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艾希搬起了臻冰，与此同时丽桑卓也失去了对于这些冰的控制。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黑冰被还原成臻冰，丽桑卓心中仍然大为火热，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极力镇压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都知道你是用臻冰把监视者封印在嚎哭深渊的，只是因为虚空的不断腐化导致封印的效果越来越弱。倘若我把净化黑冰加固封印的办法交给你，让这世界再多撑几千年应该不成问题。”说到这儿，狂猎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觉得如何？”
丽桑卓听闻，冷冷地回应道：“我要如何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而不是来帮助监视者破冰而出的？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你们身上的东西和深渊中的独眼如出一辙。”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没有选择的丽桑卓
自从离开恕瑞玛后，卡莎已经很长时间不曾被人这样误解过了，丽桑卓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刚刚升起的暖意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也让痛苦的回忆汹涌而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丽桑卓，是你让这个世界如履薄冰的，别给我得寸进尺！”怒不可遏的卡莎甚至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对着丽桑卓破口大骂，“我们的家乡因虚空而毁灭，我亲眼看见人们被怪物吞噬，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痛恨虚空！”
丽桑卓对少女的痛斥和痛喊置若罔闻，宛若冰雕般自顾自说着：“我在数千年里思考和尝试了数不尽的办法，至今没有一种能够威胁到监视者的，你们几个不过二十冬左右的毛孩子，又怎么保证自己的办法就一定能奏效？”
“收起你的高傲，女巫。想要知道有没有效果，你自己试了便知。”狂猎安抚着卡莎，再次拿到身体的控制权。
寒冷的石室响起了一阵咔嚓声，肤甲在狂猎的操控下缓缓分裂，一片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特殊甲壳逐渐成形，呈现着磷翅般的纹路。
随后他将甲片递向丽桑卓，“这东西可以让宿主获得共生肤甲，你只需要把它交给一个冰裔，在上面滴一滴鲜血，激活之后便能让其掌握净化臻冰的能力。”
“呵，你会这么好心？”丽桑卓狐疑道。
她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用十分谨慎冰霜将其封住，悬浮于掌心之上，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你还原臻冰加固封印得到了时间，而我则从净化中获得了力量。等我解决了卑尔维斯，再回头帮你对付监视者，这样双赢不好么？还是说，你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
丽桑卓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沉默着，权衡其中的利弊。
她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有的话，监视者也不会逐渐失控了。
之所以这般犹豫，只是在思考如何让自己从中摄取更多利益。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把这群人都抓过来，没日没夜的替她加固封印。
现实的情况十分严峻，卑尔维斯的未知威胁让她感到不安。她又必须时刻留在要塞，安抚监视者，以防其提前破封而出。
如此一来，分身乏术的她，在权衡再三之后，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合作，放弃了独裁的念头。
“只要选择一个冰裔接受它就好了？”
“是的。不过这东西异常珍贵，我也只能拿出这一份。所以，在敲定人选之前，务必深思熟虑、再三斟酌。一旦合体，肤甲和宿主便是同生共死的状态，是没法继承给下一任宿主的。”
丽桑卓在提防着狂猎，狂猎又何尝不是在防着她。
他这一手，直接把丽桑卓想要把风险转嫁出去的想法给杜绝了。
寻常冰裔只能在嚎哭深渊的臻冰地面中坚持一两个小时，再久就会危急生命。而能够在九尊之厅出入自由的，唯有丽桑卓一人。
如果想要效率的净化黑冰，她就只能自己披挂上阵，与肤甲合为一体，这样便会落入狂猎的陷阱。
狂猎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根本没得选择。
只要丽桑卓收下甲片，收服她不过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东西我收下了，”丽桑卓将那片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甲片轻轻收入长袍之中，动作优雅而从容，“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在此期间，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要塞中，我会为你们安排一切。”
“不必了，我们还赶时间，东西送到了就行，是否接受取决于你自己。至于联系的方法——”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你接受了甲片，我们自然会知晓。”
丽桑卓身形一滞，她忽然感觉到了监视者的悸动。
在这间石室的另一侧，监视者正在张牙舞爪，在黑暗中鬼祟，满心郁郁不得志。
桑卓从上一次新月升起之际就曾感受到它，一直在绝望地希望它能够自己回到安睡中——但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智能正在同伴之间蠕动着，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
又一个她向它们承诺的永恒投诚的梦境世界被吞噬殆尽了，她得赶紧献上另一个资源丰厚的梦中世界，确保它们的睡榻安逸舒适，不会醒来。
她神色匆匆，甩下一句话：“我得走了，你们请便，只要别破坏这里任何东西。”
“等等，还有一件事。”狂猎说道：“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把方法交给你，作为交换，把那头冰龙给我们好了。有了她的双翼，我们能省下不少赶路时间。”
丽桑卓头罩之下的眉头微微皱起，对方要波蒂尔做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赶路？
不过，以防找不到狂猎，让波蒂尔跟过去当眼线也不失为一种选择。狂猎留下的联系方式她不相信，不如自己行走在梦境中获取情报来得可靠。
“我会让她去找你们的。”
“这就结束了？”看着丽桑卓匆忙离去的背影，艾希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还没呢，今后少不了和她接触，不过你和她之间的矛盾应该结束了。”狂猎说着，再次退居幕后，让卡莎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我还以为会发生些肢体冲突还是什么呢。”
“敌人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没有内斗的余裕。不一致对外的话，你就会发现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脆弱。”飘落的冰晶落在石室的天窗上，卡莎看着
逐渐被冰雪遮蔽的夜空说道：“这里真不是人待的，我们赶紧回去好了。”
事情谈妥，两人没有隐身，而是径直回到了尖塔。
推开门，她们看到守卫哈拉正背对着大门穿戴铠甲。
冷风的灌入让哈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看着两人双眼瞪得滚圆，仿佛那颗早已失明的浑浊眼球都重见光明了。
现在的她肯定想象不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然后就是在为自己的失责而惊慌。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冰释前嫌
“呀，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阿狸耳尖，率先听见门外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吗？快跟我们说说！”塔莉娅也紧跟其后，脸上满是好奇与关切，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卡莎和艾希，仿佛要从她们身上看出事情的端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满心期待着从卡莎和艾希口中听到好消息。
只有赛菲仍惫懒的侧卧在温暖的炉火旁，弯着肘子撑起脑袋漫不经心的听着，两颗硕大奶球在重力作用下叠在一起，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都解决了。我们见到了丽桑卓，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艾希微笑着，能够从霜卫要塞中安然脱身，没有人比她更高兴的了。
“那她不会再为难艾希了吧？”
“应该不会了。”卡莎仍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东西都收拾一下，不要遗落，我们待会就可以走。”
“这就要走了？话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当初我们可不是走路进来的，都不晓得这片冰层的出口在哪。”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呗。”
“呃，波蒂尔不是说了再也不见吗？难道她要来接我们？”
“待会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她们听到一阵振翅声从塔外响起。来到外面的走廊一看，正好看见波蒂尔从天而降。
冰龙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把积雪的地面清出一片空地，扬起的雪尘吞没了尖塔的下半身，庞大的身躯好似一座巍峨冰山从云端坠落。
几人匆匆下了楼梯来到塔外，波蒂尔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昂起，冰蓝竖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色泽，像是要高高在上的开腔，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伏低身躯让几人爬上她的后背。
“上来吧，我带你们离开要塞。”她皱起额间的鳞，哼哧一声，用这种方式略微表达自己的不悦。
“竟然不摆你那冰龙的谱了？看来你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了。”狂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波蒂尔没有反驳，沉默的看着不远处的冰川。
看守嚎哭深渊和发配去深渊中净化黑冰完全是两码事，就像是狱警和犯人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前者不需要她变成人形，只要在绝壁上找个地方筑巢，不时巡逻一圈就能安稳度日。而后者则是逼着她变成脆弱的人形去接触黑冰，所遭受的痛苦与酷刑无异，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所以，从未想过要离开的波蒂尔才第一次强烈产生了叛逃的念头，不惜站在了丽桑卓的对立面。
众人刚爬上波蒂尔的龙背，还没来得及完全坐稳，波蒂尔便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猛地振动双翼搅动气流飞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拔地而起，向着天空冲去。
“要死啊你！飞这么快！”冷风裹挟头发撕扯着头皮，重力与加速度仿佛要将身体撕裂，对比一下第一次飞行的感受，很难不认为波蒂尔是在故意恶心她们，让几人忍不住骂出声。
实际上波蒂尔并没有在故意整蛊众人，她拼尽全力飞行只是为了急切的逃离这座监狱，即便这里曾经是她出生与成长的地方。
待到狂猎给几人装备上头盔，她们才像被救上岸的溺水者，大口的喘息起来。
“你这载人的技术，真得去德玛西亚好好进修一下吧？我听说那里有专门的龙骑兵。”
“我要下车！快把我们放下来，你这样飞我还不如用脚走路，起码安心得多。”
面对众人的抗议，波蒂尔不语，只是一味的疾驰，再次加剧了民愤。
直到霜卫要塞在视野中消失不见，狂猎让她停下她才降落在一片山坡上。
“波蒂尔，你可以走了。”在一片抱怨声，狂猎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起，让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泛起了嘀咕，没想到狂猎会说出这种话。
她们是觉得波蒂尔的行为有些过分，但还不至于要被立刻驱逐的地步吧？
要是默认了这么严肃的处理，下次自己犯错被驱逐的时候，没人为自己求情，那可怎么办？
不过波蒂尔情况特殊，她并没有明确表示过态度，是敌是友还不好说，于是几人纷纷选择了静观其变。
“好啊，我求之不得。”波蒂尔想象中的自己，应该像这样留下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的洒脱飞走，从此摆脱一切桎梏，自由自在的翱翔于天地之间。
可实际上她却对狂猎的命令产生了难以置信的反应，就像被断崖式分手的情人，满心的失落与茫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为什么？”疑惑与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波蒂尔忍不住问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难道自己真有那么讨厌么？先前又不是没有犯过错，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严肃处理。
自己还放下身段那么努力的侍奉，难道就没有触及到狂猎内心哪怕一丁点的柔软吗？居然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我们的承诺是把你从嚎哭深渊里捞出来，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们的关系也到此结束。放你离开，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你产生了什么额外的期待？”
这的确是她最初的要求，当时的她满心都只想着逃离嚎哭深渊，为此甚至不惜抛弃骄傲与尊严。
可是随后她也投入了感情啊，所以才会变得那么主动。
这些变化，对方难道看不出来吗？
“反正你也只是把我当成解救你的工具，不是真心要跟我的。不是一条路的人，还是别硬凑到一起了。”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
狂猎再次下了逐客令，波蒂尔浑身一滞，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口。
众人的注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一向秉持的高冷人设更是作茧自缚，让她始终都无法将心中的委屈吐露而出。
无地自容的她，最终还是飞离了几人，逃也似的消失在风雪中。
“就这么放她走了吗？明明她飞得还是挺快的。”赛菲没有那么纤细的神经，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想走的，赶也赶不走。想走的人，强求也没用。”狂猎的语气稀疏平常，并没有因为波蒂尔的离去产生波动。“走吧，我们去炉乡。”
像是印证他说的那样，几人还没走出几里地，那熟悉
的振翅声就又传来了。
波蒂尔扑打着翅膀落在一行人面前，直接化为了人形拦住去路。
狂猎以为她至少需要几天冷静一下，没想到那么快就反悔了，生怕他们走远了找不到似的。
“不是放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赛菲抱着胳膊歪着脑袋，一副戏谑的表情。迫害同类，她比谁都积极。
“是丽桑卓让我跟着你们充当眼线的，才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们必须带上我一起行动！”波蒂尔咬着牙说道。
“就这么把机密说出来，真的没事么？丽桑卓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会把你扒皮抽骨，龙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不管了！我就是想跟你们一起走，你们就当没听见吧！”
波蒂尔扯着嗓子大喊，这一次她终于勇敢的喊出了内心的想法。
她刚才在风雪中飞了一圈，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
从出壳至今一直被丽桑卓压制，导致她不像其它巨龙那般欲望强烈，也没有什么想要追寻的事物，唯一想要的就是安逸的生活。
可即便寻处地方筑巢安稳的睡一觉，对她来说也并非易事。丽桑卓行走于梦境中，漫长的沉睡反而是在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霜卫要塞是绝对不能回去了。巨龙独来独往，也没有回去寻找族群的必要，就算想找也不知道从而找起。而且她的血脉被黑冰污染，对方不见得就会欢迎她的回归。
波蒂尔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去哪的她，只能以执行命令为由厚着脸皮继续留在狂猎身边，只有这样丽桑卓才不会对她出手，也只有这样让能给予她安全感。
“算了，你爱跟就跟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乖乖听话别任性。还有，傲娇毁一生，想要跟人好好相处就别摆臭脸，这里没人欠你的。”
“欢迎你，姐妹。”其余人都在等待狂猎的决定，听他这么说，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气氛破冰，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只有被当面点破的波蒂尔涨红了脸，既欣喜又窘迫，双手无处安放攥紧成拳头。
不过最后还是在一声声欢迎中，温顺而又局促走进了队伍。
第二百七十七章 老奥恩的半座山
在荒凉北地赶路的某天夜里，狂猎注意到地面上的积雪逐渐变少，直到变成裸露的岩地。
“我们似乎快到了，大地散发的热量把积雪都溶解了，只有炉乡蕴含着这样的能量。”
“这里……似乎是奥恩卡尔岩地。”艾希努力回忆起着儿时的经历，轻声说出了这片土地的名字。
上一篇：东京租借男友，她们怎么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