦得拉丝蹭亮,在烟盒底部印着帝国的五芒星——这是两百四十五年前,第六次伐魔战争时腓烈给士兵们准备的烟盒。

  里头的烟自然不是两百多年前的东西,烟嘴用金箔包着,每一根都烫烙着一行卷烟人签名。同样是手工卷的烟,男人抽的是粗鲁之物,赫墨抽的却因为这行签名变成能上拍卖行的宝贝——东国那边流行匠人精神,这名字的主人是东国鼎鼎大名的卷烟仙人,姓氏里不带雨宫的可抽不上。

  赫墨穿着最古板的黑色燕尾服,点烟的模样却像战壕里的士兵,嘴巴随意叼上,那根趁手的家伙事点火——譬如领口的那条黑蛇,但还没等蛇信子吐出火来,一旁的男人便划了根火柴,一手挡风一手为院长把烟点上。

  安库亚抽烟也是到校务处工作后才开始的。一个罕为人知的事是,格林德沃校务处基本上都是烟鬼,这种抽烟风气能追溯到他们的老领导赫墨。

  不过赫墨已经不怎么抽了,这盒烟抽了好些年都没抽完,他只会在每年六年级学生毕业时来一根,没人知道那是战场上送战友离开的礼仪,意味着生死两茫,再也不见。

  “在城里这十五年,你变得健谈了,荷鲁斯。”随后,赫墨不满的看向男人手中的火柴,摇头道:“就算在前线,和魔族隔着两条沟,老夫都不会吝啬这点抽烟用的玛纳....你有多久没拿起过魔杖了?”

  “从给小茜洗尿布开始。”男人耸了耸肩,“刚刚看学生在打魁地奇,我都怀疑自己骑上扫帚还能不能飞起来。”

  赫墨皱眉,往下望了一眼,抽出魔杖把那两个在上课时间违反校规玩球的四年级学生击坠后,才开口说正事:

  “你考虑好了?”

  “感谢学院和您这些年的庇佑。”男人朝老人鞠躬,弯腰到底,手扶着胸,这是不列颠的礼节。

  “你带着她走出这座山....学院就没法再装不知情。”赫墨一字一顿的说:“你就算想再回来,按照格林德沃不干涉世俗内政的原则,学院也不能再庇护你。”

  “所以小茜必须退学。”

  男人的手攀在古老的露台围栏上,他的手和这古老的石雕围栏一样粗糙,根本不像一双奥术师的手,也从没人相信那个每天倒酒擦桌的酒馆老板能拿起魔杖,哪怕他天天吹嘘自己走南闯北时学过奥术。

  “学院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男人抽着烟说:“若那个顶着预言之子头衔的女孩是学院学生,时钟塔会怎么想?冒险家公会又会怎么想?更重要的是....各国政府,七大神教,他们会怎么想?”

  “再怎么解释都无用。您知道的,这会动摇学院的立场根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烟已经要抽完了,他在想一些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再追寻的事,他轻声说:“想要实现梅林校长的理想,用无害化的奥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学院就必须保持中立。不然学院的变革必将阻力重重,再想要去除奥术军备武装,各国只会认为学院在干涉内政。”

  赫墨沉默下来。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用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小茜的主意?”

  “我其实更想小茜留在学院读书。等六年后她要是毕不了业,我再来学院卖卖这张老脸,让老学长学弟们网开一面放她一马.....呵。”

  他将烟对着镜湖丢了下去,看着那截烟卷坠落,离他越来越远。

  “孩子长大了啊。她昨天突然回家,其实一见到她那表情,我就知道她考虑好了....想了有两个月?呵,很突然啊,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赫墨想了想。

  “有个一年级的学生在禁林试炼中被深渊污染了。在报告里,那女孩对茜莉雅吼了几句,完全的胡言乱语,应该不算什么。”

  “那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去林子里住了。”赫墨简短的说:“学院会养她一辈子。斯蒂芬斯已经去那孩子的家,替学院致歉。”

  “.....这一届的压力要比我们当年大。”男人感慨道:“我也没想到小茜能撑过三次禁林试炼,或许她真有做奥术师的天赋也说不定吧。”

  两人都没有对那名遭受深渊污染的女生多说什么。

  无论是赫墨还是荷鲁斯,他们都曾是格林德沃的学生,也都曾踏入过灰雾弥漫的禁林。在入学时,若不做好心理准备,是无法在那封猫头鹰寄来的入学通知书上签字的,这是成为格林德沃学生所必然伴随的风险。

  与神教们直接焚烧遭受深渊污染者的做法不同。在学院的森林中一所疗养院,所有遭受深渊污染后变疯的学生都被安置在了里面,学院会一直将他们养下去,直到肉体迈向老朽终结,或奥术师们研究出治疗深渊污染的方法。

  但哪怕这项研究学院做了一千年,也和外界对超凡者失控的研究那样毫无进展。所以说是“疗养”,实际上不过是一种让其他师生心里稍微好受些的仁慈罢了。说到底,一把火烧掉还是疯疯癫癫活一辈子,到底哪种才是仁慈?

  “.....你给老夫透个底。”赫墨看着他那双仿佛完全沦为市井小民般平凡的眼睛,“永恒教派到底会出力到什么程度?”

  “院长,您这是在干涉内政啊....”

  “如果勇者站在学院这边。就算我们干涉了整个南大陆的内政,奥术无害化的改革一样能进行。”赫墨向前一步,手杖敲在男人身旁,声音很响。“同理。如果勇者能站在永恒教派那边,就算让圣主亲自动手弑君,把龙墓里的老家伙全部连人带棺一起抬到前线,他们都会兴高采烈的同意。”

  “然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茜莉雅不是勇者。”

  手杖敲在地上的瞬间,尼伯龙根便分出了一缕力量将二人笼罩,不让交谈泄露出一丝一毫。

  “勇者留下的圣器能鉴定勇者的身份。只有勇者才能拔出林克的圣剑,也只有勇者才能与梅林的老魔杖连通回路.....茜莉雅握住老魔杖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看,魔杖与奥术师产生共鸣该是什么模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怔怔的望着天空,没有回答。有火车自天际驶来,烟囱喷起的烟一丛丛融入云海。

  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女儿不是勇者。

  他才希望她能留在学院,过属于“茜莉雅”的人生。

  “我不觉得永恒教派会为一个不是勇者的预言之子出全力。”赫墨提醒他道:“若无勇者站台,神教干涉世俗内政就等于破坏现世秩序,这只会招来教廷的愤怒。甚至是....太阳的愤怒。圣主不敢,这是得不偿失的买卖,别忘了千年前的圣树神教是怎么垮台的。”

  “.....圣主说,只保证我们叛党高层不被龙墓执事斩首。”男人顿了顿,“至于正面战场,永恒教派会发动宣传,全国各地的苦修士会自发的帮助我们,因为苦修士不算教派的正式神职人员,所以和教派没关系,是国民自发行为。”

  “自发?”

  赫墨笑了,老人满是褶皱的皮微微抽动,像一条蛇冷漠的吐了吐信子,镜片后的目光满是对神教的厌恶。

  “呵,报纸天天说冒险家去给叛党当志愿军,也是‘自发’行为。要真有那么多人,正面战场早就反攻了。”

  “苦修士还是来了不少的,前前后后有五万多人。但他们有不少人都因为禁食而营养不良,战斗意志倒还可以,毕竟在他们看来是为神而战....罗恩人免费划了块南洋群岛的殖民地给我们训练,还每天有免费的肉蛋奶捡,呵,罗恩佬....”

  “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等这些人回来后,正面战场就应该就能和政府军掰掰手腕了。”

  “你打过仗么?荷鲁斯。”赫墨语气依旧平缓,但老人平淡的目光中却带着一种严厉,“你去不列颠当宫廷奥术师的时候我就教育过你,专业的人管专业的事,当领导后最忌讳想当然....”

  赫墨将烟丢到地上,皮鞋踩灭,价格不菲的皮鞋反复碾压着烟头。在战场上,任何一点火光都可能招致魔族的隔空打击,它们对人类的战争本质上是在清除一切文明。

  “十万人,龙血骑士团三个冲锋就没了,你想要赢内战的唯一办法就是突袭王城斩首亚伦。超凡者在战场上的作用你只有见过才会知道。你不怕,不代表那些普通士兵们不怕,又缺乏有经验的将领和磨合充足的军队,溃败会来的比你想象的快,而你控制不了,人心不是玛纳...”

  赫墨抬起脚,侧身一步,露出碾碎的烟头。他严厉的说:“你明明知道,永恒教派在把你们当筹码,在试图用你们的命来换出一些什么....你知道会输,为了给那女孩报仇,真值当把人生给永恒教派当做傀儡摆弄?”

  “你错了,院长。”荷鲁斯不假思索的说:“我早就不是为了她了。”

  “那为了什么?”

  “您给女儿洗过尿布吗?”荷鲁斯笑着问:“我女儿的王冠被人抢了啊。总要拿回来吧?”

  赫墨一愣,随后微微点头。他不再多说,老人已经没什么经验能教给学生了,便转身离去。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第101章 不登校

  教导处。

  外头吵吵嚷嚷,属于小黄人们的微缩美剧办公室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把世界各地采买来的宝贝通过灵界运输打包....猫头鹰叼来清单,小黄人们则按需推着一个个纸箱送往不同的教室与实验室——其中的消耗大头当属于研发部与城堡外的魔法师塔们,这儿简直像个闹哄哄的快递分拣站点。

  但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有些僵硬。

  无论是地球还是泰缪兰,只要存在学校,那么学校里就一定存在一处用来进行严肃谈话的地方,而且它们的布局会惊人的相似:用来招待家长的黑皮沙发,方便学生矗在一旁的小空地,老师的办公桌,和角落里的一盆绿植。

  此时校务处的办公室内就是这样的布局,雅各布都不记得这间办公室有多久没启用过了。上一个要退学的还要追溯到二十七年前,有个在格林德沃六年只练会了防御奥术的神人,因为无法通过毕业考,愤而退学出走....

  梅林之书人称泰缪兰小政审,能进格林德沃的学生与“真善美”这三个字至少沾边一个,这地方出不了伏地魔,往前倒追一千年都没出现过一年级就退学的情况。

  但眼前就有一个。

  “亲爱的老师,鉴于我就读学院后的学习情况,我将终止自己以格林德沃学生身份进行的活动,我作出这个决定,是出于原则性的考虑的。”

  茜莉雅毫无感情的复述退学申请书上的简短内容。少女的脸阴沉暗淡,像一头等不来签字就不走的犟驴。

  她的家长也来了——若沙发上的那个少年能算作家长的话。那似乎是茜莉雅的弟弟,正在对着一桶食堂打包来的炸鸡猛啃,旁边还有可乐,来大名鼎鼎的格林德沃第一件事是嗯造点土特产,小伙子胃口真好。

  占卜班的两名男生一个拄拐杖靠墙边,一个吊儿郎当蹲地上,在茜莉雅身边一左一右跟那个门神似的,看起来也是指望不上了。雅各布只好推了推单目镜,再次开口道:

  “茜莉雅小姐,现在分管教务的斯蒂芬斯院长不在校内,卡文迪许老师也....”

  雅各布顿了顿,“和奎恩先生一起研究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奎恩”时,茜莉雅的眼眸微微一动。

  手捏在一起又松开,就仿佛听到什么令她极其难办的存在一样。

  正在大快朵颐的尤瑟瞄了姐姐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嗦了口可乐,就好像那边姐姐想退学的事和他无关。

  “茜莉雅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产生这种想法。但这学期只剩不到一个月就要结束了,不如我们先暂时搁置它,你照常上课,等这学期结束,等卡文迪许老师和院长回来我们再商量。”

  茜莉雅立马想说什么,却被雅各布打断:“我是负责你们占卜班这次禁林试炼安全的保障教师,你的表现我全程看在眼里。哪怕以你们占卜班的深渊适应性作为衡量,你也是表现最优异的那一个,所以我在个人评分中为你填写了满分——”

  “我看你经常和奎恩先生在一起,我想他总是鼓励你的那句话你需要多想想——你需要更加自信一些,茜莉雅。包括我们各科的一年级教师,对你的评价其实都....咳。”

  雅各布找了个形容词:“都很令人惊喜。”

  “我....”茜莉雅嘴巴动了动,用淡然的语气说:“我不适合奥术。”

  两名占卜班的男生同时扭头看向了她。

  哪怕是阿道夫,都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类似“我不适合奥术”这样的言论,经常能从茜莉雅嘴里听到,几乎每次课堂小测结束她都要在桌面上沮丧地趴半天。

  茜莉雅那张漂亮典雅的脸蛋会皱皱的,像一团拉不直的皱纸团,奎恩总说她叹气太多了,会把福气也叹走的。哪怕这样说,少女依旧会把沮丧和难过写在脸上,然后为了不拖大家后腿而振作起来努力学习。

  这是个心里藏不住任何事的女孩,热爱着生活,就和阳光一样直来直往,明媚的笑,明媚的难过,哪怕唉声叹气时都会把情绪感染给每一个人。

  但此时的茜莉雅....她说出“我不适合奥术”时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淡漠然。

  就好像轻轻地放下了,好像她习惯做不好一件事,所以当有优先级更高的事出现时,便理所当然的选择退学。

  这....不像茜莉雅。

  二人只是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从今天她忽然宣布自己要离开格林德沃开始,二人便觉得她有些陌生。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或许梅根也是这样觉得的,只不过梅根不善于表达。

  “你要考虑清楚。”雅各布点了点自己胸前,在茜莉雅校服胸口处的同一部位,正用银线绣着勇者梅林千年前亲笔画下的格林德沃校徽。

  “你就读的是格林德沃,是泰缪兰第一奥术学府,是勇者开创的伐魔组织....格林德沃的毕业证明能让你在任何国家的奥术部获得一间带经费的办公室,能让你从任何银行拿到一笔无偿投资,能让走进宫廷的大门,只要你愿意更改国籍,哪怕是帝国都会为你安排带仆从的房子....”

  “这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雅各布警告道:“若就读格林德沃的机会能用金镑购买,时钟塔的门阀将倾尽所有为继承人购买你穿得这身校服....这是多少奥术师梦寐以求的机会,你要考虑清楚。”

  听他这么说时,茜莉雅反倒没有听到“奎恩”那般纠结。

  她干脆的说:“我考虑清楚了。”眼神中不带丝毫迷茫。

  雅各布喝了口水,同时用眼神猛瞪旁边那两小子。发什么呆呢?她弟弟是饭桶你俩也是?说点什么挽留一下啊!

  雅各布都不敢想,自己履历上多出“让一个学生从格林德沃退学”这行字会有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