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她杀死了三头熊人，然后把其他熊人吓得落荒而逃。如果不是霜卫把孩童时的她迎进部族，哈拉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位强大的战母，领导主堡境外的某个部落。
而她的一对鸳鸯短柄斧则名为血牙与血爪，是丽桑卓亲自赏赐给她的奖励。
此外，这人还数次带队率领远征队前往嚎哭深渊，下去检查监视者的封印是否松动。
这样的远征每年都有一次，时间选在春分日，这一天的白昼与黑夜时间相等。霜卫中会选出三人，选拔的对象都出自守护者集会所的核心成员。
九尊之厅是没有传送门直达的，人类想要下去就只能经过连续数日的攀爬才能抵达，途中只有两座桥可供休息，回来也是一样。无论对于意志和体力来说，都是一次无比艰巨的挑战。
也只有冰裔能够连续行军数个日夜不需睡眠，随后还能与任何敌人僵持不倒，他们不屈的忍耐力远超任何炉户的生命极限。
然而即便如此，坠亡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因此集会所的石碑上数千人的长长名单，有半数以上都添加了死亡的符文。
至于后面的事情，阿狸看不清了，记忆的画面是非常主观的，目标看不到的东西她也不曾看到。
她注意到哈拉在进入九尊之厅之后就极力避免看向地面，强迫自己去检查冰柱上的封印符文是否融化，仿佛那地面有着什么可怕至极的事物一般。
记忆的浏览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阿狸对着睁眼的哈拉温柔轻声，安抚着她的内心。
“哈拉·含冰魄，勇猛的霜卫啊，愿无畏之母赛瑞尔达保佑你。你巡夜回来已经很累了，多睡一会儿，没人会指责你的。”
等哈拉再度沉沉闭上双眼，阿
在
狸快速的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给两人，顺便又交代了一下丽桑卓的所在。
“我在哈拉的记忆中看到，丽桑卓等会儿要在谒见厅开会，你们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能碰见她对一群冰霜祭司发布召谕，记得小心点，别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起冲突。”
“我们会小心的。”
“谢谢你的提醒。”
卡莎点点头，艾希则是上前拥抱了阿狸，却不曾想对方悄悄用食指拇指捏了捏她虎口的软肉，眨眼道。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一个眷族的好姐妹嘛。”
不知怎的，艾希在听到这话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乱。
她还没有承认这个身份呢，就感觉亏欠得越来越多，怕是很难全部偿还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冰霜女巫丽桑卓
在阿狸帮助下，卡莎和艾希顺利从守卫的监视下溜出尖塔。
推开门，冷风扑面，宏伟的要塞亦映入眼帘。它宛如一块镶嵌在广袤冰川中的瑰宝，几乎无人知道如何找到这座隐秘的要塞。
即便如此，这里仍然有着一支支如同不息幽灵般的巡逻队，全天候地穿梭于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全都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因为他们肩负着守护世界上最可怕秘密的重任，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敏锐的感知。
在这片冰与雪的世界里，霜卫要塞不仅是地理上的屏障，更是抵御虚空入侵的最后防线。
经过了先前的事情，现在的卡莎一点儿也不敢小瞧这些霜卫。
地上铺满了昨夜留下的积雪，她和艾希等到摸清了这些巡逻队的行动规律，才踩着他们留下的脚印悄然往主堡方向前进。
虽说花了点时间，不过能够顺利进入主堡就行。
这里的星辰永远在闪烁，透过最寒冷、最洁净的空气，将星光投在城堡上。
在两边巨大守护者雕像的注视下，他们走上漫长的阶梯，进入了主堡，蕴含魔法的石柱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就像把夜空封冻在其中。
两人径直来到谒见厅，厅内正在举行一场会议。隔着宽阔的场地远远望去，丽桑卓正以女主人的姿态端坐在黑冰雕凿的王座之上，威严无比，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与她身前那些冰霜祭司相比，冰霜女巫的体型不可谓不大，大概得有三米左右，俨然就像一个女巨人，难怪她的王座被打造得如此宽大。
身体包裹在厚重的长袍中，宽大的肩甲使得她的身形看起来格外高大。夸张的角盔盖住了眼睛，用冷峻的嘴唇发布着冰冷的召谕。
经过不断的重塑，她的身体已经看不出血肉的模样，仿佛一座活着的冰雕，裸露的双手透出冰蓝色的荧光，魔法的线缕如同血管缠绕其上，仿佛蕴含着强大的魔力。
“这体格比赛菲都要大，标准的boss模版啊。”狂猎忽然感慨了一句。
丽桑卓穿得那么严实，都已经快要看不出人类的形体了，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把她的盔甲扒开，看看里面都什么样子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什么意思？”卡莎问。
“就是说她看起来很邪恶的意思。”
“唔。”卡莎颇为认同的略微颔首，如果不是需要丽桑卓继续压制虚空监视者，她也不想和这种看着坏，实际也坏的人物合作。
“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我们要怎么接近丽桑卓？”
艾希扫了一眼，除了两侧的霜卫以外，谒见厅中起码聚集着上百位冰霜祭司，仿佛整个弗雷尔卓德的祭司都来了。
要知道冰霜祭司并不常见，首先得身具寒冰血脉，才有资格成为丽桑卓的祭司，每个部落都不一定出一个。
“肯定不能在这里直接现身。”卡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对了，我记得那些高阶祭司昨天说过，丽桑卓每次沉睡之前都会去看看她的那些珍藏，我们就去收藏室等她好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随即从谒见厅撤离，前往丽桑卓的收藏室。途中经过一所圣殿，殿门前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霜卫看守。
不过这难不倒她们，两人靠着隐身顺利潜入，便进入了殿所内部。
“不要抗拒寒冷的拥抱，因为其中蕴含真相。与冰结为一体，自然会理解真谛。“
殿所之中有几位冰霜祭司正在异口同声地颂唱同样的祷文，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面巨大的石碑，墙上镌刻的数千人的长长名单。
“守护者集会所。”艾希和卡莎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名字。
她们看到三个卸去头盔与铠甲的霜卫单膝跪在石碑前，任由一个皮包骨头的憔悴老人用沾着海怪墨汁的手指在额头画着独眼标志，忍受刺痛。
老人颈前挂着一块圣黑冰，手中节杖的顶端也镶着一块黑冰，看起来地位不低。
“这应该就是集会所的入会仪式吧？”
艾希听着那些祷言，心中有了猜测。这霜卫要塞中的一切，都是为了看守封印而存在的。
她们继续来到那个收藏着无数冰雕的石室，知道里面没人看守，卡莎便撕裂虚空拉着艾希穿了进去。
穿过门，她们立刻被一股逼人的寒气包裹，肤甲表面浮现一层白霜，让隐身失去了效果。
对于此处的寒冷两人早有心理准备，一言不发的深入冰雕林立的大阵，等待丽桑卓的到来。
……
结束了例行会议，丽桑卓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收藏室寻找做梦的素材。
上千根形同棺材的黑色冰柱从从白雪皑皑的地面凸出，它们就像一颗颗黑色的巨齿，从深邃的谷底长出来，似乎是要吞下苍穹。
丽桑卓十分清楚这些冰柱向下延伸到多深，扎根于何处，梦境所透射的幻象透过冰晶传递下去，能让那些怪兽再多沉睡少顷。
哄怪物睡觉，真是令人身心俱疲啊。
她在这片绝无仅有的冰石阵之中信步慢行，圆形顶棚上开了许多扇窗户，上面印刻的符文能驾驭许多天体运行的能量。
今晚的星空显现出异象，在霜月与冷星相合的天象之下，她全盲的双目看到的景象无比清晰，任何敢踏足这片神圣空间的人都未曾达到过她的视野。
丽桑卓穿插于冰晶之间的裂缝上，前去寻访她众多藏品中尤为珍奇的一位英雄。
沉默会诞生秘密，而她最喜欢从严密的口唇中诱骗出潜藏的秘密。
忽然，她感觉温度对比平时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有一道温暖的光环藏在角落。
……周围还有别人……有不速之客走进了她的展览场。
她的脚步声是雪地上的轻语，没有不动声色的离开，而是循着那股暖意追过去。
“此地容不下冻僵的唇舌。”丽桑卓喝道，她的声音让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寒意之中。
“你不是瞎子吗？”入侵者嘟嘟喃喃的从一座冰雕后现身，有些纳闷。
“未经禀报，擅自入内，这可绝非做客之礼。”丽桑卓转身面向这个她看不见的威胁。
她只需心想一个字，“
起”，刀尖般的冰片就从地面喷薄而出，挡在入侵者面前。
“女巫，这你可就错了，是你迫不及待要我们来的。现在我们亲自来找你，不正合你意么？”
“原来是你们。”卡莎这么一说，丽桑卓倒是认出来了，这些是自己的客人。
她收起冰刀聚于脚下，本就高大的身形被冰刺高高托起，充满了压迫感。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拂过冰壳的表面，聆听被困在里面的声音。
“艾希，葛伦娜之女。”丽桑卓嘴唇轻启，冰冷的语调让艾希感觉自己处在暴风雪的中心。
“你触及了不该知晓的秘密。若你愿意留在此地，成为霜卫，替我守护这些秘密，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知道你是一个受到爱戴的战母，不必担心你的部族。我时常行走于梦境之中，没人比我更清楚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着成为冰霜的守誓人，他们会以你为荣的。”
艾希挺直身躯，目光坚定，“若我未曾知晓真相，或许我还会考虑你的提议。但如今，我已看清你的所作所为，又怎会答应你的要求？”
“哦，这么说来，你是想逞英雄咯？”丽桑卓觉得不需要为了发出怜悯的嗤笑而浪费呼吸，摊开双手指向四周的冰雕：“你可知道这些冰雕的来历？他们无一例外，都曾像你一样，妄图成为英雄。但现在却被我困在梦境里，满足那些怪物的进食，难道你也想像这些英雄一样保护脆弱的世界么？”
“我不会屈服，但我也并非为了与你敌对而来。”面对赤裸裸的威胁，艾希无比镇静的回答，卡莎和狂猎就是她的底气。“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你我都知晓，一味的掩盖真相并不能解决问题。”
“还轮不到你来指使我！”丽桑卓勃然大怒。
丛生的冰晶瞬间包裹住艾希的双脚，把她冻在原地。黑冰沿着她的双腿向上爬，带来灼痛般的感受。
“丽桑卓，你要是这种态度，我们很难帮你解决监视者的问题啊。”
卡莎突然插话，艾希或许不敢当面直呼冰霜女巫的大名，但是她却没有什么负担。
同样的，丽桑卓也没有对卡莎表露出血脉上的压制。她转头面向卡莎，脚下的冰刀似乎和她的长裙连在了一起，声音低沉，将愤怒收起，收发自如。
“外来者，我感受得出来，你的灵魂带着大塞的温热，年岁不过二十冬。我很好奇，如此遥远的距离，你从何处得知埋藏于此地的秘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霜月夜下的谈判
霜月和冷星完成了重合，丽桑卓的眼睛看不到那亮晶晶的幽蓝星光照进洞窟是什么样子，但她正倾听着卡莎的声音。
“丽桑卓，你怕是有所不知。在你封印嚎哭深渊之后，虚空并未停止它的侵蚀。它们一直在寻找新的突破口，试图从别处破土而出。数千年前发生在艾卡西亚的虚空大战，至今仍在荼毒人间。恕瑞玛，那片曾经辉煌的土地，如今已几近陷落。”
丽桑卓的神情依旧冷峻，卡莎言辞并未触动她分毫。
她淡淡回应：“关于这些，我倒是有所耳闻。倘若无人接应，监视者本尊是无法跨越维度降临现世的。那些闯入人间的怪物，不过只是它们的爪牙罢了。至于这些爪牙为何能泛滥成灾……”她微微停顿，蓝色嘴唇拉出一道歪扭的微笑，“只能说，你们大塞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曾痛下决心，做出必要的牺牲。”
“哦，那是。毕竟我们不像你，没有‘姐姐’这种好用的工具可以牺牲。”卡莎不甘示弱，阴阳怪气的还击。
她不得不承认丽桑卓当年出手很果断，一般人确实没法痛下决心牺牲亲人去封印怪物，但这不是对方可以讥讽恕瑞玛人的理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不过卡莎她们挑的地方很对。丽桑卓不想自己的收藏室变成战场，没有撕破脸皮，只是站在原地冷笑。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狂猎让卡莎见好就收，随后接管她的身体。毕竟卡莎不太擅长谈判，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人，给她谈大概率要谈崩。
“虽然监视者无法降临恕瑞玛，但每一次冲突和入侵过后，那些虚空爪牙都在不断进化，变得愈发成熟。它们吞噬了无数生命，吸收了大量的欲念、贪婪和渴望，逐渐孕育出了一种集体意识。它们不再甘愿沦为监视者毁灭世界的工具，而是开始渴望一位领袖的出现。”
“这位领袖需要能够与‘人们’交流，向他们描绘未来的图景；在他们历经苦战、陷入绝望时，收割他们的情感和回忆，用于完善虚空生物的进化，直到文明的最后一丝火种熄灭，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同时，这位领袖还必须带领它们与监视者分庭抗礼，决不能让那些‘大眼睛’坐享其成，毁灭它们用无数牺牲打下的新世界。”
“而这名领袖，就是卑尔维斯。她是一位可怖的女皇，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一座港口城市及其附近海域被完全吞噬后，其中所有人的记忆、情感和体验共同孕育了她。卑尔维斯的脑海中容有百万年来被精心保存的一切知识，给予了她近乎全知的意识。她意欲摧毁整个符文之地，以及自己的先祖——监视者们所容身的领域。”
“我们就是从她口中得知监视者的消息的，那些家伙容不下她的存在，而她也同样将其视为敌人。所以她降服了我们，逼着我们来到这里，帮她对付监视者。”
狂猎把锅直接甩给了卑尔维斯，反正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丽桑卓和卑尔维斯有可能会碰面，不过丽桑卓和卑尔维斯碰面有点不可能。
无从求证的事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丽桑卓静静地聆听着，仿佛在听一个虚幻却又真实的恐怖故事。
她无法想象，那些虚空爪牙中竟然能够诞生出独立意识，甚至是试图杀死监视者的存在。
但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卡莎的消息来源？
她自认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天衣无缝，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她的背叛。料想不到虚空的阵营中竟也出现了叛徒，将关于她的情报泄漏了出去。
“口说无凭，我要如何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丽桑卓声音冷漠，仿佛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难道你不好奇么？我是怎么和这一身虚空肤甲共存的。”狂猎耸耸肩：“虚空并非一成不变，无论是卑尔维斯还是这身肤甲，都是万中无一的变数。而你，也该做出改变了。”
“改变？什么改变？倒是让我听听你的计划。”
“监视者是纯粹的灭世者，而卑尔维斯想要吞噬世界再重塑世界，它们是对立的，但无论它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都免不了要对符文之地的生命进行大清洗。我们立场相同，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要和它们抗争到底。”
“好消息是，卑尔维斯刚诞生不久，暂时没法把触手伸到恕瑞玛以外的地方，实力也不如监视者那般恐怖。趁早合作的话，说不定还能彻底解决她。”
“啊，这么说，你是来搬救兵的？”
丽桑卓也是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她早已从波蒂尔那里得知狂猎的来意，但她并不急于表态。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各自的利益而编织谎言，也深知在谈判中，谁先暴露意图，谁就会失去主动权。
她不为所动的将双手合拢置于身前，爱莫能助的叹道：“监视者苏醒在即，我自己都已自顾不暇，还要怎么帮你。”
另一边，狂猎也是腹诽不已，这丽桑卓摆明了只想从他那拿出好处，却装作无能为力的样子什么也不肯付出。
“礼尚往来，我带来一种办法，足以缓解你的燃眉之急。”
他对着艾希示意，只见后者不知何时把困住自己的黑冰净化成了臻冰，轻松挣开了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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