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等我？什么意思？”卡莎听得云里雾里的，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老法师没有说什么，他轻轻挥手，手上随即出现了时钟般的魔法阵。
许多幅时间轴徐徐展开，清晰的呈现在那些悬挂在半空的金色圆盘上，从中传来了巨石研磨般的声音。
画面中是灾难爆发时的艾卡西亚，甚至有多个机位，全方面呈现出那场灾祸的恐怖。
塔楼窗外射进来噩梦般的光亮，邪恶丑陋的蓝紫色，好像捂住了世界。
窗户忽然洞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涌进来，似乎要将空气撕碎，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城墙上的帐篷里爆出数道强光，一环环巨大的紫色能量弧撕裂天空，像巨浪般拍到地上。
轰响回荡着，越来越多的沟壑撕裂了大地。
人们在山摇地动之中跪倒，艾卡西亚的城墙，被恕瑞玛推倒又重建的城墙，在撕裂大地的低沉呻吟声中彻底粉碎。
城市中喷射出沙土和烟尘，人们大声尖叫，但是他们的喊声完全被落石的碰撞和大地的撕裂声掩盖。
第一位法师王立下星铁法杖的地方，高塔和宫殿被地面张开的大口整个吞下。
湮灭降临，世界末日。
卡莎看得喉咙艰涩，这状况可比发生在卑尔维斯城的那场灾祸可怕得多。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呼喊，完全陌生的声音。
“快躲进来，塔楼里有加固法阵！”一个白发老者打开了塔楼大门，焦急的朝着门外大喊。
火光冲天，城市里裂开一道道地缝，将一切吞没进黑暗中。
惊慌的人群纷纷冲进塔楼，脸上无不带着惊恐的神色，看向门外。
卡莎突然觉得这些人的脸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地动山摇，眼看塔楼也将被张开的地面一口吞下，老法师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张开双手施法，双眼被白光所充斥，双手与伸手浮现出时钟形状的法阵，时针疯狂的转动着……然后，时间停止了。
但仅限于塔楼之内。
在外面，艾卡西亚曾屹立的土地，已空无一物。
老法师垂下枯瘦的双手，时间轴也消失不见。他看着卡莎，开口道：“在艾卡西亚覆灭至今的数千年来，我不断的卜算过去与现在连接到此刻的丝缕，寻找一个可以扭转一切的未来。但我无论如何演算，都绕不开你这个节点，从虚空回来的女孩儿……我已在无数个时空中见过你，但现实中我们仍是是第一次见面。”
“呃，我叫卡莎。初次见面，尊敬的大法师。”卡莎不停的张望，想要看到刚才那些画面是如何出现的，“所以，是您用魔法让这座塔楼变成这样的？”
“他们叫我基兰，在艾卡西亚覆灭之前，我曾是这里议会的一员。”老法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灾难爆发的时候，我在绝望当中将整座建筑从时间中移除了。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当初是怎么做到，那是极其偶然的一个因素，即便我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去理解时间和因果律的奥秘，也无法弄清如何进行逆向处理，无法让他们真正活起来。只有我一人能自由地这个异常区内进行移动。”梅有在林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就连基兰自己也知道该如何操控塔楼的时停，卡莎也就不在这件事情上多问了。
不过通过对方披露的信息，她了解到基兰是古代艾卡西亚的大法师，而且还是执政阶层的一员，亲身经历过虚空的爆发。
“那我来到您的塔楼，也是因为偶然，还是出自您的安排？”
第三百八十章 卡莎的奇遇
“一切看起来偶然发生的事，其实都是必然。而历史，就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基兰背过身去，回答了卡莎的问题。
卡莎不是很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现在不是求知的时候，她也不想对暗号。
“我只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很感谢您帮助我从暗裔的围堵中逃脱，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您不妨说得直白一些。”
“你还是那么的急躁，缺少时间的沉淀。”基兰释怀一笑，用长辈告诫后辈的语气打趣道：“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害你。我既能知过去，也能测未来，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卡莎深深皱起眉头。
说实话，说她对未来不感兴趣那是假的，但她也确实在担心，担心知道了未来以后就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人生最苦之事莫过于明知要失去，但是却还没发生。如果基兰告诉她未来虚空会吞噬世界，那她又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现实？
而且对方凭空出现，毫无信任基础可言。又要卡莎怎么去相信对方说的就是真话，不是故意诓骗她从而操控未来走向的？
“未来的测算可比回溯过去麻烦得多，无数时刻变动的未知因素，即便是我也无法算到距今太过遥远的未来。”似乎察觉到卡莎心中所想，基兰一边抚摸着茂密的胡须，一边补充解释着。
不能算得太遥远？抱着不妨一试的形态，卡莎干脆问了一下最近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暗裔大战会再次发生吗？”
“会。”基兰上一秒还皱纹堆砌的笑脸，下一秒就严肃了起来。心中仿佛早已有答案一般，不假思索的说道：“暗裔大战无法避免，整个恕瑞玛都将受到波及。许多凡人会因此死去，就连暗裔也难逃一死。”
“战争还未开始，就已经有暗裔死掉了，这算不上预知。”卡莎意识到，如果基兰没有说谎，那接下来还会有暗裔死于佐兰妮之手。
“……而你会因此失去最珍视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卡莎心里咯噔一下。
最珍视的东西……是指她的父母，还是指狂猎？
这让卡莎呼吸急促：“能不能请您说得具体一点？！”
基兰摇摇头，也不清楚是不知道……抑或不能说？
“改变预期之外的命运会带来未知的后果，这样做的后果通常是自相矛盾，而且总是会带来更危险的命运。”
卡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溺水之人一样呼吸不能，几欲窒息。
此刻她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退出暗裔大战，从此不再去介入这件事，企图躲过命运的安排。
见卡莎这样，基兰又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未来最大的魅力不就是它的不确定性么？一切未成定局之前，皆有改变之可能。”
基兰的话让卡莎像是又续上了一口气，她不确定在心底悄悄地问：“狂猎，我们还要继续掺和这事吗？”
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狂猎很认真的思索道：“依我看，什么都不做反而是在顺从命运。基兰应该不会骗你，而且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命运已经朝着不可测的方向改变了，结局仍是未知数。”
听到狂猎这么说，卡莎这才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决定先把父母支开。战争在恕瑞玛发生，他们继续留在恕瑞玛很有可能会被战乱波及到。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基兰双眼发出白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卡莎，一直关注着她的变化，耐心的等到她回过神来。
卡莎仔细的斟酌了一下，想让自己的问题更加的富有见解，一针见血……
“大法师，我想知道，既然您能够知晓未来，又是艾卡西亚的议会法师，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们释放虚空？”
虚空对于后世的危害过于严重，严重到卡莎至今都想不出一种将它们清除的办法。所以她就在想，能不能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从源头上将其解决。
然而基兰却长叹一声：“我又何尝不想这么做呢？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您不能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吗？”卡莎追问道。
基兰摇头不语，当他领悟时间法则的时候，虚空战争已经爆发了数十年之久，那段时间他一直潜心研究，想要找到改变一切的办法。
然而，最后他找到的却是——无解。
因果，是同一件事在不同时间上的体现。
灾难爆发时他将自己困在塔楼是因，被放逐到时空异常点内领悟时间法则是果。
基兰无法倒果为因。
如果回去阻止灾难发生，那他又要如何才能领悟时间法则呢？这根本就是个悖谬。
基兰背手反问道：“改变过去，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世界变动。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要是没有虚空大战，是否还会有现在的你？”
“不会……”卡莎脸色铁青。
可以想象，如果当初虚空没有入侵，那么现在就不会有狂猎的存在，甚至连自己是否诞生都是未知数。
在这一刻，她猛地觉得还是保持原状最好。
基兰继续说着：“改变过去，谁又能保证这一切不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发生？要知道，命运总是倾向于修复谬误，让历史重回轨道。
即便我阻止了艾卡西亚召唤虚空，但虚空早就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入侵了弗雷尔卓德。从那时起，它们就已经对物质领域虎视眈眈。
就算没有艾卡西亚，也还会有什么人经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蛊惑，将其释放出来。这种事情我看得太多了。
我寻遍了无数的时间线，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拯救艾卡西亚的办法，除了你……”
“我？”卡莎一下子愣住。
在虚空这件事上，卡莎义不容辞，但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标榜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是的，卡莎。只有你。”基兰不住点头：“因为强行撬动时间法则，我被放逐在了时间之外，无法现身对现实世界作出太多干预。我已经不再执迷于过去的错误，而你是唯一有能力终结这一切的人选。”
“可是我竭尽全力都找不到可以阻止虚空的办法，只能拖延时间。”卡莎十分惭愧，就连拖延时间的办法，也是狂猎帮她想出来的。梅有在林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人体是有极限的，想要突破极限，你需要我的帮助。”基兰抚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既然来了，不如跟我学点时间魔法如何？这可是无数法师趋之若鹜的领域，就连福光岛也在研究，但只有我最终掌控了时间。”
“可是我完全没有魔法天赋……”卡莎搓了搓胳膊，觉得自己有些辜负对方的好意。
“就算再愚钝的学徒，被世界符文滋养久了，也能够成为大师。”
“我会亲自教授你的。”基兰熟练的施法，身边浮现出无数玄奥的魔法阵。没等卡莎答应，老法师就伸出手指向她的额头。
对方居然知道她有世界符文？！卡莎下意识的想缩回脑袋，但不知为何，明明在她眼中很缓慢的动作，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扭开。
枯瘦的手指射出一道光线，在触碰到脑门的一瞬间，卡莎感觉脑袋里仿佛有个时钟被拨动了，一股时空错乱之感再度袭来。
似乎过去了好几年，又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回过神来，那股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对我做了什么？！”卡莎迅速检查了一遍，发现世界符文还在体内纹丝不动，暗暗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孩子，你现在可以跑得更快了。”老法师欣慰的笑了笑：“我把加速时间的法术传授给了你，只要在奔跑的时候配合使用，你就可以超过自身速度的极限，甚至比卑尔维斯还要快。”
“！！！”
第三百八十一章 时空提速
卡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这个魔法白痴就这样学会了时间魔法？而且速度还能再提高？
“运气不赖。”狂猎由衷为卡莎感到高兴。
卡莎的极限，倒不如说是肤甲的极限。
随着肤甲能力越来越全面，狂猎的进化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从他占据新宿主获取能力的情况越来越少就能看出来。
只要是个生物，就要受到物理法则的限制。
侵蚀形态的结构目前只能支持卡莎加速到超音速，再想要大幅度突破这个阈值就很难了。
除非狂猎能够进化出喷射器一样的结构，或者干脆像卑尔维斯那样，吞噬数百万人量变引起质变，直接肉身成圣。
前者还有些许可能，后者卡莎死也不会同意的。还不如想办法开发世界符文的力量，将其提供的无限能源进行精炼，说不定也能引起质变。
否则的话，狂猎一辈子也休想超过超过卑尔维斯吞噬进化的速度。
“大法师，时间魔法应该很珍贵吧？您为什么要帮我？”兴奋劲过完之后，卡莎逐渐冷静下来。她还是觉得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所以有此一问。
“不会有人再来到这里了，也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我花费无数心血破译的时间密码，总不能让它跟着我一起烂在这处异常的时空牢笼里。”基兰慈祥的回答：“不如把它教给你，尽一份绵薄之力，让你替我去做那些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突然感觉压力好大，我要是结束不了这一切怎么办。”卡莎耸肩笑笑，基兰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她想做的事情。梅有在梅梅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基兰再次放声大笑，不过笑到最后，却归于落寞。
被时间放逐的落寞。
这里时间已不再流逝，他的孤寂可能远远超过了三千五百年。
“算算时间，你也该回去了，你停留在这里越久，受到时间法则的排斥就越大，最终会像我一样，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我不能害了你，所以，这将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基兰来回踱步，深邃的双眼看着那些静止不动的学徒，目光深沉。
卡莎闻言一凛，从虫巢空间取出一个玻璃瓶。
“承蒙您的帮扶，父亲教导我要礼尚往来。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多少有些不合规矩。所以，请收下这份礼物。”
基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卡莎的举动。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福光岛？”卡莎问。
“我这一生游历过不少地方，其中就有福光岛。”
不知道卡莎还记不记得，狂猎曾经说过，佛耶戈是从一本艾卡西亚人的旅行日记中偶然得知有福光岛这么一个地方的。
是的，没错，这本日记的编写者就是年轻时的基兰。
这么地狱的事情，狂猎想了想，还是不要跟她说好了。
“那您一定知道福光水了。”卡莎把手中的瓶子递过去。
自从上次阿狸找她要福光水，受到启发的她就多存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基兰将瓶子收进袖子，接着便下达了最后通牒：“该送你回去了，孩子。记住一句话，我们全都生活在时间河流里的鱼，在时间长河外停留得越久，就越容易搁浅。”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人，基兰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说，但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不给卡莎插话的机会，基兰一挥衣袖，时间便开始快速倒退。
一切都在倒放。
卡莎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后退，顺着楼梯退回入口，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幻，她感觉自己正在快速远离这片时空。
时光倒流造成了时间的撕裂感，让卡莎感觉晕乎乎的，恍惚间她听到一声老人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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